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利索地扯下围裙,随手搭在椅背上。
“行,听你的。”两人并肩往外走。
穿过嘈杂的厨房区域,往行政楼方向去时,何雨柱步子慢了下来,侧头盯着吴秘书的后脑勺。
“老吴,咱俩熟归熟,你不会真不知道吧?”吴秘书脚步一顿,随即加快了几分,语气急促且无奈:“何师傅,我真不是故意瞒您,这事儿确实不在我权限内。
您要是再问,我可真要犯错误了。”话说到这份上,基本等于封死了口风。
何雨柱不再追问,反正杨厂长的办公室又不是什么吃人老虎洞,进去见个面又能少块肉?
到了门口,吴秘书却突然停住脚步,甚至往后退了两步。
“到了,你自己敲门进去吧,我先回去了。”说完,这位平时挺稳重的秘书转身就走,背影显得有些仓促,仿佛多待一秒就会沾染什么晦气似的。
“诶?吴秘书……”喊声落在空荡荡的走廊里,无人回应。
脚步声远去的速度之快,简直像是在逃命。
何雨柱耸耸肩,收起疑惑,抬手在门板上叩响。
咚、咚、咚。
“进。”里面传来杨厂长中气十足的嗓音。
门轴转动,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何雨柱推门而入,视线扫过宽敞的办公室,最后定格在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
杨厂长正襟危坐,见是他,原本严肃的面容瞬间舒展,露出一抹灿烂的笑意。
不等何雨柱开口,杨厂长已经站起身,几步跨到沙发旁,亲自伸手示意:“柱子啊,快坐,别客气。”这种突如其来的热情让何雨柱浑身僵硬,背脊微微发紧。
他保持着警惕,目光在对方脸上停留片刻,才缓缓坐下。
“厂长,这么早召见我,是有指示吗?”何雨柱身子前倾,摆出一副随时待命的姿态,“只要您吩咐,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也给您办得漂漂亮亮的。”杨厂长看着他戒备的样子,佯装不悦地哼了一声,顺势坐在对面的椅子上,翘起二郎腿。
“怎么着?我还不能找你喝杯茶、聊聊天了?”杨厂长那热情劲儿,把何雨柱整得有些发懵。
“厂子……您这是唱的哪出?”他往后缩了缩身子,本能地拉起了警戒线。
杨厂长也没恼,摆摆手让他放松点。
“柱子啊,别绷着根弦,咱们敞开了聊。”何雨柱没敢大意,腰杆挺得笔直,眼神警惕地盯着对方。
“有事您就直说,不用铺垫。”杨厂长见他这副防备模样,也不藏着掖着了。
“你目前,还是光棍一条?”这话问得突兀,何雨柱眉头一挑。
“您怎么突然打听这个?”“我都替你在厂里待满十五年了。”杨厂长语气放缓,带着几分语重心长。
“当年你顶替你爹进厂,这些年兢兢业业,组织上都看在眼里。”“你是食堂副主任,地位不低。”“可总得有个知冷知热的人照顾吧?”说到这儿,杨厂长站起身来,越说越兴奋。
完全没注意到何雨柱脸色微变。
“感情这事,急不得。”何雨柱硬邦邦地回了一句。
“我现在,也没那个心思。”他在心里犯嘀咕。
这老狐狸今天转性了?
好好的工作不谈,非要揪着个人问题不放。
难道……
杨厂长不急不躁,盯着他的眼睛。
“你也奔三的人了。”“过完年,正好三十。”“你看看周围,谁到了你这岁数还没成家的?”这话里的压迫感,不言而喻。
“这种事,哪能强求?”何雨柱苦笑一声。
“所以嘛,组织上这不是特意来关心你了。”杨厂长笑眯眯地看着他。
“柱子,你的桃花运来了。”“好事?”何雨柱瞳孔微微一缩。
“厂里有位董事,相中你了。”“想让你当上门女婿。”空气凝固了一瞬。
何雨柱心底一阵翻腾。
还真被自己猜中了。
“您这是在逗我玩?”杨厂长面色骤然严肃。
“这种终身大事,也是能拿来开玩笑的?”何雨柱嘴角抽搐了一下。
“哪位董事?”“见面你就知道了。”杨厂长伸出手指点了点桌面。
“现在,我要的是你的态度。”“我没见过人家面,表什么态?”何雨柱无奈地摊手。
“如今是新社会。”“讲究自由恋爱。”“可不是旧时候那种盲婚哑嫁的老黄历。”何雨柱眉头紧锁,心里直打鼓。
这要是给他塞个满脸麻子或者歪瓜裂枣的姑娘,他往后日子还过不过了?
杨厂长见状,乐得合不拢嘴。
他太懂柱子这点小心思了,当即拍着胸脯保证:
“放心大胆去谈,绝对是个顶个的大 ,保准你看了就心动。”何雨柱眼珠一转,摆出一副为难的样子:
“厂里领导开口,我哪敢说不?但这事儿毕竟是一辈子的大事,总得让我回去琢磨琢磨吧?”他在红星轧钢厂混,领导递过来的橄榄枝,除非不想干了,否则根本没得挑。
杨厂长故作语重心长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你回去好好盘算盘算。
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多少人挤破头都进不来呢。”“您放心,我肯定慎重考虑。”何雨柱点头如捣蒜。
“别拖太久,最迟三天,我要听你的回话。”杨厂长指了指桌子,示意他可以走了。
“明白。”何雨柱转身出门,脚步轻快了不少。
前脚刚走,后脚办公室的门又被推开。
“杨厂长,柱子那边有动静了吗?”来人径直走到办公桌前坐下,气场十足。
杨厂长立刻起身相迎:
“娄董,您亲自来了。”“刚才看见柱子出来了,他啥态度?”娄父单刀直入,只想听结果。
“嘴上还在权衡利弊,说要回家想想。”杨厂长倒了杯热茶,双手递过去:
“您先喝口茶润润嗓子。”娄父接过茶杯,狐疑地看着他:“你是说他还犹豫?”“嗯,不过从神态看,同意的概率极大。”娄父放下杯子,指尖轻轻敲击桌面:“你有几成把握?”“八成。”杨厂长没敢把话说满,怕夜长梦多出岔子。
“那他给具体期限没?”“三天。”杨厂长面不改色地撒谎,“他说三天后给您答复。”至于这三天是谁定的,他可不会透露半分。
“好,那我就等三天后再来拜访。”娄父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角。
“娄董,不多坐会儿?”“不了,家里雅丽还在等我回去吃饭。”娄父摆了摆手,头也不回地走出办公室。
“那就不留步了,嫂子在家等着呢。”门外,何雨柱并没有返回嘈杂的后厨。
他拐了个弯,径直走向了自己的 办公室。
何雨柱坐在办公桌后,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杨厂长嘴里那个“特别看好”的人,究竟是哪路神仙?
厂子里董事少得可怜,平日里那些大人物更是神龙见首不见尾。
除非遇到那种能决定厂子生死存亡的大事,否则根本不会踏足这里半步。
他认识的都是些中层干部或基层领导,真论起高层圈子,他还真没插得上手。
时间像沙子一样从指缝溜走。
眼看就要到饭点,何雨柱猛地睁开眼。
啪!
一巴掌拍在桌面上,惊得他自己都愣了一瞬。
脑海中的迷雾瞬间散去,一个名字跳了出来。
除了他,还能有谁?
绝对错不了。
可随之而来的是一阵深深的无力感。
这剧情怎么还强行带偏了?
他挠了挠头皮,叹了口气。
既来之则安之。
若是最后真走到那一步,大不了换个地方生活。
内地条条框框太多,既然有机会去外面看看,那就去呗。
前世忙忙碌碌,连个像样的旅游景点都没去过,心里早就憋着一股向往劲儿。
想通了这点,心里的疙瘩也就散了。
推开门,外面的空气扑面而来。
到了中午下班铃声响起的时候,秦淮如端着饭碗刚迈进四合院的大门。
脚步还没站稳,身后就传来一声招呼。
“淮如啊。”三大妈站在台阶上,手里还择着菜叶子。
秦淮如停下步子,转身看去:“三大妈,有事?”“槐花和小当在我屋里呢。”三大妈头也没抬,随口说道。
“什么?”秦淮如眉头紧锁,“您说孩子在您那儿?”“嗯。”话音刚落,院门被推开。
阎解放大步流星走出来,身后跟着两个小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