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院内,烛火摇曳不休。
帝王静静坐在君子安的床边,紧握着他微凉的手掌,眼底积压着浓浓的担忧与怒火。
方才萧影已探查清楚,朝中奸佞与诸位皇子,竟趁着太子重伤未愈,暗中在膳食中下毒,妄图斩草除根。
帝王面色铁青,双拳死死攥紧,胸中怒意翻涌不止。
就在此时,一直闭目休养的君子安缓缓苏醒过来,虚弱地睁开眼眸。听闻众人商议的将计就计之计,他略微思索,轻声开口补充,嗓音虽虚弱,却透着极致的冷静。
“父皇,萧影兄长此计甚好,我们不妨做得更绝一些。”
君子安眼底掠过一丝狡黠的微光,缓缓说道:
“不必只对外宣称我重伤,直接散播消息,说我身中剧毒、生命垂危,毒发弥留。”
“那些贼心不死之人,必定会按捺不住,悄悄潜入宫中探查虚实。”
“届时我们便可顺势收网,将宫中所有内应尽数抓获。”
他条理清晰,缓缓道出全盘布局:
“顺着这些宫人眼线,顺藤摸瓜,便能揪出幕后撑腰的诸位皇子与朝中大臣。”
“私自勾结西域外敌、暗害储君、意图谋反,此等罪名,足以将他们一网打尽。父皇,这般布局,万无一失。”
帝王听完这番细化的谋划,瞬间眼前一亮,连日来的郁气消散大半,连连点头:
“完美!太完美了!”
他语气振奋,眼底满是笃定:
“他们笃定你身中剧毒、命不久矣,必然会放松所有戒备。待他们主动现身,便是他们的死期!”
一旁的萧影轻摇折扇,唇角噙着浅笑,出声点出布局关键:
“父皇思虑周全,只是宫内叛党可一举肃清,可宫外的西域势力仍在暗处蛰伏。”
“我们肃清宫中内应之时,远在暗处的西域修士,大概率会趁机异动,不得不防。”
君子安淡淡一笑,神色从容不迫,自有章法:
“无妨,凡事讲究循序渐进。”
“先肃清皇宫内的蛀虫,斩断皇子与大臣的宫内眼线,断他们所有助力。”
“根基稳固之后,再转头清算西域势力,一步一步来,最为稳妥。”
帝王深以为然,重重点头:
“的确是这个道理!先清内患,再除外敌,此策最稳。”
殿内众人达成共识,局势瞬间明朗。
帝王稍作思忖,出声询问:“那我们即刻传讯,宣告你毒发重伤的消息?”
君子安轻轻摇头,眸光沉稳:
“不急。”
“必须让他们坚信,我误食剧毒、已然毒发濒死。若是只传重伤消息,他们心中存疑,未必敢贸然行动。”
“唯有传出我性命垂危、濒临殒命的消息,才能彻底麻痹他们。”
帝王幡然醒悟:“是朕思虑不周!唯有逼真的死讯,才能让这群豺狼彻底放下戒备。”
“那我们该如何布置?”
萧影含笑接话,娓娓道来:
“简单。由父皇亲自下令,全城散播太子误食剧毒、毒发濒危的消息。”
“同时刻意松懈太医院守卫,装作人心惶惶、疏于防备的模样,给他们可乘之机。”
“只要他们派人潜入探查,便是我们收网之时。”
“就依此计!”君子安微微颔首,随即看向萧影。
“萧影,劳烦你的风道之力继续笼罩全城,时刻监视各方动向,一旦有人意图入宫探查,提前通报我们。”
“放心,天逸,一切尽在掌握。”萧影温声应下。
帝王深吸一口气,眼中杀意凛然,起身郑重道:
“你安心休养,朕这就亲自安排布局,定要让这群逆贼付出代价!”
说罢,他快步走出太医院,即刻召集宫中侍卫与心腹近臣。
“传令全宫、散播消息:太子误食剧毒,已然毒发垂危,性命不保!”
帝王声音冰冷低沉,带着刻意营造的悲痛:
“宫中所有人尽数表现哀痛之色,同时悄悄松懈太医院守卫,故作慌乱无措之态,不必严防死守。”
一众侍卫瞬间领会帝王的深意,齐声领命:“遵旨!”
不过片刻,太子中毒濒危、即将殒命的消息,如同风一般席卷整座皇宫。
为把戏份做足,殿内众人尽数配合演戏。
帝王守在床边,满面悲恸,姿态凄然,看不出半分破绽。
早已知晓全盘计划的君羽,懂事地趴在床沿,红了眼眶,软糯的哭声阵阵响起,哭得梨花带雨,模样可怜至极,任谁看了都心生恻隐。
萧影立在一侧,轻摇折扇,面上看似沉静,眼底藏着一抹了然的浅笑,静观这场精心布置的大戏。
萧冷玉端坐桌前,浅酌清茶,淡然看着殿中一幕,眸底掠过一丝淡淡笑意。
窗边伫立的魔尊,静听殿内哭声与动静,唇角亦是微微勾起,眼底尽是对这群凡俗蝼蚁的漠然。
风声寂寂,夜色深沉,太医院烛火摇曳,将众人身影拉得悠长。
一场天衣无缝的局,已然布下,只待猎物自投罗网。
而皇宫之外,各方势力尽数收到了消息,纷纷躁动起来。
七皇子府邸之内,七皇子听闻喜讯,当场喜形于色,险些失态跃起。
“死了?太子真的毒发濒死了?”
他双目发亮,狂喜难掩:
“太好了!天助我也!此番储君之位,再无人与我相争!”
九皇子府邸,素来沉稳内敛的九皇子,正临窗翻读书卷,听闻来报,嘴角缓缓勾起一抹阴冷弧度。
他缓缓合上书卷,抬眸望向皇宫方向,语气带着几分胸有成竹:
“七哥行事向来急躁,倒也歪打正着。”
“太子一死,储位悬空,这大雍的江山,终究要变天了。”
丞相李明德的书房中,老丞相正伏案书写密信,听闻消息后,当即搁笔起身,苍老的面容上浮现出得意的笑意。
“太子将死,朝堂再无掣肘,这下,万事大吉。”
京城暗处,潜伏的西域探子互通眼神,人人面露喜色,只当任务圆满完成,大获全胜。
所有人都沉浸在即将夺权成功的美梦之中,浑然不知,这一切,皆是太医院众人精心布置的将计就计。
太医院内,气氛依旧沉静。
帝王握着君子安的手,低声安抚,亦是笃定誓言:
“天逸,安心等着,今夜,定将所有逆贼一网打尽。”
君子安微微睁眼,回以一抹从容笑意,轻轻抬手,拍了拍帝王的手掌以示安心。
与此同时,萧影双目微阖,无形风道识力笼罩整座京城,各方势力的密谋动静,尽数落入他的感知之中。
片刻后,他骤然睁眼,眸底掠过一缕寒冽锋芒,轻声开口:
“他们动了。”
帝王瞬间端坐起身,神色紧绷:“来了?”
“嗯。”萧影微微颔首,冷声通报:
“七皇子、九皇子、丞相李明德,三方皆已派出心腹。”
“此刻正伪装成宫人、太监,借着守卫松懈的空档,悄悄潜入太医院。”
帝王眼底瞬间杀意翻涌,冷声道:
“放他们进来。”
不多时,几道身形鬼鬼祟祟,借着夜色掩护,顺利溜进了太医院大殿。
几人抬眼望去,只见帝王悲痛失神、稚童哭泣不止,殿内氛围哀戚惨淡,全然是储君濒危的模样。
众人心中大喜,已然彻底放下戒备,缓步朝着床边靠近,想要亲眼确认太子状况。
就在众人即将抵达床边的刹那——
“动手!尽数拿下!”
帝王骤然抬首,怒喝声响彻大殿。
蛰伏在外的侍卫即刻涌入,瞬间将几名伪装的探子团团围困,退路尽数封死。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几人脸色煞白,浑身僵住,满脸难以置信。
“不可能……太子明明已经……”
“明明毒发垂危,是吗?”帝王冷声打断,声音冰冷刺骨,字字诛心。
“勾结西域外敌,买通宫人下毒,暗害当朝储君,意图谋反作乱!”
“尔等狼子野心,罪证确凿,今日,谁也休想脱身!”
“带下去!严加审讯,彻查所有同党、幕后主使!”
侍卫应声上前,将瑟瑟发抖的几名探子尽数拖拽下去。
殿内归于寂静,杀机却弥漫不散。
帝王转头看向君子安,语气带着释然与坚定:
“天逸,第一步,成了。”
君子安眉眼微弯,淡然浅笑。
萧影轻展折扇,一缕清风悄然掠出殿外,继续牢牢监视宫外所有残余势力。
夜色沉沉,深宫暗流汹涌,一场席卷朝堂的肃清风暴,才刚刚拉开序幕。
那些宫外洋洋得意的逆贼,至死都不会明白,他们自以为的天衣无缝,从来都只是他人掌中的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