沧南市,废墟半途。
陆青山背着林七夜,步履平稳。姨妈抓着他的衣袖,跟在身后。
前方脚步声杂乱。
数道身影拦住去路。
为首的女人短发利落,背着巨大的长匣。
【凤凰】小队队长,夏思萌。
她们循着巨兽战斗的动静而来。
夏思萌看到从阴影中走出的道士,目光停顿。
她认得这张脸。
集训营里那个着名的“混子”新兵。
无论体能、射击还是理论,所有科目永远精准卡在60分及格线,多一分不拿,少一分不行。
“是你?”
夏思萌挑眉。
“那个……控分60的新兵?”
随即,她看向后方焦黑的大地。
巨大的爪印,深不见底的沟壑,残留的神力气息。
“这里发生了什么?”夏思萌发问,“刚才那些东西呢?”
“走了。”
陆青山面色平静,脚下未停: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贫道到的时候,已经散场了。”
夏思萌盯着他。显然不信,但此刻林七夜生死不知,不是盘问的时候。
“他怎么样?”
“脱力,昏迷。”
话音刚落。
风停了。
悬浮的尘埃定格在半空。
夏思萌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她惊恐地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体内的禁墟、精神力,被一股宏大的意志封锁。
在这片绝对静止的空间里,只有脚步声响起。
嗒、嗒、嗒。
陆青山停步,抬头看向东方。
晨曦未露,紫气先至。
一个道人缓步走来。
束发挽簪,粗布道袍,脚踩布鞋。
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落下,身形便跨越百米。缩地成寸。
他没有释放威压,却成为了天地的中心。
【凤凰】小队的队员眼珠转动,满眼惊骇。
道人径直走到陆青山面前。
陆青山没动。他体内灵力运转,那是同源大道的共鸣,让他在这片静止的天地中保留了一丝自主。
道人看了眼陆青山,目光平静。
随后,他伸出一指,点在林七夜眉心。
眉心处的裂痕在这一指下愈合。一股中正平和的力量渗入,锁住破碎的神魂。
做完这一切,道人收手。
他再次看向陆青山,目光扫过那只藏在袖中捏着法诀的手,又扫过远处废墟中那栋唯一的孤楼。
视线交汇。
道人嘴角微微上扬,声音在陆青山耳边响起,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欺天之阵,逆天改命。
这因果,你背?”
陆青山神色肃穆,微微弯腰,行了一个晚辈礼。
眼神坚定:
“天尊,他是贫道的朋友。”
道人看着陆青山,嘴角微扬。
“善。”
道人一挥衣袖,转身离去。
空气中留下一道若有若无的余音,仅陆青山可闻:
“日后,相互照应。”
道人身影淡去,融于天地。
风重新流动。
尘埃落地。
“呼——!!”
夏思萌猛地吸气,身体一软。身后的队员大汗淋漓。
那种被世界剥离的窒息感,太过恐怖。
“刚才……那是谁?!”夏思萌声音发紧。
陆青山直起腰,拍了拍道袍上的灰,神色恢复慵懒:
“贫道怎么知道。”
“大概是路过的高人,看这小子顺眼,随手帮了一把。”
夏思萌盯着陆青山,眼神变了。
在那位恐怖存在的压制下,所有人动弹不得,唯独这个“60分新兵”能行礼互动。
这道士,藏得深啊。
夏思萌摸了摸下巴,眼底闪过一丝只有见到“极品装备”时才会露出的精光。
这道士有点东西……
要不找个机会,敲晕了绑回凤凰小队?
“先回事务所。”
夏思萌压下念头,挥手下令,“有什么事,等医生检查完再说。”
……
沧南市,和平事务所。
一楼大厅。
林七夜躺在行军床上。
随队医生收起仪器,摘下口罩。
“怎么样?”
姨妈焦急上前。陆青山和红缨站在一旁。
“麻烦。”
医生摇头:
“身体只是透支,修养几天就好。但神魂受了重创。”
“像摔碎的瓷器,虽然被高人强行粘合,但内部全是裂纹。极不稳定。”
“随时会崩。”
医生看向夏思萌:
“这种伤,常规手段治不了。必须送去**【斋戒所】**。”
“那里有特殊的禁墟力场,还有那个怪物医生……只有他能修补这种程度的神魂损伤。”
“斋戒所?!”
姨妈脸色煞白。
“那是监狱吗?七夜他没犯法啊!”
陆青山走上前,温声安抚:
“姨妈放心。”
“那里是守夜人内部最高级别的疗养院。七夜是去治病,不是坐牢。”
“真的?”姨妈含泪。
“真的。”陆青山点头,“贫道以道心起誓。治好了,我就接他回家。”
姨妈看着陆青山清澈的眼睛,点了点头。
“好……治病要紧。”
一旁,红缨握紧了手中的枪。
调令已下。
林七夜去斋戒所。
吴湘南去上京。
136小队,看似四分五裂。
但看着给姨妈倒水的道士,看着守在床边的红缨,看着正在擦拭眼镜的温祈墨。
只要人还在,心就在。
136小队,就不会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