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出现在视线中的并非预想中的老人身影。
站在那儿的,是易中海家的阎解成媳妇,一大妈。
何雨柱眉梢微挑,眼中掠过一丝诧异。
“回来了?”一大妈的目光扫过二人,眼底缺乏往日的热络,显得有些黯淡疏离。
“嗯,刚办完手续。”何雨柱语气平淡,并未多作解释。
“听说你们去了民政局?证件到手了?”一大妈并没有让开的意思,身形稳稳挡在门口,像是一道无形的墙。
“对,证已经拿到了。”何雨柱回应得简洁,目光越过她的肩膀,试图寻找屋内人的身影。
“柱子、娥子,恭喜二位修成正果。”一句祝福轻飘飘落下,听不出几分真诚。
何雨柱心头涌起一股烦躁。
这位一大妈自打开门便杵在此处,既不避让也不迎客,任由风雪扑打在身上。
不过片刻功夫,两人的肩头已积了一层薄霜。
寒意顺着衣领往里钻,让人极不舒服。
“婚期定在哪天?”一大妈仿佛没看见对方眼底的冷意,继续追问着私事。
“还在斟酌良辰吉日。”何雨柱不想再周旋,伸手扣住娄晓娥的手指,力道加重了几分。
他抬脚欲迈过门槛。
“乖孙!娥子!”屋内传来老太太焦急且带着责备的嗓音。
那声音不大,却如惊雷般炸响。
“快进来!别站在风口!”老太太显然看不惯这一出,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对着门口厉声喝道。
听到主心骨发话,何雨柱不再理会面前这张脸。
他攥紧手中微凉的手掌,拉着娄晓娥大步跨入屋内。
身后的风雪被隔绝在外,屋内暖意扑面而来。
走到老太太床榻前,何雨柱松开手,顺势蹲下身去。
“奶奶,事成了。”老太太那双浑浊的老眼紧紧盯着孙子,满是关切与急切。
何雨柱从怀中掏出那个红色的小本子,递到老人眼前。
“您过目。”随即,他侧过头,看向身旁同样紧张的娄晓娥。
“你的那份呢?”娄晓娥微微一怔,随即反应过来,也从包里取出同样的红本。
“在这。”娄晓娥没多言,顺势将手中的红本递了过去。
老太太接过那两张薄薄的纸页,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连手里的拐杖都顾不得扶正,双手微微颤抖地捧着这两份证件,仿佛捧着稀世珍宝。
这年头的婚书讲究个极简主义。
没有影楼里那种精修的照片,只有一张泛着陈旧气息的纸张,规格跟后来的A4纸差不多大。
抬头正中,一颗五角星熠熠生辉。
两侧红旗簇拥,透着股庄严厚重的时代底色。
四周的花边设计得极有寓意,麦穗、棉花、向日葵交织缠绕,底部则是成双成对的鸳鸯,伴着荷花荷叶,寓意着白头偕好。
中间三个烫金大字格外醒目——结婚证。
下方工工整整写着两人的姓名、性别与生辰。
“奶奶,您先坐下,别激动坏了身子。”何雨柱上前一步,稳稳托住老人的手,语气轻柔。
老太太摇摇头,泪花在眼角打转,却掩不住嘴角的笑意:“不是激动,是心里头高兴啊。”旁边娄晓娥眼疾手快,端起桌上的搪瓷茶缸,小心翼翼地凑到老人嘴边:“奶奶,润润嗓子。”“我不渴。”老太太推开茶缸,目光灼灼地盯着娄晓娥,神情郑重:“娥子,往后你们俩可得同心同德,好好过日子。”娄晓娥连忙放下杯子,乖巧应道:“您放心,我和柱子一定孝顺您,绝不让您操心。”这时,站在角落里的秦淮茹终于忍不住插话,打破了略显凝重的氛围:
“既然手续办完了,那我也就先回了。”一直沉默寡言的一大妈突然冷哼一声:“走吧。”老太太余光瞥见一大妈的脸色,心里透亮。
自打何雨柱进门起,对方连个正眼都没给过。
这种尴尬的气氛持续下去也没意思。
一大妈嘴唇哆嗦了两下,最终没忍住叹气,转身甩门而去,回了自己的屋子。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老太太叹了口气,转头看向孙子:“柱子,别跟你三大妈一般见识。”何雨柱面上挂着温和的笑意,点头称是:“我知道分寸,您别往心里去。”有些龌龊事,没必要捅破了说,免得老人徒增烦恼。
老太太这才放下心来,转头吩咐娄晓娥:“娥子,今儿个就把细软收拾收拾,直接搬进柱子房里住。”娄晓娥脸颊飞起两抹红晕,羞怯地点头:“好,我这就去拿东西。”老太太摆摆手示意她快去。
娄晓娥没再多话,转身进了内屋。
箱笼不多,无非是几件换洗的衣裳,还有那个沉甸甸的嫁妆箱子。
“娥子收拾妥帖了没?一会儿带着妈过去,今儿就在咱家吃晚饭。”何雨柱转头看向老太太,语气里透着股热乎劲儿。
老太太笑得眼角都皱成了菊花:“成啊,大喜的日子,奶奶听你的安排。”不多时,娄晓娥拎着几件随身衣物走了出来。
何雨柱二话不说,弯腰将老太太背起,大步流星往自己屋去。
娄晓娥跟在后面,手里攥着细软,脸上泛着红晕。
进屋后,让老太太在炕沿坐下,何雨柱手脚麻利地引火、生炕。
炭火噼啪作响,不过片刻,原本阴冷的屋子便暖烘烘起来,像是把外面的寒气全挡在了门外。
他转身冲了两碗麦乳精,浓郁的奶香味瞬间弥漫开来,递给两位女性一人一碗,这才转身钻进厨房忙活。
一个钟头的功夫,饭菜上桌。
热气腾腾的炖菜里,何雨柱特意挑了两根炖得酥烂的筒子骨,一筷头夹给老太太,另一筷头稳稳落在娄晓娥碗里。
“柱子,这事儿你跟我爹娘提过了没?”老太太捧着瓷碗,吹了吹浮沫,随口问道。
何雨柱动作一顿,瞥了眼旁边的娄晓娥,随即笑道:“还没顾上呢。
既然咱们急着回来,趁天还亮堂,下午跑一趟正好。”“心里有数就行。”老太太咬了一口骨头,肉香四溢,她满意地点点头,“这肉挺烂乎,不错。”午饭过后,何雨柱没让老太太回那边,反正晚上还得在这边落脚,索性让她多歇会儿,顺便看看新环境。
他和娄晓娥骑上那辆二八大杠,顶着还未散尽的残雪,直奔娄家大院。
半路上,两人顺道买了两盒精致的点心和一些新鲜水果,算是登门礼。
此时,娄家客厅内气氛微妙。
娄母手里织针翻飞,却心不在焉,眼神不住往门口瞟:“老娄,你说俩孩子登记办完没?”娄父坐在对面看报,闻言放下报纸,宽慰道:“估计早弄好了。
你也别瞎操心,事儿办成了他们肯定第一时间来报信。”“这就下午了,人影都没见着。”娄母放下毛衣,眉头紧锁,起身就要往外走,“我去院门口瞅瞅。”“雅丽!你坐下!”娄父急忙伸手拦住,“多大点事,慌什么。
相信闺女的眼光,也信我的判断。
说不定这会儿正蹬车赶过来呢。”娄母被按回沙发,嘴里虽应着,心里却像揣了只兔子,七上八下停不下来。
她叹了口气,重新拿起毛衣,手指机械地动着,眼睛却死死盯着大门方向。
“咚、咚、咚。”清脆的敲门声突然响起。
紧接着,熟悉的声音穿透门板传来:
“爸,妈,开门,我们回来了!”门轴转动的轻响还没落地,娄母手里的毛线针“啪嗒”掉在沙发上。
她连鞋都顾不上换稳,拽着娄父的袖子就往玄关冲。
“雅丽!慢点!地上滑!”娄父在后头急得直跺脚,声音还没传出去,媳妇已经一把拉开了大门。
门外的风灌进来,吹乱了娄晓娥刚整理好的刘海。
她手还举在半空,指节抵着门板,见门开了,眼睛瞬间亮了。
“妈。”这一声软糯,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娄母上下打量了一圈,目光在女儿和旁边的男人身上打了个转,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哎哟,回来啦?”娄晓娥没接话,转身挽住娄母的胳膊,身子像只猫似的蹭了蹭。
跟在后面的何雨柱也没闲着,两手各提着一个纸袋,沉甸甸的,全是干货。
他看着岳母,嘴角咧开一个憨厚的弧度。
“阿姨好。”“快进屋,外头风大。”娄母伸手接过那些礼盒,动作利索得不像平时那个絮叨的老太太。
她拉着何雨柱往里走,步子迈得飞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