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该是来之不易的胜利后的庆祝时间,然而漂泊者心中却半分喜悦都没有,因为他发现,所有人都不记得尤诺了,或者说是尤诺的存在被抹去了。
从彻地之楔返回后,漂泊者询问过很多人,甚至前往四方殿寻找有关尤诺的信息,然而尤诺作为四方殿的谕女,四方殿本该记载着她的一切,可当漂泊者去寻找时,却只看到了空白的石壁,凡是与尤诺有关的,尽皆被抹除。
最终漂泊者还是寄希望于奥古斯塔,因为在他的认知里,奥古斯塔与尤诺是相伴最久的人,可最终得到的结果依旧是毫无印象,即便漂泊者拿出了尤诺给他的那枚月亮手镯。
直到——
“尤诺……?”
一道幽蓝色的频率流过,漂泊者再度看见了那个蓝色双马尾的傲娇少女,立刻追了上去,可在奥古斯塔眼中,却只看见漂泊者像是魔怔了一般,朝着前方的空气呼喊“尤诺”这个名字,然后头也不回的跑去。
“你……究竟看到了什么?”
出于这段时间对漂泊者的了解,奥古斯塔不相信漂泊者是受到黑潮的影响而出现了臆想,可尤诺这个名字,在她的记忆里确实毫无印象。
漂泊者紧紧跟着那道幽蓝色频率,从黄昏一直追到夜晚,从营地追到往世花平野,直到在月色的照耀下,他看见了一棵湖心树,而尤诺正静静的趴在树干上。
或许是感受到了漂泊者的到来,尤诺缓缓的睁开眼睛,轻盈的从树干上跃下,落在宁静的水面上,却未曾泛起一丝涟漪。
看着依旧还记得自己的漂泊者,尤诺的声音空灵而缥缈,明明近在眼前,却又好似远在天边。
“果然,只有你会是例外。”
“所以,你早就知道……”
对于漂泊者的询问,尤诺却显得很平静,这本就是一场公平的交易,她也早已接受。
一枚又一枚水晶球凭空出现在两人的身侧,尤诺抬起手,手指轻轻触及的刹那,那些水晶球便骤然碎裂。
“不该出现的‘死亡’,换取预言之外的胜利,这很划算。”
“至于现在,我只是月光的一段余晖。”
柔和的月光中,尤诺的身影渐渐淡去,漂泊者预感到了什么,第一时间伸出手想要抓住尤诺。
“抱歉,但……”
真实触碰不了虚妄,漂泊者的手掌穿过了尤诺的身体,却什么也没抓住,尤诺轻叹了一声,化作点点荧光逝去。
“原来,我也害怕被……”
“忘记么……”
……
……
……
黑潮深处,这里本该暗无天日,可现在却异常的下起了暴风雪,一座又一座栩栩如生的冰雕在黑潮中沉沉浮浮,之所以栩栩如生,因为那本就是残象被冻结而形成的。
而在这异常的暴风雪中,一道身影正在残象潮中边打边退,而这正是失踪了数日的墨染。
“呼……,没完没了了。”
此刻的墨染状态并不好,那日被黑潮吞没后,待他醒来就发现数不尽的残象将自己包围,黑潮更是在潜移默化的腐化侵蚀着他的身体。
加上身上又有嘉贝莉娜造成的枪伤,可以说,那一天是他此生遇到过的最危险之际,甚至当初与无妄者一战都没这么凶险。
幸亏海啸级的恢复力够强,他原本耗尽的共鸣力多多少少恢复了一点,得以开启领域技,靠着能够消融能量的暴风雪,隔绝黑潮侵蚀的同时,九死一生硬生生从残象潮中杀了出来。
作为代价,外加利维亚坦的暗中操作,墨染的举动也惊动了整个黑潮,无穷无尽的残象好似杀不完一般,接连追杀墨染直至现在,每当好不容易干掉一波,下一波就立马又来了,半分喘息之机都不给。
“霜落·封渊!”
再一次压榨自己的身体,墨染朝前回春一刀,百丈冰川好似泥头车一般横冲直撞,将面前的大片残象碾碎,然而这也是墨染最后的挣扎了,长时间无休止的战斗,他的经脉都在发出抗议,剧烈疼痛好似要断掉一般。
墨染知道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咬牙用“雪中炉”支撑着身体,趁着残象潮还未再度合拢,朝着被冰川清理过后的通道前进,希望能找到一个暂时休整的安全地方。
好在接连数天的大战,方圆数十里内所有的残象基本都被墨染清理得七七八八,短时间内也难成气候,要不然墨染就真的得栽在这了。
走了不知道多久,来到一处黑潮前,此刻,已经又有许多残象汇聚,墨染被包围在其中,身后便是那不知通往何处的黑潮。
是的,在这黑潮深处,存在着这些诡异的黑潮,如果将黑潮整体比喻成人的话,那么这些深处的黑潮就相当于血管。
“希望,这一次我运气能好点吧……”
望着眼前不断向他靠近的残象潮,墨染苦笑一声,随后转身一头扎进身后的黑潮中。
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在黑潮中穿梭,可如果有选择的话,墨染并不想进入其中,这些深处的黑潮会带着他前往未知的地方,可这并不是没有代价的。
每一次穿梭过后,墨染都能感受到黑潮对自己的侵蚀速度就会更甚一分,自己想动用“温度”权能也会变得更加困难。
他不清楚最终这会导致什么,可墨染知道这绝不是什么好事,在自己被完全黑潮完全侵蚀之前,他必须找到离开的出路。
好似在恶臭的沼泽中忍着头晕眼胀一样挣扎爬行一样,等墨染被黑潮“吐”了出来,他的脸上的血色又少了几分,即便如此,墨染还是第一时间提起警惕,望向四周,做好随时战斗的准备。
可——
“尤诺?她怎么在这?”
墨染完全没料到在这黑潮之中,自己还会见到熟人,不过此刻的尤诺状况并不好,她正被数只残象包围,蜷缩在一个防护罩中瑟瑟发抖,而那道防护罩已经岌岌可危。
墨染注意到了尤诺的身体并不是实体,而是虚幻到即将消逝,见状,虽然搞不清楚状况,但他还是第一时间出手了。
强忍着被黑潮侵蚀后,脆弱不堪的经脉运转共鸣力,附着着冷凝共鸣力的“雪中炉”悄无声息的激射而出,墨染也同时朝那几只残象冲去。
速度很快,动作也干净利落几乎没有造成任何动静,虽然现在状态糟糕,但几只轻波级的残象对墨染来说还是很好解决的。
残象被消灭后,防护罩随之消失,尤诺不断变得更加虚幻的身体也停止了消失。
“尤诺、尤诺,你怎么样?还好吗?”
尤诺迷茫的睁开眼睛,或许是危机解除,她的身体也没再发抖,可说出的第一句话就让墨染意识到不对劲。
“尤诺?你,是在叫我吗?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