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才怎么就嘴快说了出来?
王宇瞬间反应过来,脸上堆起笑容,试图挽回局面:
“呵,看来这位同志对咱们周边的地形了如指掌啊。”
“外人想去刘家庄,哪能这么直接?这不正好证明,我是地道老刘家的人嘛。”
话音刚落。
对面那名战士眼神骤然变冷。
他抬手一挥。
四周几名原本处于警戒状态的战士,瞬间如铁桶一般围拢过来,枪栓拉动的声音清脆刺耳。
“哟,从刘家庄穿山过来的?”
那哨兵嘴角撇出一抹讥讽的弧度。
“你当大伙儿脑子进水了?这种鬼话也敢往脸上贴。”
他眼神一冷,对着身旁同僚吩咐。
“看好这疯子,我去请营长。”
“这人满嘴跑火车,一个字都别信。”
“等我回来再收拾他。”
说完,转身就要走。
王宇见状,心里咯噔一下。
连忙扯着嗓子喊住对方。
“哎!同志,你先别走!”
“我真不是瞎编的。”
“那片林子确实凶险,外人进不去。”
“但我不一样啊。”
“我练过武,翻那座山跟喝水似的。”
“这也不是我第一次走这条道了。”
战士脚步一顿,回头死死盯着王宇。
眼底闪过一丝寒光。
“呵,好一张利嘴。”
“看来是被我说中了?”
“你知道我们在执行什么绝密任务吗?”
王宇翻了个白眼。
“我要是知道,还会在这儿问路?”
“早就绕道走了。”
战士冷笑一声,不再多言。
“敬酒不吃吃罚酒。”
“到现在还嘴硬。”
“来人!”
“把这货绑起来。”
“等营长来了再发落。”
话音未落,他就扭头狂奔而去。
王宇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搞得有些哭笑不得。
“喂!怎么这么不讲理?”
“我就问个路,至于吗?”
眼看两名士兵已经拿着绳索逼近。
王宇心里直叫苦。
今天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刚碰上军管封路。
随口问了两句。
莫名其妙就成了嫌疑犯。
想反抗?
脑子抽了才会动手。
身手再好,打不过人多。
真要是动起手来。
那就不是误会那么简单了。
到时候即便没死在枪下。
也得背上一身洗不清的黑锅。
思及此,王宇只能认栽。
乖乖伸出手腕。
任由两人将他反剪双臂。
绳索勒紧,打了个死结。
这一举动,引得身后人群一阵骚动。
原本还有人想凑热闹。
看看这愣头青到底什么情况。
结果亲眼目睹他被五花大绑。
吓得一个个缩回脖子。
灰溜溜地退回了人堆里。
……
王宇倒是不慌。
身上的绳子对他来说,跟玩具没区别。
稍微用点劲就能崩断。
但他懒得折腾。
就在士兵们得意洋洋的时候。
一名战士凑上前,满脸戏谑。
“小子,算你倒霉。”
“撞上我们xx团xx营出外勤。”
“你不好好说自己的来历。”
“非扯什么遮梁山穿山而过。”
“也不打听打听,我们驻地就在……”
王宇打断了他。
语气平淡得让人心慌。
“枫叶山双溪沟驻地对吧?”
战士愣了一下。
随即嗤笑出声。
“嘿,情报挺灵通啊。”
“还敢装无辜?”
“那地方建国后就封锁了。”
“军事 ,连周边老乡都不知道具体在哪。”
“我看你就是故意套近乎。”
“肯定和我们要搜捕的那帮人有勾结。”
王宇听着这番话。
终于确认了对方的身份。
眉头微挑。
禁卫军?
难怪口气这么大。
枫叶山的位置,这帮驻守的兵痞子闭着眼都能摸清楚。
这山头卡在遮梁山的最东头,算是外围哨所。
名义上是遮梁山脉的一部分,实际 得很。
山上那些掩映在绿树里的大院别墅,住的可不是普通人。
都是些手眼通天的大人物。
至于王宇嘴里那句“穿山而过”
,指的就是这座遮梁山。
山体走势自西向东铺开,南北跨度足足二十多里。
要是从刘家庄南边的野路子钻进去,看似直线距离不远,实则全是爬坡下沟。
那十几里的山路拉直了算,少说也得奔着三四十里去。
全是体力活。
偏偏王宇刚才信口开河,说是直接从山里穿过去。
巧不巧,刚才那几个被盯上的嫌疑人,就是从那片林子逃出来的。
一路狂奔到了这边的工厂仓库区,手里还攥着人质。
这巧合劲儿,换谁谁不信?
王宇这么直愣愣地走过来打听,摆明了就是往枪口上撞。
营长他们心里早就起了疑心。
至于那个叫柳橙的班长扯什么“连村民都不知道内情”
,纯属放屁。
王宇十来岁那会儿,没少跟一群狐朋 往深山里瞎窜。
那块地方他熟得像自己家后院。
别说是他,村里那些老猎户、山民,谁不知道那条近道?
只是后来那儿划成了军事 ,没人敢拿脑袋开玩笑。
去过的人把嘴封得比蚌壳还紧。
大人不让小孩乱说话,久而久之,就成了禁忌。
跟这几个普通士兵磨嘴皮子没劲。
王宇懒得解释,干脆闭嘴等正主出现。
没过多大功夫,脚步声响起。
柳橙带着另外两个兵走了过来。
为首的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眉眼间透着股肃杀之气。
“柳橙,这就是你拦下的?”
男人手指头一点,指向王宇。
柳橙腰板挺得笔直:“营长,错不了。”
男人围着他转了一圈,目光如刀般刮过他的肌肉线条。
“练家子?”
“八极拳。”
王宇收起警惕,既然对方问,他就老实答。
这时候耍滑头,只会让局面更僵。
男人眉头一挑:“刘家祖传的八极拳?”
他凑近半步,语气变得尖锐:“师父是刘彦霖,还是刘国?”
王宇翻了个白眼。
这特么是在套话还是在找茬?
“营长,我理解你的职业习惯。”
王宇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但我爷爷和我四叔要是听说自家姓氏被强行改成旧地主家的名号,哪怕你在军营里待得再久,他们也能天天蹲在你宿舍门 揍你一顿,让你连反击的机会都没有。”
“放肆!”
柳橙大怒,抬手就要用枪托砸过来。
“住手。”
营长低喝一声,制止了下属。
他非但不恼,反而饶有兴致地重新打量起王宇。
“你是王老爷子家老三,王报的儿子,王宇?”
王宇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你认识我?”
“哟,这不是王宇吗?真巧。”
营长咧嘴一笑,语气熟稔得像是许久未见的老友。
他报了个名字,紧接着又补了一句:“我不说你也认不出我,但我爸你应该没忘。”
赵燕生。
听到这三个字,王宇愣了一瞬。
这名字太有辨识度了。
上个月的大庆会上,赵元敬将军亲自出席。
回去后,老爹特意带他去家里拜访过。
那次见面,赵老爷子随口提过大儿子在京城某部当官。
至于具体什么职务、叫什么,当时聊得随意,王宇并没往心里去。
毕竟这世上叫赵燕生的多的是。
此刻听对方自报家门,王宇才恍然回神。
“原来是赵伯父家的长子。”
王宇苦笑一声,自嘲道:“没想到能在遮梁山碰上你,这缘分真是绝了。”
赵燕生摆摆手,神色轻松下来。
他转头瞪向一旁的柳橙,厉声喝道:“还愣着干什么?手脚麻利点,把人放了!”
柳橙一听是王彦林老爷子的孙子,脸色立马变了。
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哎哟,误会,全是误会!”
他赶紧点头哈腰,手忙脚乱地去解绳子,“同志,您受惊了,我这就松绑。”
其实也没多少怀疑成分。
去年,王老爷子曾作为特邀教官,在他们营里驻训过一段时间。
全营上下谁不知道这位老人的威名?
既然身份核实无误,那之前的戒备自然烟消云散。
“不用动手。”
王宇侧身避开柳橙的手,目光看向赵燕生。
“赵大哥,这绳子你还用吗?”
赵燕生挑眉,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不用。
你要是觉得憋屈,拿它出出气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