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霞镇的夜色,被聚宝阁的灯火烧得滚烫。
天道记忆抹除的余波彻底消散,这座拍卖行又恢复了往日的喧嚣与狂热。二楼的贵宾包厢内,三皇子君墨泓指尖摩挲着刚拍下的玄铁战符,嘴角噙着志在必得的笑;一楼大厅里,宗门长老们捧着各自的拍品,互相炫耀着眼力与财力;那名邪修则缩在角落,紧紧攥着一只装着淬毒匕首的锦盒,眼神依旧黏在君子安离去的方向,贪婪未减。
聚宝阁外的长街,青石板路被夜风磨得微凉。
一道黑色身影,如同夜色凝结而成,悄无声息地立在街口的老槐树下。
君子安换了一身纯黑劲装,衣袂在风中猎猎作响,边角绣着不易察觉的银线暗纹。一张玄铁面具覆住他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与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眸,目光扫过聚宝阁那扇镶金大门时,没有半分温度。
他怀中的君羽仍在熟睡,呼吸均匀,被他用一件黑色披风裹得严严实实,隔绝了外界的纷扰。
方才聚宝阁内的每一场竞价,每一件拍品的归属,他都听得一清二楚。
三皇子君墨泓拍走了玄铁战符、紫电骓鞍与三枚破境丹;青云宗长老夺得《青岚剑诀》拓本、冰魄玉髓和一对风雷护腕;烈火门门主拿下赤纹金百斤、烈焰鼎与火麟甲;世家老祖们瓜分了丹水流云瓶、雀金裘、象牙笔与翡翠镯;那名邪修则以高价拍得淬毒匕首、隐息符与噬魂香;就连聚宝阁本身,也留存着刚成交的上古无名画卷与一批中上品灵石,堆在后台的藏宝库里。
这些人,方才还在天道威压下匍匐跪地,魂飞魄散;转眼便忘了一切,依旧沉浸在财富与实力的争夺中,对他的轻视与歹意,分毫未减。
君子安抬手,轻轻拢了拢怀中的披风,确保君羽不会被夜风惊扰。
下一刻,他动了。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半分声响,黑色身影如同鬼魅,瞬间跨越数十丈距离,径直闯入聚宝阁。
“砰!”
厚重的镶金大门被一股无形之力震得粉碎,木屑纷飞,金钉四溅。
正在清点账目、炫耀拍品的众人,皆是一愣,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谁?!”
聚宝阁的护卫队长率先反应过来,手持长刀,厉声喝问。他身后,数十名身着劲装的护卫迅速围拢,刀光剑影,直指那道黑色身影。
君子安没有说话,脚步未停,如同闲庭信步,一步步踏入大厅。
玄铁面具后的眼眸,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扫过他们手中、桌上的珍宝,目光淡漠得如同在看一堆无用的顽石。
三皇子君墨泓坐在二楼包厢,见状勃然大怒,拍案而起:“放肆!本殿在此,何人敢在聚宝阁撒野?!”
他身旁的侍卫立刻抽出长剑,朝着君子安俯冲而下,剑气凌厉,直取其眉心。
青云宗长老抚着胡须,眼中闪过一丝轻蔑:“不过是个藏头露尾的狂徒,也敢来捋我等虎须?”
烈火门门主更是性情暴躁,直接抬手一挥,一道烈焰掌印凝聚而成,带着灼热的气浪,朝着君子安拍去:“找死!”
那名邪修则眼中精光一闪,悄悄摸向怀中的淬毒匕首,打算趁乱偷袭,既能除掉这个突然出现的强敌。
面对数十人的围攻,面对刀光、剑气、掌印的同时袭来,君子安依旧面无表情。
他左手依旧稳稳抱着君羽,右手缓缓抬起,五指微屈。
没有华丽的招式,没有磅礴的灵力波动,仅仅是轻轻一握。
“嗡——”
一股无形的气劲瞬间爆发,以君子安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冲在最前面的侍卫,长剑瞬间寸寸断裂,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倒飞而出,重重撞在二楼的栏杆上,口吐鲜血,昏死过去。
烈火门门主的烈焰掌印,在距离君子安三尺之处,骤然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门主本人则被一股巨力震得连连后退,撞翻了身后的数张桌椅,胸口剧痛,气血翻涌。
青云宗长老的胡须被气劲吹得乱飞,他刚要催动剑诀,便觉手腕一麻,手中的《青岚剑诀》拓本竟凭空飞出,朝着君子安的方向飘去。
“我的剑诀!”长老惊呼,伸手去抓,却只抓到一片虚空。
君子安右手一探,精准接住那本拓本,随手收入腰间的储物袋中。
这一切,都发生在瞬息之间。
快到众人根本来不及反应,快到护卫们的刀还未劈下,快到三皇子的怒骂还未说完。
聚宝阁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怔怔地看着那道黑色身影,脸上写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
他们这才意识到,眼前这个黑衣面具人,绝非寻常之辈。
“你……你到底是谁?”白衣主持女子扶着高台,声音颤抖,再也没了往日的威严。
君子安依旧没有说话,脚步继续向前,目标明确——三皇子君墨泓所在的二楼包厢。
“拦住他!快拦住他!”君墨泓终于感到了恐惧,色厉内荏地嘶吼着。
几名皇室侍卫拼死冲上前,组成一道人墙。
君子安脚步未停,只是微微侧身,如同行云流水般穿过人墙。他的手臂轻轻一拂,那几名侍卫便如同纸糊一般,纷纷倒地,连他的衣角都未曾碰到。
眨眼间,他已站在君墨泓的包厢之内。
君墨泓吓得连连后退,背靠墙壁,脸色惨白:“你……你想干什么?本殿是大曜王朝三皇子,你敢动我,整个皇室都不会放过你!”
君子安目光落在他桌上的玄铁战符、紫电骓鞍与破境丹上,指尖一点。
那三件珍宝,便如同有了灵性一般,自动飞起,落入他的储物袋中。
“你……你抢我的东西!”君墨泓又惊又怒,伸手去抢,却被君子安一个冰冷的眼神逼退。
那眼神,如同万年寒冰,带着刺骨的寒意,让他瞬间噤声,连半步都不敢上前。
君子安转身,看向一楼大厅的青云宗长老。
长老心中一寒,下意识地将冰魄玉髓与风雷护腕护在身后:“狂徒!此乃我青云宗至宝,你若敢抢,休怪我宗上下与你不死不休!”
君子安不言,只是抬手一召。
冰魄玉髓与风雷护腕,瞬间从长老怀中飞出,径直落入他的储物袋。
长老目瞪口呆,半晌说不出一句话。
烈火门门主见此情景,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忙将赤纹金、烈焰鼎与火麟甲抱在怀中,转身就想跑。
“想走?”
君子安的声音,第一次响起。
低沉,沙哑,如同金石相击,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右手轻轻一扬,一道无形的绳索瞬间缠住烈火门门主的脚踝。
门主脚下一绊,重重摔在地上,怀中的珍宝散落一地。
赤纹金、烈焰鼎、火麟甲,自动飞起,落入君子安的储物袋。
“不!我的宝贝!”门主哀嚎着,想要去捡,却被一股无形之力死死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世家老祖们见状,魂飞魄散,纷纷想要将手中的拍品藏起来。
丹水流云瓶、雀金裘、象牙笔、翡翠镯……
这些价值连城的珍宝,在君子安的召唤之下,如同归巢的鸟儿,纷纷从各个角落飞出,源源不断地落入他的储物袋中。
一名白发老祖想要毁掉手中的丹水流云瓶,却发现手指根本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玉瓶飞走,眼中充满了绝望。
角落里的邪修,早已吓得魂不附体,他悄悄将淬毒匕首、隐息符与噬魂香藏入袖中,转身就想从后门溜走。
可他刚走到门口,便被一道黑色身影拦住了去路。
君子安不知何时,已站在他的面前。
玄铁面具后的眼眸,紧紧盯着他的衣袖,目光冰冷。
“拿出来。”
短短三个字,如同三道惊雷,炸在邪修的耳边。
邪修浑身颤抖,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大……大人饶命!小的有眼无珠,小的再也不敢了!这些东西,全给大人!全给大人!”
他颤抖着从袖中取出淬毒匕首、隐息符与噬魂香,双手奉上。
君子安抬手一召,将这三件物品收入储物袋。
随后,他的目光,落在了聚宝阁的后台方向。
那里,存放着刚成交的上古无名画卷,以及堆积如山的中上品灵石。
白衣主持女子见他看向后台,脸色惨白如纸,连忙哀求:“大人!那是聚宝阁的东西,求大人高抬贵手,留一点给我们吧!”
君子安没有理会,脚步一动,瞬间出现在后台的藏宝库门前。
藏宝库的大门,由千年玄铁打造,上面刻着复杂的禁制,寻常修士根本无法打开。
可在君子安面前,这扇大门如同虚设。
他只是轻轻一推,“轰”的一声,大门应声而开。
里面,上古无名画卷静静躺在玉案之上,散发着古老的气息;旁边的数十个木箱,装满了中上品灵石,光芒璀璨,灵气逼人。
君子安走上前,拿起上古无名画卷,收入储物袋。
随后,他抬手一挥,那些装满灵石的木箱,便如同被狂风卷起,纷纷飞入他的储物袋中,连半块灵石都未曾留下。
做完这一切,他转身走出藏宝库,回到聚宝阁大厅。
此时,大厅之内,早已一片狼藉。
桌椅翻倒,器物破碎,修士们或瘫坐在地,或跪地求饶,或目瞪口呆,再也没有了往日的高傲与嚣张。
他们手中的拍品,尽数被抢;聚宝阁的藏宝库,被洗劫一空。
君子安站在大厅中央,玄铁面具后的眼眸,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目光淡漠。
他怀中的君羽,依旧在熟睡,丝毫没有被这场混乱惊扰。
“记住。”
君子安再次开口,声音依旧低沉沙哑,却清晰地响彻在每个人的耳畔:“今日之劫,是尔等轻视他人的代价。”
说完,他不再停留,脚步一动,黑色身影如同鬼魅,瞬间消失在聚宝阁的门口。
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直到那股冰冷的气息彻底散去,聚宝阁内的众人,才如同脱力一般,纷纷瘫倒在地,大口喘着粗气。
三皇子君墨泓瘫坐在包厢的地上,看着空空如也的桌子,欲哭无泪。
青云宗长老、烈火门门主、世家老祖们,皆是面如死灰,看着空空如也的双手,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悔恨与恐惧。
那名邪修跪在地上,浑身冷汗,庆幸自己保住了一条性命。
白衣主持女子扶着高台,看着被洗劫一空的聚宝阁,欲哭无泪。
落霞镇的夜色,依旧深沉。
长街之上,黑色身影缓缓前行。
君子安摸了摸怀中熟睡的君羽,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那些珍宝,于他而言,不过是为君羽积攒的些许保障;而这场抢劫,不过是给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人,一个深刻的教训。
他脚步平缓,身姿挺拔,朝着安王府的方向,缓缓走去。
夜色之中,玄铁面具后的眼眸,映着漫天星光,平静而坚定。
从今往后,谁若再敢轻视他,再敢打君羽的主意,这便是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