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形如鬼魅般掠出,直奔那处坍塌的空屋而去。
脚步声虽轻,但在寂静的夜里依旧清晰可闻。
屋内,两人猛地抬头。
“谁?”
“有动静!”
警惕声尚未落下,危机已然降临。
这两人确实有些底子,但跟王宇这个化劲高手相比,简直就是蚂蚁和大象的区别。
哪怕王宇此刻腿脚不便,没能将暗劲实力完全发挥到极致。
仅凭溢出的气息,就足以碾压眼前这两个连明劲门槛都没摸到的普通人。
电光石火间。
两人身形未动,意识已断。
王宇动作利落,绳索缠绕,眨眼间便将两人捆成了粽子。
随手一抛,两人便歪倒在那堆残垣断壁之中,昏迷不醒。
做完这一切,王宇没有丝毫停留,转身归家。
推开正屋的门,父亲王报正在洗漱。
毛巾在脸上胡乱抹了两下,水珠顺着脸颊滑落。
母亲应该在里屋陪着最小的孩子,外头静悄悄的,只有父子二人。
“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王报瞥了一眼闯进来的儿子,眉头微皱,手中的动作却没停。
王宇凑上前,嘴唇几乎贴上了父亲的耳廓。
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惊心。
“爹,逮住俩敌特。”
“已经放倒了。”
“目标很明确,就是要搞垮咱们的车间。”
“其中一个叫刘大坤,是咱们厂里的五级焊工。”
“最近咱们特种车间要是接了什么大单子,这就是冲着那个工件去的。”
“接下来怎么弄,您定夺。”
话音刚落。
王报擦脸的手僵在半空。
那张平日里波澜不惊的脸上,骤然变色。
震惊之情溢于言表,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这一动静不小,很快惊动了里屋。
陈春华的声音带着几分愠怒传了出来:
“搞什么呢?一惊一乍的!”
“好不容易把老六哄睡,这下全醒了。”
王报反应极快,瞬间收敛了脸上的表情,故作镇定地喊道:
“没事,没事。”
“吵着你了?回去接着睡吧。”
“我和老二有点公事要商量,马上就好。”
安抚完妻子,他转过头,眼神变得深邃而锐利起来。
老六这嘴倒是快,一句话就把陈春华的心提溜起来了。
她心里门儿清,家里那爷俩都不是善茬。
深更半夜往外跑,十有 又是去干些见不得光的脏活儿。
老六也没再绕弯子,几步跨出里屋。
看见二弟也在,老头子脸上那严肃劲儿更是坐实了他的猜想——肯定有事儿瞒着。
“大晚上的,鬼鬼祟祟干什么去?”
王报没急着回话,眼皮一抬,瞪向身后探头探脑的老六王景。
“看什么看?皮又痒了?滚回去睡觉!”
被爹吼了一嗓子,王景吐了吐舌头,不敢造次,溜回屋蒙头就睡。
屋里重新静下来。
陈春华顺手带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动静。
她没管丈夫教训儿子,目光直勾勾钉在王宇身上,压低声音:“出事了?”
王宇瞥了眼父亲,见对方没拦着,便把刚才碰到的情况全盘托出。
紧接着,他又抛出一个猜测:刘大坤那一帮敌特,极有可能对焊工车间或者特种车间动手。
听完这番话,陈春华脑子嗡的一下,僵在原地。
事关老公儿子的性命,她缓过神来,转头看向丈夫:“老王,报警吧。”
“这种专业的事儿,咱们老百姓掺和不了。”
她顿了顿,眼神警惕:“而且绝对不能让外人知道是王宇抓的人,否则后患无穷。”
王宇也点头附和:“爸,妈说得对。
我刚从刘大坤嘴里套出话来,他们也是 无奈,家里人被盯着,不干就得 。
咱家这时候太出头,容易惹祸上身。”
“现在知道怕了?”
王报冷笑一声,白了儿子一眼。
随即,他权衡片刻,点了点头:“行,听你们的。”
“人交给警察就不管了。”
他话锋一转,眼里闪过一丝精明:“对了,陈立军他爹陈明不是交道口派出所所长吗?”
“既然你跟陈家小子关系铁,这功劳就送给陈明。”
“你现在就去他家报信,我在这儿守着这两个货色。”
“好嘞。”
王宇应了一声,心里也踏实了不少。
这事儿交出去才稳妥,自己留着确实有风险。
他对陈明家的路熟得很,以前没少走动。
临走前,王宇又嘱咐了一句:“爸,那俩人被我打晕了,扔隔壁巷子废弃四合院里呢。”
“你去的时候记得遮脸,别露馅……”
“老子吃的盐比你吃的米都多,这点小忙活还要教?”
王报抬手在他脑门上轻拍一记,语气不耐:“赶紧走,别耽误正事。”
“得令!”
王宇咧嘴一笑,转身融入夜色,朝着陈家方向疾驰而去。
陈春华望着小儿子匆匆离去的背影,心头那根弦始终没松下来。
她侧过头,目光落在丈夫脸上,压低声音试探:“老王,这主意……稳妥吗?别到时候捅了娄子。”
王报沉默着摇了摇头。
这种险棋,哪能拍着胸脯说万无一失?
但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刚才那俩小子咬出的牙缝里漏出来的话,直指刘大坤那帮人要对轧钢厂动手。
要是真让他们成了手,自己家和儿子的安危怎么保障?这时候缩头,那就是把刀柄递给别人。
“怕什么。”
王报伸手拍了拍妻子的背脊,语气笃定,“真到了过不去的坎儿,我再去求赵元敬老哥。
这点面子,他还是会给的。”
听到“赵元敬”
这三个字,陈春华紧皱的眉头瞬间舒展。
这个名字就像是一剂强心针,让她原本七上八下的心安定了不少。
王报看着妻子神色缓和,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一下。
人情债嘛,用一次少一次。
只要家人平安,这点代价算得了什么。
“我去盯梢那两人,你早点歇着。”
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身融入夜色。
“你自己当心点。”
陈春华没再多言,只留了一句叮嘱。
“放心。”
王报点头,脚步加快,朝着儿子提供的方位摸去。
红星轧钢厂附近,三公里外。
急促的脚步声踏碎了深夜的宁静。
王宇几乎是用百米冲刺的速度狂奔而来,不到十分钟,他就站在了陈立军家的大门口。
抬手敲门,动作利落。
门内传来一声沉闷的回应:“谁?”
那嗓音透着股久经沙场的沉稳与威严。
王宇眼底闪过一丝亮光。
就是这个人。
陈明,交道口派出所所长。
这位爷当年是部队里的副所长转业下来的,在派出所干了三年多,手段雷厉风行,是个硬茬子。
现在能不能成事,全看这位了。
“陈叔!是我,王宇!”
伴随着一句呼喊,厚重的木门发出“嘎吱”
一声轻响。
门开了。
站在门口的男人约莫四十出头,面容冷峻。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左脸颊上一道狰狞的刀疤。
那是抗战岁月留下的勋章,也是无数街坊邻居口中不敢招惹的符号。
陈明上下打量了一眼来者,眼神中带着几分疑惑:“王宇?这么晚了,找我有事?”
王宇警惕地扫视了一圈四周,确认无人窥探后,才凑近低声说道:
“陈叔,我和我爸抓到了两个企图破坏红星轧钢厂的敌特。”
他顿了顿,继续道:
“目前这两人被锁在我家地下室,由我爸盯着。
但听他们闲聊,背后似乎有人监视他们的家属。”
“我和我爸不想趟这浑水,怕被报复。
这事只有找您最合适。”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陈明的眉头紧紧锁起,目光变得锐利:“敌特?你确定?”
“千真万确!”
王宇斩钉截铁地点头,甚至特意补充了一个重磅信息:
“其中一个主谋,就是咱们厂焊工车间的五级工,刘大坤!”
听到这个名字,陈明原本有些散漫的眼神骤然一凝。
既然连刘大坤都牵扯进来,事情性质就不一样了。
再加上他对王家父子的人品有着基本信任——王报作为六级焊工,绝不是那种无事生非、拿国家大事开玩笑的人。
所以,他的话,可信度极高。
“这样,我蹬车去你爹那儿。
你腿脚快,跑一趟交道口派出所。”
陈明的嗓音压得很低,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劲儿,“找值班的一队长刘洋,让他带人手过去。
能办到吗?”
“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