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时意这边暂时安全,而革委会的冯大海,日子就不好过了。
药刚下去的最初两天,一切风平浪静。
冯大海只是觉得浑身乏力,精神恍惚,原本就不算温和的脾气,变得更加暴戾。
在革委会办公时,一点小事就对着下属破口大骂。
往日里还懂得伪装的和善面目,彻底撕得粉碎。
手下的人敢怒不敢言,只当他是最近压力太大,纷纷避着他走。
到了第三天,药效彻底发作。
恰逢革委会召开集体大会,所有干部齐聚一堂,冯大海作为副主任,本应上台发言。
可站上讲台的那一刻,药粉的作用彻底爆发。
他眼神浑浊,情绪失控,完全不受自己控制。
他没有念稿子,反而对着台下众人,口无遮拦地嘶吼起来。
“柳家那批宝藏,肯定藏在那个小丫头手里!我一定要找出来!”
“我爹那个老东西,死了活该!要不是他,我怎么能坐上今天的位置!”
“你们都算什么东西,也敢跟我作对!整个革委会,迟早我说了算!”
话语癫狂,不堪入耳。
台下所有人都惊呆了,面面相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冯大海还在疯言疯语,把自己这些年举报构陷、贪污好处、指使洪兵打砸抢掠的事情,一股脑全说了出来。
甚至连他如何算计柳时意,如何觊觎柳家财产,都毫无保留地喊了出来。
会场一片死寂,随后瞬间炸开了锅。
谁也没想到,平日里道貌岸然的冯副主任,竟是这样一个忘恩负义、心狠手辣的伪君子。
负责监督会议的上级脸色铁青,当场下令让人把疯癫失控的冯大海控制起来。
与此同时,冯大海的身体状况也越来越差。
他整日疑神疑鬼,总觉得有人要害他,在家中摔砸东西,打骂妻子,闹得鸡飞狗跳。
邻居们不堪其扰,纷纷向街道办举报。
柳时意一直暗中注意着冯大海的情况,得到消息,当天夜里就潜入他家,把之前装上的录音器取下来。
果然,里面录到了冯大海近些年的犯罪事实。
柳时意将冯大海这些年欺压百姓、公报私仇的证据,悄悄送到了上级调查组的手中。
铁证如山,再加上他当众发疯自曝,冯大海的罪行再也无从抵赖。
不过短短五天时间,革委会副主任冯大海,被当场撤职查办。
他背叛父亲、构陷良民、贪污谋私、蓄意侵占他人财产的罪名,被公之于众。
曾经风光无限的干部,一夜之间沦为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他被关进改造所,昔日围在他身边的人纷纷避之不及,无人过问。
而那些跟着他为非作歹的小洪兵,包括王红兵在内,也被一一清算。
曾经嚣张跋扈的人,尽数受到了应有的惩罚。
消息传回小洋楼时,柳时意正坐在空间的竹楼里喝茶。
安安蹦蹦跳跳地飞回来,叽叽喳喳地把外面的消息全部告诉了她。
“主人!冯大海倒台了!所有人都在骂他!再也没有人敢来欺负我们了!”
柳时意端着茶杯,指尖轻叩杯沿,嘴角露出一抹笑。
这样也算是给她报仇了吧。
她轻轻抿了一口灵泉茶,声音清淡却坚定:“恶人自有恶报,这是他应得的。”
解决了冯大海这个最大的隐患,柳时意终于可以暂时松一口气。
窗外的阳光正好,初夏的风温柔地拂过院落。
接下来的两天,是柳时意穿越过来这几天里,过得最轻松的日子。
她每天睡到自然醒,院子里的国槐树抽了新芽。
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她搬了张藤椅坐在树下,手里捧着一本书,耳边是偶尔掠过的鸟鸣。
时光慢得像老槐树的树影,温柔又绵长。
这份安稳,还带着几分久违的暖意。
冯大海倒台后,过来看望她的长辈上门的更勤了。
第一位登门的,是住在城西的张爷爷。
张爷爷是柳老爷子当年的老同事,也是柳时意父亲的恩师。
早年在大学教历史,后来因身体原因提前退休,刚好躲过这场风波。
他拄着一根磨得发亮的藤木拐杖,由孙女搀扶着,手里拎着一个布包。
站在院门外时,鬓角的白发被风吹得微微颤动。
“时意丫头,”张爷爷的声音依旧洪亮,只是添了几分苍老,
柳时意连忙迎上去,接过他手里的布包,才发现沉甸甸的。
打开一看,里面是满满当当的白面馒头,还有一小罐自家腌的酱菜。
“张爷爷,您快进来坐,怎么还带这么多东西?”
“你这丫头,跟我客气什么!”张爷爷在藤椅上坐下,目光在她脸上细细打量,半晌才叹了口气,
“一段时间不见,倒是长开了,就是看着还是瘦。你父母走得早,你一个人过日子,不容易啊。”
换做原主,此刻怕是早已红了眼眶,低头攥着衣角说不出话。
但柳时意打定主意要慢慢在这些长辈前恢复自己的性子。
她给张爷爷倒了杯温热的红糖水,坐在他对面,笑着接过话茬:
“张爷爷,我现在挺好的。”
又岔开话题,跟张爷爷聊起了家常。
张爷爷说起柳老爷子当年的趣事,说起柳父上学时的调皮捣蛋。
柳时意听得认真,偶尔还会插几句嘴,或是提出几个关于历史的问题。
“你这丫头,”张爷爷放下茶杯,眼中带着赞许,
“竟还懂这些?你爸当年总说你对这些不感兴趣,如今倒是不一样了。”
柳时意心里微微一动,面上却依旧从容:
“以前是小,不懂事。爸妈走了,想着爷爷和爸爸留下的那些书,便翻出来看看,慢慢也就懂了些。”
她的坦然与开朗,落在张爷爷眼里,竟觉得理所当然。
毕竟,父母离世两年,孩子总要学着长大,总不能一直沉浸在悲伤里。
送走张爷爷的第二天,城南的李阿姨也来了,她是柳时意母亲温韵芝的好友。
她拎着一块刚扯的蓝布,还有两斤水果糖,进门就拉着柳时意的手不放:“我的乖闺女,可算能来看你了,最近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