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护士被吓得浑身一颤,如梦初醒。
“啊?哦!好!”她尖叫一声,转身夺门而出。
看着倒在地的老伴,许母眼中的疯狂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惊恐。
她松开手,踉跄着扑到许父身边。
“老许!你别吓我!你睁开眼看看我啊!”她伸手去探丈夫的鼻息,指尖传来的冰冷让她心脏骤停。
紧接着,眼前一黑。
她也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病房里一下子躺了两个人。
民警看着这一对可怜的父母,叹了口气,对着门外再次喊道:
“医生!快来人!”走廊里很快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两男三女五个人鱼贯而入。
为首的医生一眼扫过病床,立刻指挥道:
“准备抢救室!小王、小张,备手术器械,十分钟内我要看到病人进手术室!”“明白!”两名护士应声而动,动作利落地推着担架车飞奔而去。
与此同时,保定。
何家大院。
何雨柱刚踏进家门,还没来得及喘口气。
四九城那边发生的惊天变故,他还一无所知。
此时,他正麻利地从柜子里翻出一套干净衣裳。
脸上带着几分笑意,转头招呼屋里的长辈:
“大爷,收拾一下,咱爷俩去澡堂子泡个澡,解解乏。”何大清心里直打鼓。
浑身上下没块好皮,去了澡堂子,把衣裳一褪,那帮闲杂人等瞧见了,指不定怎么嚼舌根呢。
“爸,这使不得。”何雨柱脸一沉,语气强硬:“外头风大天冷,屋里又没暖气,你这一身伤,再冻出个好歹,谁负责?”旁边何雨水也凑过来,软语相劝:“哥说得对,爸,去吧。
正好我们也想冲冲尘,一块儿去。”何大清看着儿女俩,终是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一旁娄晓娥脸颊绯红,低着头不敢作声,只在一旁安静地坐着。
“成,那你们先收拾洗漱,我去搞几张票。”何雨柱转身出门。
手里虽有票,那是四九城的硬通货,在这儿就是废纸一张,还得换才行。
直奔一大爷家。
门开了,探出一张熟面孔——一大妈。
“一大妈,一大爷在家不?”何雨柱开口问。
这种求人办事的活儿,找男人谈更利落些。
“上班去了,下午五点才回。”一大妈倚着门框,“小伙子,有事?”“啧。”何雨柱挠了挠后脑勺,暗自懊恼,早知道让雨水来了。
“进屋坐呗,有啥事跟大妈说也一样。”一大妈侧身让出一条道。
何雨柱尴尬一笑,抬脚跨进了门槛。
“叫柱子就行。”“中,柱子啊,找老何啥事?”一大妈倒了杯热水递过去。
何雨柱捧着茶缸抿了一口,直入主题:“我想带老爷子去泡个澡,手头没有这儿的澡票,您家里要是有多余的,想换几张。”“带你爸洗澡?”“对。”“哎哟,这可是好事啊!”一大妈眼睛亮了,“老何这是苦尽甘来喽。”“您稍等,我找找看。”一大妈满脸欣慰。
这孩子孝顺,比那个只会吸血的白寡妇强了不止一筹。
片刻功夫,一大妈从里屋出来,手里捏着四张票子。
记得没错的话,他们一家正好四个人。
“拿着。”“谢谢一大妈,多少钱我转给您?”何雨柱接过票子核对无误,随即掏出兜里的钞票。
“别别别,邻里邻居的,搭把手是应该的,谈钱见外!”一大妈连忙摆手。
“那不行。”何雨柱态度坚决,将一张大团结拍在桌上:“这些年麻烦你们照顾我爸,这钱我必须给,不能让您贴钱。”“这钱你拿回去,几张贴纸换不来这么多大团结。”一大妈指着桌面的钞票,语气里透着股执拗。
何雨柱没接茬,顺势将那只手推了个结实,顺势塞回对方口袋。
“谢礼而已,您留着。”话音刚落,人已经窜出门去。
“柱子!”大妈急了,抬脚就追。
“别送了!晚上记得跟一大爷来家里吃饭!”何雨柱头也不回,声音顺着风飘回来。
“哎哟这孩子,慢点跑,别摔着!”大妈停在门口,望着那道背影直摇头。
旁边传来一声轻笑:“老何这是熬出头了。”……
告别三大妈,何雨柱折返回何大清住处。
行李早已收拾妥当,洗漱用具整整齐齐码在箱底。
一家四口跟着何大清,浩浩荡荡杀向澡堂。
男人进男汤,女人进女汤,泾渭分明。
更衣室门帘一挑,何雨柱目光触及父亲后背时,瞳孔骤然收缩。
那些陈年旧伤狰狞交错,像蜈蚣般趴在皮肉上。
指节瞬间绷紧,骨节发出脆响。
心底那股戾气几乎要喷薄而出:若是让我查出是谁动的手手,定叫对方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柱子?”何大清裹紧浴巾回头,见儿子脸色阴沉,眉头微皱。
“都翻篇了,走吧。
外头风硬,别冻着。”何雨柱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眼底的腥红。
拳头缓缓松开,指腹还残留着肌肉紧绷的触感。
他沉默片刻,迈步跟进浴室。
是个巨大的水泥池,水温正热。
平日鲜有人至,今日虽非周末,水里却还泡着几个人影。
两侧墙壁镶嵌着一排排铜制花洒,水珠顺着管道滴落。
何雨柱站在边缘,盯着池中泛黄的水面,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下意识后退半步,离那浑浊之水远了些。
“怎么?嫌脏?”何大清抬腿跨入池中,坐进温水里,激起一圈涟漪。
“爸您泡,我不习惯浑水。”何雨柱摆摆手,走向墙边的花洒。
“行,那你洗你的。”何大清刚坐下,又觉得无趣,起身出了水池。
“没事,您继续。”何雨柱见状,急忙解释。
“其实我也不太爱泡。”何大清走到儿子身旁,借口是怕孤单,实则是不好意思独自下水。
“爸,别惯着我。
我真不兴那套。”何雨柱盯着父亲脸上的犹疑,语气放缓:“您去泡泡热水澡吧。
这水温能催开血脉,对散淤好。
至于我,您不用费心照顾,我自己能行。”何大清咧嘴一笑,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行,听你的。”虽然他没太听懂儿子嘴里那些文绉绉的词儿,但那份孝心他是真切地感受到了。
“去吧。”何雨柱点点头,转身走向淋浴区。
挑了个空位,旋钮拧开,温水哗哗落下。
他任由水流冲刷脊背,思绪却飘到了易中海身上。
这事,该不该捅破?
瞒着,心里别扭;说出来,又怕老爹身子骨受不住。
刚才那一顿折腾,要是再让他气出个好歹来,那就是大逆不道。
罢了。
先养伤要紧。
等回了四九城,骨头硬朗了,再找个由头慢慢说也不迟。
念头通达,何雨柱加快动作。
三下五除二冲洗干净,裹上干爽浴巾,重新回到池边。
他把洗漱用具往父亲脚边一放。
“爸,我再歇会儿。
外头冷,我先撤了。”何大清睁开眼,瞅了他一眼:“洗利索了?”“妥了。”何雨柱站起身,大步流星迈向更衣室。
拉开柜门,扯条毛巾胡乱擦了两把头发,迅速套上衣服。
出门时瞥了眼墙上的挂钟,才两点出头。
他在候场区找了个长凳坐下,盘算着稍后带老头子去理发铺整整发型。
自己那头乱草也该修剪修剪了。
半小时后。
女浴室的门帘掀开,娄晓娥牵着何雨水说说笑笑走出来。
刚一出厅,何雨水眼睛一亮,手指直直指向角落:“嫂子!看,我哥在那!”顺着女儿的手指望去,娄晓娥嘴角微扬:“走,过去看看。”两人并肩走近。
正闭目回神的何雨柱听见动静,睫毛颤了颤,睁开了眼。
“洗完了?”“哎呀妈呀,真解乏!”何雨水凑上前,脸蛋红扑扑的,“哥,你这傻坐着干啥?”“闲着也是闲着。”何雨柱淡淡应了一句,目光扫过这对母女,神色平静。
何雨柱拎起那堆带着汗味的换洗衣物,直起身子。
娄晓娥眼疾手快,从丈夫手里接过布袋,指尖轻轻划过粗糙的布料边缘,目光却落在何雨柱脸上:“老爷子还在里头?”“快了。”何雨柱偏头瞥向男宾区方向。
水雾还未散尽,何大清已推门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