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个月前,作者:想静静的顿河
凤族气运扛住夹击,邓婵玉心头那块巨石猛地一松。
那种要被碾成渣的感觉没了,之前像被福尔摩斯追着跑八条街的鄂顺,眨眼就拐进另一条巷子。
她心里冷笑:假凤凰?哼,我才是真凤凰,虽然小了点,但骨头是实的。
朱果之力耗空,她火大。
凭着直觉,她让分身往体内那股压着她的东西猛撞。
对方块头大得吓人,却软得不行,一下就被撞穿。
分身传来的感觉怪得很——像泡热水澡,又像掉进棉花堆里。
她顺手卷起一大团,直接塞进嘴里。
嚼了嚼,没咸没甜,啥味儿都没有。
分身也没变,一点动静没有。
“这玩意到底是个啥?唉?”
脚下一滑,邓婵玉猛地顿住。
低头一看,踩了个绣花布袋。
捡起来抖了抖,哗啦啦,几枚铜板掉出来。
赚到了!
她眼睛一亮,咧嘴笑了。
可还没乐够,前脚刚迈,又一个袋子蹦到脚边。
再一看,地上还躺着四个。
全鼓鼓囊囊,全是钱。
五袋,近百文。
这哪是捡钱?分明是撞上财神爷了。
她心头发毛,越想越不对劲。
两里路,五个袋子,哪个大风刮来的?
之前怎么没这好运?
不行,得换路子。
远处飘来一艘小船,她急吼:“船家!等一下!”
撑船的老头抬头瞅她一眼。
脸上写满怀疑。
“家母病重,”她赶紧补上,“我赶着出城,腿软得走不动……”
老头摆手:“船上坐的是女客。”
舱里头立刻传来声音,温温柔柔:“苏伯,让公子上来吧。”
老头斜她一眼,嘴唇动了动,没说话,只默默把竹篙往岸边一撑。
钻进船舱,邓婵玉差点跳起来。
里面坐着个女人。
不是普通美,是那种让人脑子发蒙的美。
脸像月光打磨过,皮肤白得透光,眼波一转,能把人魂勾走。
腰细得像柳枝,腿长到不讲理。
穿一身素色裙,却压得住所有风。
她瞧见邓婵玉盯着自己,嘴角轻轻一扬。
邓婵玉心里咯噔一下。
自己也算 ** 胚子,凤凰血脉一觉醒,气质都变了。
可跟眼前这人比,就像灯下照影——差了一层光。
她估摸着,自己顶天95分。
这女人,怕是98往上。
妖?
她悄悄用神识扫了一圈。
凤凰分身没反应,说明不是妖。
除非是顶级大妖,连神兽都看 ** 。
“小女子姓己,”女人开口,声音像水珠滴在青石上,“公子请坐。”
船舱里闷得慌,两人离得近,空气都快拧出水来。
邓婵玉低头舔了下干裂的嘴唇,心想这姓氏真怪,谁家孩子起名叫己?
北方口音,听得出是外乡人,风俗不一样,姓个稀奇古怪的也正常。
“我姓邓。”她清了清嗓子,“刚才失礼了,别往心里去。”
对面女人轻轻一笑,眼底藏不住愁:“公子倒是清醒,可这张脸……惹祸的根子。”
话没说完,她手一抖,袖口蹭到桌角,茶杯晃了两下。
南都城闹翻了天,百鸟朝凤那阵势,全城乱成一锅粥。
鄂顺带着兵在街巷里横冲直撞,追着邓婵玉,还有那些旧贵族的后人。
想拿他们当筹码,跟朝歌那边谈条件。
高兰英要是还活着,也得被揪出来。
女人盯着窗外,眉头拧成结。
邓婵玉一眼看穿——原来你也跑路啊。
她刚要开口讲两句经验,对方忽然咳起来,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玻璃。
话卡在喉咙里,咽回去了。
她强撑正经,憋出一句:“秋风冷,姑娘多保重。”
女人抬手掩唇,笑得轻柔:“这病从小就有,大夫说,是胎里带的。”
邓婵玉撇嘴,心说哪有这种说法?纯属懒!
练石锁,每天扛一百斤,半年下来,啥毛病都没了。
可这话不能说出口。
总不能当面演示“倒拔垂杨柳”吧?
她脑筋急转,抓到个体面借口——
“我表妹薛氏,也是体虚,后来遇了个姓曹的怪人,教她用白牡丹、白荷花、白芙蓉、白梅花各十二两磨粉。”
她顿了顿,语气慢悠悠:“再配同年雨水节的雨,白露的露,霜降的霜,小雪的雪,每样十二钱,加蜂蜜白糖调匀,搓成龙眼大的丸子,埋进花树根下,一年后取用。”
“发病时,用黄柏煎汤送服一丸,叫冷香丸。”
女人眼睛突然亮了,像看见救命稻草。
她立刻掏出纸笔,悬腕提笔,一笔一划记下来,连墨迹都透着认真。
邓婵玉偷瞄一眼,好家伙,字写得真漂亮,比自己强太多了。
冷香丸配方收进贴身暗袋,己姑娘看着眼前这俊秀公子,心里莫名踏实。
这年头想当个清冷文艺女,真难。没人懂你,话都说不出口。
她歪头想了想:“我打算回北方,要是药配成了,给你送点,算个念想。”
那玩意能吃?霜雪、雨水、埋地一年,邓婵玉倒不怕毒,就是觉得——怪味儿重得像馊了的豆腐。
可人家真心实意,不好驳脸。
信?不可能。
只留下个地址:“我家在三山关,黄家商会就行。”
爹是总兵的事,说出口太丢人,索性藏了。
己姑娘点头:“好。”
也报了个地方——冀州城外,一片农庄。
以后写信传诗,顺道聊点风月闲事。
“文雅……”邓婵玉突然一拍脑门,“有啦!”
她眼睛一亮:“听说过‘二十四桥明月夜’没?”
己姑娘眨眨眼:“头一回听说。”
“简单,拿根腌好的火腿,猪的羊的都行,挖二十四个洞,塞进去小豆腐球,从侧面看,像桥。”
“蒸两小时,最后把火腿扔了,只吃那二十四块豆腐。”
她偷偷抹了把额头汗。
这哪是菜,纯属折腾。
直接啃火腿不香吗?还非要蘸点香味儿?
“公子是嫌我身子虚,想让我多吃肉吧?”姑娘笑着掩嘴。
邓婵玉咧嘴一笑:“被你看穿了,果然聪明。”
这姑娘瘦得跟纸片似的,自己轻轻一碰,估计能哭半天。
那道菜,其实就是劝她补点荤腥。
哪怕闻闻味,沾点油星,也好过饿着。
她靠在船栏上,笑得松快,随口问:“姑娘这身子,在南边歇着不挺好?一路颠簸去北边,图啥呢?”
己姑娘摇头,眼睛盯着江面:“南都要出大事,多累点,总比等刀子砍头强。”
邓婵玉愣住,心里一沉——原来麻烦全在我身上。
她挠了挠头,又补一句:“那……你真不怕?”
“怕。”己姑娘轻笑,“可不跑,命就没了。”
两人说话间,船划过水门,风里飘来莲香。邓婵玉觉得心口发软,连带那捡钱的怪运也消了,像被抽干了气。
分开时,一个往北,一个回三山关。黄姨娘带着人接她,一路上只念叨:“姑娘总算回来了。”
南都那边,百鸟朝凤炸开天际,整片大地嗡了一声。
司天监太师杜元铣当天就写完奏折,连夜叩殿门。
城门口,孔宣刚想进城混官职,突然顿住。
他抬头望南,眉头一拧。
“凤鸣岐山?”他冷笑,“我娘坟头草都快齐腰了,还让我听你们唱戏?”
他转身就走,脚步带风。
大商的气数,轮不到西岐来指手画脚。
南方异象刚起,他就不急了。先看清楚,再动手。
纣王倒是稳得住,等了几日,终于接到三山关的八百里加急。
“邓九公急奏:南都现异象,诸位爱卿,这事咋办?”
他从不认什么祥瑞,嘴一撇:“都是些邪门动静,装神弄鬼罢了。”
商容说:“召南伯候入京,当面问问。”
费仲眯眼,凑近:“南伯侯鄂崇禹,小人一个。小人只怕刀,不怕理。不如发兵,直接把南都踏平,杀鸡儆猴。”
“放肆!”商容拍案而起,“就为个怪兆,就要动刀兵?江水以南的人,也是大商百姓!”
纣王这会儿脑子还清醒,想把四个大诸侯捏碎了,好让皇权一统天下。
可他也明白,不能急。
“丞相说得对,下旨,召南伯侯进京。”
南伯侯鄂崇禹一听,差点当场瘫在地上。
姬昌都快进棺材了,八十五岁的人,走路都得扶墙,天天装孙子,每次去朝歌前都得跟家里人说遗言。
他儿子鄂顺倒是不傻,直接喊:“爹,别去!”
鄂崇禹比儿子老练多了。
人都走远了,他还在琢磨:要是真去了,回来还能活着吗?
他扫了一圈手下。
弟弟颚继胜开口:“兄长,南方那些部落都听你话。”
大将童升说:“要不咱们堵住水路,守住山口?南都有江做城墙,船当马,北边来再多兵,也过不来。”
童帆立马接话:“给我三千精兵,守虎首山,南都稳如老狗。”
几人一合计,写了个软得不能再软的奏折。
说最近蛮族 ** ,得先平乱,等安顿好了,再乖乖上路。
朝歌和南都就这么耗上了。
没手机,没传讯玉简,一封信来回得一个月。
邓婵玉等不了了。
眼看征南的事还在纸上画圈圈,她干脆甩出分身,自己跑出去找机缘。
两个身子一起动,一开始手忙脚乱。
她练功时,分身得躲草堆里;分身抓猎物,她只能蹲厕所发呆,连黄姨娘看她的眼神都变了味。
日子久了,也就习惯了。
当初她找到朱果的地方,是座深山老林。
现在,她让那刚脱雏鸟壳的分身往那儿钻,练胆、练爪、练飞。
分身还没成年,跟只野鸟差不多。
翅膀扑棱,云朵托着她歪歪斜斜飞了半圈。
尾巴一甩,碎金般的光点像撒糖似的落了一地。
树梢上蹲稳,冲底下吼:“快点啊,笨猪!”
林子一晃,一头青皮野猪窜出来,牙长到嘴外头,活像从地底钻出来的怪物。
邓婵玉咧嘴笑,手里拎根烤得焦香的羊腿。
“乖,来,这口给你。”
当康鼻子抽动,眼睛发亮,几步冲过来抢。
嚼两下,尾巴摇得跟风车似的。
“哼哼——”它抬头,又问一句。
邓婵玉摆手:“别急,我刚才是‘法语’,懂不懂?早安!读过书的人说话不骗人。”
当康歪头,耳朵抖了抖。
想半天,忽然咧嘴:“哦——原来如此!”
往后走两步,蹦跶一下,对着天喊:“笨猪!早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