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脆响炸开,那团火红的大日猛地一收,多宝的身影露了出来。他右手挥剑,几道刺眼剑芒甩出去,精准咬住七枚飞刀,一口气全给崩飞。紧接着左掌一推,一道跟山岳似的巨掌影子轰隆隆朝金乌六太子拍过去。
金乌六太子没慌,对着那只黄皮葫芦拜了一下,嘴里念叨宝贝请转身。
刚被扫飞的七枚飞刀眨眼就没影了,空中那只葫芦忽地放出七缕光,每道光里都裹着一枚飞刀。那玩意儿通体白亮,长约七寸,居然长着眉眼,眼缝里射出两道光,瞬间罩住多宝。
多宝压根没想到飞刀还能从葫芦里再冒出来,躲都没来得及躲,白光一照,元神跟被灌了浆糊似的,整个人傻在原地。那道山岳大的掌印也噼里啪啦碎了个干净。
七枚飞刀咻咻射出,直接在对穿他身上开了几个洞。肩窝、手腕、膝弯全被扎穿,伤口翻着肉往外淌血。右手更是惨,差点齐腕断掉,就挂着一丝皮肉连着。
赤冥仙剑脱了手,跟流星似的往下栽,一头扎进昆仑茫茫山岭里。
多宝从迷糊中回神,低头看着自己身上那些窟窿,死活不肯信。他怎么能输?明明已经把最强的招都掏出来了,怎么就败了?
仙剑坠落的响动刺得人耳膜发麻,剑身上的裂纹触目惊心。远处那道身影嘴角挂着笑,金乌六太子那眼神明摆着是看好戏,多宝浑身上下每一寸都在叫嚣着同一个念头——完犊子了。
峰顶那旮旯,金灵叹了口气,眉头拧成个疙瘩。广成子和赤精子的脸也拉得老长,这心里头再膈应多宝,好歹人家是替三清一脉出头,谁能盼着他栽跟头?
“大师兄这回怕是栽了……”
“那七把斩仙飞刀就是虚晃一枪,真正要命的是那个黄皮葫芦,飞刀就是从那儿蹦出来的!”
“可惜啊,咱发现得太晚了……”
上清弟子们的嘀咕声跟蚊子似的嗡嗡响,刚才还扯着嗓子给多宝叫好的人,这会儿全蔫了,一个个开始琢磨失败的原因,满脸写着失望。
多宝败了,这几乎就是板上钉钉的事。
可玄诚子偏偏不这么想。
他眼珠子死死盯着空中的多宝,突然来了一嗓子:“师弟稳住,哥哥这儿有件好东西借你使使!”
话说完,手腕一抖,一团拳头大的光就朝多宝甩了过去。
那光里裹着一枚长翅膀的铜钱,金光闪闪透着股不寻常的味道。
就这玩意儿,能扛得住斩仙飞刀?多宝第一反应是想摆手不接,可手愣在半空,犹豫片刻还是伸出去攥住了。
伯瑝在远处看得直皱眉,忍不住开口说:“玄诚子师兄,你这是打哪儿论的?他俩切磋,你横插一杠子算怎么回事?”
玄诚子眉毛一挑,压根不当回事儿:“怎么滴?”
伯瑝沉着脸:“那宝贝是你的,你塞给多宝师兄,这不等于变着法帮忙吗?”
玄诚子哼了一声:“六太子手里那把斩仙飞刀,不也是从东皇那儿来的?他爹能借宝贝,我怎么就不能借了?你这是哪门子的规矩?”
伯瑝被噎得张不开嘴,脸憋得通红。
这时候銮驾里的帝俊慢悠悠地开了口:“玄诚子说得没毛病,方才小六靠斩仙飞刀占了便宜,现在一边一件灵宝,总算扯平了。”
玄诚子咧嘴一笑:“还是陛下明白人。”
转头他就冲着金乌大太子说:“伯瑝师弟,你好歹也多学着点儿。”
伯瑝脸色黑成锅底,干脆闭紧嘴巴,一句话都不想再多说。换平时他还得再掰扯几句,可看到玉虚杏黄旗还稳稳插在原地,他到底忍住了。
空中,多宝把手里那枚铜钱捏得死紧,法力往里一灌,脑子嗡的一下——里头居然藏着整整四十道先天禁制!
极品先天灵宝?
他下意识扭过头去看玄诚子。
这宝贝到他手里,是从哪儿弄来的?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他干嘛要帮我?
陆珺眼神往下一扫,峰顶那杆玄黄大旗正被风吹得哗哗响。
只要不是那中央戊己杏黄旗,他就完全不带怕的。
二叔的话他记得清清楚楚,斩仙飞刀是用七尊大巫的精魄,塞进先天葫芦里,再拿离火之精慢慢炼出来的。这玩意儿能勾魂夺魄,能颠翻五行,锋利到没边儿。
除了那几件号称打不烂、破不开的极品先天灵宝,压根没啥东西能挡得住斩仙飞刀这一下。
陆珺扯了扯嘴角,冲对面喊了一嗓子:“多宝师兄,这回我可要来真的了!”
话音才落,他弯腰对着悬在半空的那黄皮葫芦恭恭敬敬拜了一下,嘴里念念有词:“宝贝请转身!”
葫芦口猛地喷出七道细亮的光芒,每一道光里头都裹着一枚斩仙飞刀,上下浮动,散发着冷森森的杀气。
多宝这边牙关咬得咯嘣响,浑身法力跟开闸似的往落宝金钱里灌。
那枚金钱被催动之后,轰地炸开一片刺眼金光,两个小翅膀扑棱棱一扇,笔直冲上高空,啪一下贴在了黄皮葫芦上面。
就这一瞬间,那七道毫光跟被掐灭的蜡烛一样,全缩回葫芦里去了。
落宝金钱上的光华也跟着消散干净。
两件宝贝像两块破铜烂铁一样,直挺挺从天上往下栽。
陆珺脸色唰地就变了,他感觉自己跟斩仙飞刀之间那根线,被人硬生生拽断了。
他不死心,又弯下腰,声音都发急了:“宝贝请转身!”
黄皮葫芦安安静静地往下掉,一点反应都没有,连一丁点灵光都不冒了。
多宝心里突然冒出一个怪得离谱的念头——他好像能感觉到那个葫芦在叫自己,只要他伸个手,那玩意儿就会自己飞过来。
这感觉越来越清晰,跟真的一样。
他试探着伸出手,冲着往下掉的葫芦喊了一声:“过来——”
嗖的一声,那黄皮葫芦就像突然活过来一样,半空里刹住下坠的势头,表面泛起一层淡淡的光晕,跟着拉出一道道残影,眨眼就蹿到多宝跟前。
多宝一伸手,稳稳当当就攥在了掌心里。
真拿到了?!
多宝眼睛里头闪过一丝惊讶,低头盯着粘在葫芦上的落宝金钱猛瞧。
这极品先天灵宝果然邪门,连斩仙葫芦这种级别的货色都能直接收走。
可惜……这东西不是他的啊!
这一幕反转来得太猛,峰顶那群上清弟子全炸了锅。
刚才玄诚子借宝贝的经过他们都看得清清楚楚,原本以为就是拿件护身的玩意儿,谁知道一出手就把那看着吓死人的斩仙飞刀给收走了!
金灵、无当、广成子几个人齐刷刷扭头看向玄诚子。
赤精子说话都有点抖了:“师兄,你借的到底是什么宝贝,咋连人家的灵宝都能收啊?”
玄诚子轻轻点了下头,表情淡得很:“想要翻盘,就得拿这件东西才稳。”
“我说的不是这个——”
赤精子抓狂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扯着嗓子嚷嚷:“我说师兄,这玩意儿咋能收别人的法宝啊?”
玄诚子笑得云淡风轻:“天生的本命神通呗,打娘胎里带来的。”
赤精子心里堵得慌,这话听着咋这么离谱?他憋了半天憋出一句:“那咱洪荒天下,岂不是啥宝贝都能让它随便收走?”
金灵在旁边眨眨眼接了话茬:“师兄的东西,肯定也有啥讲究吧?总不能随便乱用。”
玄诚子冲她点点头,语气里带着欣赏:“师妹看出门道了。这落宝金钱确实有限制,还得搭上点别的代价——要不是多宝那小子要输,我也不舍得借给他。”
赤精子本来已经乐得直搓手,一听“副作用”三个字,脸立马垮了。他刚想脱口而出那句“改天借我玩玩”,硬是给咽回了肚子里。
半空里,伯瑝眼珠子瞪得溜圆,死死盯着多宝手里那只黄皮葫芦,脑子嗡嗡的:“这他娘的啥情况?”
陆珺脸黑得能滴出墨来,吼声震天:“把葫芦给小爷还回来!”
那可是上品先天灵宝啊!整个天庭都找不出几件来!更别提真正的正主儿是那位啊!
銮驾里,帝俊眯着眼,目光跟刀子似的刮过葫芦上那枚长着翅膀的铜钱。他这准圣修为见多识广,硬是被这一幕给震住了。能收别人法宝的宝贝?这要是上了战场,那还不得横着走?
八景宫里头,三清齐齐变了脸色。他们仨各自揣着一个葫芦,跟那只黄皮葫芦那是同根同源,就是本命神通不一样。连这落宝金钱都能把同源的葫芦收走,那他们的葫芦岂不是也悬了?
通天忍不住酸溜溜地开口:“玄诚子这小子,一趟洪荒溜达下来,就白捡一件极品先天灵宝?这气运也忒好了点吧!”
最关键的是,人家还舍得把这种宝贝借给跟他不对付的多宝用,硬生生把人从丢人现眼的边缘拽了回来。这大局观,这胸襟……可惜啊可惜,咋就不是我徒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