售票员刚才提醒得急,说还有十几分钟就要检票进站。
何雨柱不敢耽搁,快步走回等候区。
“走吧,跟紧点,车马上开,别掉队。”他没废话,顺手抄起娄晓娥和何雨水脚边的两只大箱子,扛在肩上。
一手牵着一个,径直汇入人流,排队通过闸口。
刚踏入站台区域,广播里刺耳的检票声就已经响起。
何雨柱脚步加快,拉着两人迅速穿过拥挤的人群,登上铁轨旁的月台。
眼前是一列老旧的绿色车厢。
车窗玻璃透着凉意,两侧窗户大多敞开着,灌进带着煤烟味的风。
站台上的人潮汹涌,推搡挤压不断发生。
何雨柱回头喝了一句:“抓紧我衣服,别松手!”在这股洪流里,一旦松开,再想聚齐可就难了。
费了好大劲,终于挤进了车厢门。
他熟练地将行李架上的空间腾出来,把箱子塞好。
随后招呼着两位女士坐下,这才喘匀了气。
直到车轮彻底平稳,何雨柱悬着的心才算落地。
两侧,娄晓娥和何雨水仍死死攥着他的衣角,指节都泛了白。
头回坐这铁疙瘩,头回踏出四九城的门槛。
那阵子天崩地裂般的颠簸,足以让两个黄花闺女记一辈子。
哐当。
哐当。
哐当。
节奏沉闷且规律。
刚落座不久,列车便轰鸣着驶离站台。
何雨柱从包里摸出两只搪瓷缸,拧开盖子,先递了一罐给雨水。
转头,他又将另一只凑到娄晓娥唇边。
“润润嗓子。”娄晓娥侧眸瞥了他一眼。
接过水壶抿了两口,苍白的脸颊终于有了点血色。
“你也尝尝。”她把水递回去。
何雨柱没客气,仰头灌了两口,喉结滚动。
“哥,还得跑多久?”何雨水放下水壶,扭过头问。
娄晓娥也随着她的视线望过来。
何雨柱抬起手腕扫了一眼表盘:“两点半。
照这速度,傍晚五点多就能到。”“那成。”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松了口气。
若无何雨柱坐镇,借她们十个胆子也不敢独自折腾这一趟。
太吓人了。
“同志,几位这是去哪儿啊?”对面座位传来一声询问。
何雨柱抬眼望去。
斜对角坐着三口之家。
中年夫妇约莫四十上下,旁边依偎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生得水灵俏丽。
开口的是那位大嫂。
“保城。”何雨柱笑了笑,语气平和。
“哟,真巧!”大嫂眼睛一亮,“我们也去那儿。
几位是办事还是探亲?”“走亲戚。”何雨柱随口答道,顺手指了指身旁,“这位是我爱人,这个是妹妹。”他转向对面的男人和女孩,点了点头致意。
那父女俩性格闷,只是憨笑着回了点头。
“那两位姑娘呢?”大嫂好奇地打量起娄晓娥和何雨水。
何雨柱神色自然,毫无破绽:
“这是我爱人,还有我亲妹妹。”车厢里的那位大姐显然对何家兄妹投以了极大的善意。
这种善意来得太过热烈,甚至让何雨水有些受宠若惊。
两人聊得热火朝天,仿佛失散多年的亲姐妹一般熟稔。
反观娄晓娥,自始至终都安静得像只猫。
她坐在角落里,目光低垂,几乎没开口说过一个字。
所有的寒暄与周旋,全由何雨柱一个人扛了下来。
那位热心肠的大姐是个闲不住嘴的人,借着闲聊的由头,打探起他们的行程底细。
“你们这是要去哪?在那边有熟人的亲戚吗?”面对这些触及隐私的问题,何雨柱脸上挂着礼貌却疏离的笑意,含糊其辞地敷衍过去。
话没说透,也没说死,让人抓不住把柄。
更让何雨柱警惕的是,大姐竟从兜里掏出一把洗好的水果,硬塞到他们手里。
何雨柱没有接,双手背在身后,委婉但坚决地退了回去。
在这个年代,淳朴确实是底色,尤其是乡下人,心眼实诚。
但这恰恰是最危险的信号。
这里是火车,是鱼龙混杂的移动江湖。
扒手、劫匪、人贩子,什么阿猫阿狗都有。
稍微一个不留神,可能连骨头都被卖到外地去换酒钱。
傍晚五点一刻,广播里传出抵达保城站的提示音。
车轮摩擦铁轨的声音逐渐平缓,最终停稳。
何雨柱拎起行李,带着娄晓娥和何雨水快步走下列车。
刚踏出站台,就看见那一家三口也跟在后面出来。
大姐热情高涨,还要拉着他们一起找个地方落脚吃饭。
何雨柱笑着摆手拒绝。
人生地不熟,防备心必须绷紧。
今晚他压根没打算去打扰何大清,就在车站招待所凑合一宿,养精蓄锐,明早再出发也不迟。
到了招待所,手续繁琐得很。
这时候的招待所全是国营性质,住宿门槛高。
不仅要出示介绍信,男女混住更是禁忌。
即便是结发夫妻,也得拿出结婚证和介绍信双重认证,登记在册后,才能同住一间房。
何雨柱干脆利落地开了两间房。
原本计划是他和娄晓娥一间,何雨水单独一间。
但转念一想,小姑娘独自在外,难免心里发慌。
于是调整方案:何雨水和娄晓娥做伴,两女同住;何雨柱自己单开隔壁。
反正房门挨着,有个照应也安心。
安顿妥当后,何雨柱锁好自己屋门,转身敲响了隔壁的门。
“咚咚咚。”敲门声不大不小,刚好能听见。
屋里传来娄晓娥清亮的声音:“柱子,稍等一会儿。”话音未落,房门拉开。
娄晓娥站在门口,身上还带着刚整理过的利落劲儿。
“收拾好了?”何雨柱探头问了一句。
“差不多了。”娄晓娥侧过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进来坐会儿?”何雨柱迈步进去,顺手带上门。
床铺上,何雨水正手忙脚乱地叠衣服。
见大哥进来,她停下动作,仰起脸喊道:“哥。”何雨柱扫视了一圈屋内,确认没什么异样,这才点点头:“动作快点,弄完咱们下楼吃饭。”保城国营饭店的门脸并不起眼,跟后世的四九城没啥两样,全是那种老式的国营经营路子。
何雨柱领着娄晓娥和何雨水落座,随手在菜单上勾了几样硬菜。
红烧肉、酱牛肉,再配个清爽的醋溜白菜,主食要了大米饭,最后还不忘点名要一瓶山海关桔子汽水。
这口甜滋滋的味道,是他前世记忆里难得的奢侈。
那时候家里穷,父母难得买回一瓶,总是一分为二,留给他和妹妹。
长大后尝遍各种饮料,却再也找不回小时候那口纯粹的快乐。
重生一世,只要出来吃饭,他必点这一瓶。
算是给自己的一点念想。
服务员是个年轻姑娘,接过钱和票时,眼神里透着股难以置信。
这三位是来砸场子的吧?怎么什么贵点什么,真不怕钱包瘪下去?
何雨柱没理会那些打量,只催着快点做。
坐了一整天火车,身子骨都快散架了,只想赶紧填饱肚子,回招待所倒头就睡。
至于妹子和水妹是不是也累,他懒得管,反正自己困得眼皮打架。
“吃完要去城里转转吗?”他转头看向两位女士。
娄晓娥和何雨水异口同声地拒绝:“太累了,想回去歇着。”看着桌上那几道油水十足的菜,两人也没多言,毕竟心里都想着早点休息。
“行,等找到老爷子,咱们再好好玩。”何雨柱点点头,不再勉强。
十几分钟后,热气腾腾的菜码上了桌。
何雨柱先动筷子,夹起一块红烧肉送入口中。
火候到位,肥而不腻。
看这出菜速度,估计是提前炖好保温的,不然哪能这么快端上来。
半小时后,碗盘见底。
何雨柱灌下最后一口汽水,满足地打了个嗝,抹了抹嘴起身。
此时正值冬季,才六点多天色已黑透。
街道两旁的路灯昏黄,拉长了三人的身影。
回程的路上,没人说话,只有脚步声在空旷的街上回响。
回到招待所,何雨柱神色严肃地交代规矩:“房间门必须反锁,晚上睡觉最好用凳子顶住。
不管谁敲门喊话,千万别开。”这话听着啰嗦,甚至有点神经过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