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上却没显出半分恼意,反而眼圈一红,摆出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柱子,你咋能这么绝情?”
“你又不是不懂我家难处,我容易吗这是!”
声音带着哭腔,听得人揪心。
她还往前凑了凑,抬手在傻柱胸口软绵绵地捶了两下。
这一哭一闹,配合得天衣无缝。
傻柱哪受得住这个?
心顿时就软成了一滩泥。
自我安慰道:秦姐确实太苦了,再帮这一次,就最后一次。
他接过那只空碗,把自己刚出锅的两个菜,毫不手软地拨了大半进去。
“行了行了,别哭了。”
“搞得像我欺负你似的,不就这点菜嘛,拿去!”
秦淮茹瞥见碗里堆成小山的饭菜,眼泪说收就收。
嘴角忍不住往上翘,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端起碗,转身就要走。
身后传来傻柱最后通牒般的警告:
“秦姐,下不为例啊。”
“我看上个人,准备攒钱娶媳妇了。”
这句话像晴天霹雳,炸得秦淮茹脑瓜子嗡嗡作响。
傻柱要是成了家,有了正牌媳妇,贾家还有他们母子的立足之地吗?
捧着沉甸甸的饭碗,秦淮茹步履沉重地回了家。
那股饭菜香,此刻闻着竟有些刺鼻。
她躺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肚子里的孩子似乎感应到了母亲的焦虑,踢腾得厉害。
天刚蒙蒙亮,腹部突然一阵剧痛袭来。
有过两回经验的秦淮茹心里雪亮:要生了!
慌乱中,赶紧让棒梗出去叫人。
一番手忙脚乱后,多亏傻柱借来板车,才把她及时送进医院。
伴随着一声响亮的啼哭,第三个孩子——槐花,降临人世。
可能是孕期营养没跟上,这孩子生下来就像只小猫崽。
瘦骨嶙峋,看着让人心疼。
哭声也细弱游丝,断断续续的,听着揪心。
此时贾张氏还在劳改农场没回来,家里连个主事的长辈都没有。
棒梗和小当年纪太小,根本帮不上忙。
最后还是中院的一大妈看不下去,主动过来照顾月子,顺便盯着那两个小的。
月子里,秦淮茹抱着怀里那个干瘪的小婴儿,眼神逐渐变得阴冷而坚定。
想甩掉这张长期饭票?
做梦!
这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野草一样疯长。
要是真让那丫头成了家。
自己干脆就赖在傻柱家里不走。
天天去给他搓衣服,搞卫生,连马桶刷都得抢着干。
摆出一副贤妻良母的架势。
就算冉秋叶心里再喜欢傻柱。
眼瞅着他跟个离了婚似的寡妇纠缠不清,谁敢嫁?
心里那点好感,绝对会变成膈应人的刺。
到时候婚事告吹,还得怪傻柱品行不端。
为了拿下冉老师,何雨柱这次真是下了血本。
媒人阎埠贵那头,谢礼给得足足的,厚厚一沓票子拍在桌上。
阎老抠平时是个算盘精,锱铢必较。
可这回,钱袋子一动,脑子也活了。
没学原着里那样收了钱装死。
反而卖力得很,在冉老师面前把何雨柱夸出了花来。
各种创造机会,恨不得把两人塞进一个房间。
再加上之前偷车轱辘那场乌龙已经平息。
冉老师对傻柱的滤镜,总算没碎得太彻底。
整整磨了一个多月。
嘴皮子都磨破了,总算见成效。
冉秋叶松口了,愿意去他家坐坐,认认门。
消息传回大院,傻柱乐得整宿没合眼。
天刚蒙蒙亮,他就跑去厂里请了假。
出门第一件事,先去理发馆。
发胶抹得锃亮,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连根乱毛都不许有。
身上那套中山装,是压箱底的宝贝,平时舍不得穿。
脚上那双皮鞋,也是攒了许久才入手的。
为了招待这位“金龟婿”
,他一头扎进朝阳菜市场。
拎了一只走地老母鸡,又挑了几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
时令青菜抓了一把,最后咬牙买了两个大苹果。
这在当时,可是顶好的水果。
等冉秋叶迈进门槛,傻柱那张嘴就跟抹了蜜似的。
逗得人家姑娘眉眼弯弯,笑意盈盈。
接着便是重头戏——做饭。
何雨柱颠勺的功夫,那是全院公认的一绝。
热气腾腾的饭菜端上桌,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冉秋叶尝了一口,连连点头,脸色明显柔和了许多。
看着对方舒展的眉头,还有那一抹若有若无的羞涩。
傻柱心潮澎湃,热血上涌。
有戏!
这丫头对自己肯定有意思。
他深吸一口气,正准备鼓起勇气,捅破那层窗户纸。
“砰!”
一声巨响,房门被人猛地推开。
秦姐抱着一堆衣物,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傻柱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瞬间宕机。
秦淮茹熟门熟路,像是回了自己家。
径直走到床边,随手一扔。
嘴里还喊着:“柱子啊,这是你昨天换下来的脏衣裳,秦姐顺手给你洗了。”
“你先陪客人聊着,我帮你收进柜子,省得占地方。”
说着,真的上手开始叠衣服。
那姿态,俨然一副女主人的做派。
压根没把冉秋叶当外人,甚至没看一眼她铁青的脸色。
上衣、长裤、背心……
动作熟练得让人心惊。
最后,竟然从底下抽出一条男人的大裤衩。
慢条斯理地折叠起来。
冉秋叶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这不是那个带着拖油瓶的寡妇秦淮茹吗?
怎么在这儿帮何雨柱洗衣服?
连这种贴身衣物都洗?
听这话里的熟稔劲儿,仿佛她才是这房子的正主。
而自己,倒像个误闯别人家的第三者。
一个单身汉,一个带着孩子的改嫁妇人。
这两人到底什么关系?
越想越觉得荒谬,越看越觉得恶心。
冉秋叶二话不说,抓起桌上的女士挎包。
站起身,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何雨柱,没别的事,我先告辞。”
冉秋叶转身欲走,脚步轻快。
傻柱心头一紧,刚要张嘴辩解,秦淮茹的身影已挡在两人中间。
“冉老师,这话可折煞我了。”
秦淮茹笑得温婉,眼神却透着精明。
“我和傻柱……哦不,是何雨柱,清清白白,仅是邻居情谊。”
“您也晓得,我家道中落,日子艰难。”
“何同志心善,院里也就他肯拉我一把。”
“我看他屋里乱糟糟,便顺手收拾,顺便洗些贴身衣物罢了。”
“绝非您所想的那般龌龊!”
这番话一出,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几分。
傻子般的表述,偏偏听着让人心里犯嘀咕。
傻柱是个直肠子,没品出话里的弯弯绕,反倒点头称是:
“冉老师明鉴!我可没逾矩……”
“我这叫助人为乐,光明正大!”
助人为乐?
冉秋叶心底泛起一阵酸涩的冷笑。
把这种不清不楚的关系包装成好事,真当别人看不透?
此前那点好感,瞬间烟消云散,只剩厌恶。
“无论你们何种交情,与我无关。”
冉秋叶语气冰冷,不带一丝温度。
“何雨柱,从此山水不相逢。”
话音落下,她头也不回,大步流星地离开。
眼看到手的媳妇飞了。
傻柱火气腾地窜上脑门。
他猛地转身,手指几乎戳到秦淮茹鼻尖:
“你什么意思?”
“见不得我好?”
“我正相亲呢,你连门都不敲就闯进来。”
“还特意提那些洗衣裳的破事。”
“你是存心来砸场子的吧?”
越说越激动,傻柱唾沫星子横飞。
谁知秦淮茹反应更激烈。
她眼眶瞬间红了,一脸无辜与委屈:
“傻柱,你怎能这般说我?”
“我又不知你今天相亲。”
“往日里帮你洗衣服,你不也挺高兴?”
“旁人欺辱我时,我原以为你不同……”
“如今看来,你和那些人并无两样!”
话语掷地有声,眼泪却如断了线的珠子,啪嗒往下掉。
那模样,楚楚可怜,惹人怜惜。
傻柱到了嘴边的怒骂,硬生生卡住。
明明是对方捣乱,怎么倒打一耙成了自己欺负人?
看着那张泪痕斑驳的脸,傻柱心里的火气莫名泄了大半。
底气不足,气势先弱三分。
他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
“行了,别哭了。”
“让人瞧见,还以为我真欺负你了。”
秦淮茹心中暗喜。
这一关,算是混过去了。
但这次教训让她清醒。
接班之事,不能再拖。
若无稳定收入,仅靠接济,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傍晚,易中海刚踏进家门。
秦淮茹便找上门来,提及接班手续。
此事厂里早有定论,易中海自然应承。
没过几日,确切消息传来。
轧钢厂,秦淮茹有了着落。
次日清晨,早饭用过。
顾建业推着自行车,准备出门上班。
院门处,顾建业正推着那辆二八大杠。
秦淮茹刚从屋里跨出来,目光便黏在了他身上。
那是种毫不掩饰的艳羡。
想到往后要在同一个车间流水线上耗日子,她嘴角立马扬起一抹讨好的弧度,脆生生地喊了一声:“建国。”
风把这句话吹得很轻。
顾建业的背影连顿都没顿一下。
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单调的声响。
他看都没看一眼这个主动示好的女人,更别提回应半句。
秦淮茹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
这也太不给面子了。
自己放下身段打招呼,对方却当空气?
一股酸涩又恼火的怨气,瞬间堵在胸口。
不就是个车间副主任吗?尾巴翘上天去了?
她暗自咬牙,心里开始盘算起长远账来。
只要肯下苦功夫钻研技术,迟早能像易中海那样,戴上八级工的大红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