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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榕树底下,玄曦仰头一看,好家伙,这树干粗得跟几口大缸拼一块似的,枝丫密密麻麻,遮天蔽日,大半个村都在它影子底下待着。

“灵凤,你说的鸟窝在哪啊?我咋瞅不见?”

“那儿呢!你顺着看,就在最顶上,发着青光的那地方。”

玄曦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眯着眼一瞧,果然瞧见一点青幽幽的亮光。离地少说也有两百米,要不是这道光晃眼,他还真找不到。

“你在这儿等着,我上去看看。”玄曦把书包往地上一甩,手脚并用地往树上爬。这三年来他天天在山里跑,身子骨早就练得灵活得很。

“你小心点啊!”灵凤站在树下,急得直跺脚,眼睛死死盯着哥哥往上爬的背影。

没过多久,玄曦就摸到了树顶。鸟窝就架在两根粗枝之间,正中间插着一块扇形的半透明青色碎片,阳光一照,青光直闪。

“嘿,玄曦!都啥时候了还爬树掏鸟蛋呢,不上学了?”

底下传来两个声音,玄曦低头一瞅,是同学陆浩宇和亘无情路过。

玄曦这人在班里太出风头,考试、比赛样样拔尖,女生们天天围着他转,自然也招来不少男生眼红。这陆浩宇就是其中一个。

玄曦懒得搭理他们,全神贯注地盯着鸟窝。

陆浩宇见玄曦不理自己,脸色一下就沉了。这小子可有点歪门邪道,不知从哪学了点小术法,能招风唤雨。当然,刮不了大风大雨,也就糊弄个小地方。

眼看玄曦马上就要够到鸟窝了,陆浩宇悄悄掐了个诀,一阵怪风突然刮了过来,直接把鸟窝从枝头掀飞了。

玄曦哪顾得上自己,想都没想就往前一扑,单手死死抓住了鸟窝。可这一扑,整个人直接悬空了,跟着就往地面坠下去。

灵凤吓得当场哇哇大哭。

陆浩宇一看事情闹大了,脸色煞白,撒腿就没影了。

树下就剩亘无情一个,他撒腿冲过去,胳膊一伸,打算稳稳接住往下掉的玄曦。这丫头平日里蹦蹦跳跳没少练,身子灵巧得不行,半空翻了个身,脚刚沾地,又借了亘无情胳膊那股劲儿一撑,没磕着没碰着。

哪儿知道,手里那鸟窝甩飞了出去。亘无情眼神跟过去,半点没含糊,手一探,稳稳当当把鸟窝攥住了。低头一瞧里头,一块青色的碎片躺在那儿,他眼里闪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神色。

玄曦从树上摔下来,全仗着身子骨利索,没跌出毛病来。可那鸟窝却落进了亘无情手里。她顾不上要回来,扭头就找跑掉的陆浩宇。空穴来风这事,绝对是有人搞的鬼,陆浩宇什么底细,她心里门儿清。

灵凤看哥哥没事,心思又挂到鸟窝上去了:“无情表哥,快把鸟窝还我!鸟蛋要是坏了,母鸟回来得哭死。”

亘无情的妈凌妙缘,是凌妙因的妹妹,也就是玄曦和灵凤的姨。可两家明明带着亲,却没啥走动,就挂个亲戚名头。根子出在亘无情他爹亘岳平跟玄曦她爹连啸天身上,听说两人有解不开的结,可到底为啥,谁也说不上来。

玄曦瞧陆浩宇溜了,心里默默记上这笔账,回头冲亘无情道了声谢。亘无情愣了片刻,像在想什么,抬手把鸟窝还给玄曦,又压低声音,差点听不清:“这是你的命,玉牒好好待它,自己多保重。”

玄曦还没回过神,他就转身出了村口,一个人上学去了。

灵凤抢过鸟窝,把那青色薄片一把扔出老远,专心盯着她那两颗宝贝鸟蛋看。

玄曦弯腰捡起碎片,琢磨着亘无情那句话,越想越觉得有深意。他俩同校,这位表弟从没主动跟自己搭过话,班里几十号人,他也没跟谁走太近,就劳动委员陆浩宇和组织委员陌天华偶尔能聊几句。所以全班早给他贴上了“神秘人物”的标签。

翻来覆去看了半天碎片,上头竟刻着“造化”俩字。啥玩意儿?造化玉牒?玄曦嘴里反复嚼着这名字,忽然想起来,早上那场梦里,好像有人提过这个名字来着。对,就是造化玉牒!这莫非是传说中的宝贝?

他赶紧把那块玉牒往怀里一塞,生怕妹妹再伸手来抢。扭头一瞧,灵凤正护着那颗鸟蛋,步子迈得小心翼翼的,往家的方向挪。玄曦也懒得管她,心思全飘远了,脚下不自觉地往学校那边走。

“造化”这词儿,语文课上讲的是天地自个儿演化那点儿事。玄曦脑袋瓜子那是出了名的好使,理科全班他敢认第二,没人敢抢第一,文科也能稳稳当当待在前五里头,这点儿道理他门儿清。

可眼前这造化玉牒,难道还真能搅动天地的运转?可惜啊,就剩下这么一小块碎片。要是它真是个有灵性的宝贝,那他要是能把这碎片一片片拼全了,是不是能搞出点儿惊天动地的大动静来?说不定能整出一个天大的奇迹呢。别说,好多年以后,玄曦还真就把这事儿给干成了,当然,那都是后话了,眼下他还想不到那么远。

他一边走一边琢磨,等磨蹭到学校的刀剑阁,上课铃早响过半天了。这学校有个老规矩,头回迟到的,自个儿悄悄溜回座位就行,没人管你。可要是再犯,那就得在门口罚站五分钟,至于那种三番五次踩点进来的惯犯,干脆一整节课都在门口杵着得了。

陆浩宇踩着上课铃才冲进教室,算是赶上趟了。亘无情这小子虽然也晚了,可人家是头一遭,大摇大摆地就回了座位。玄曦就没那么好运了,他那是老迟到专业户了,贪玩误事的主儿,一进教室门,不用人招呼,自个儿就熟门熟路地往门口一站,那叫一个自觉。

这一节正好是班主任王青霞的语文课。瞅见玄曦又迟到了,王老师也就拿眼神剜了他一下,眉头微微一蹙,没多说什么。班里同学也早见怪不怪了,该干嘛干嘛。玄曦一个人无所事事地杵在门口,全班人都能瞧见他,可他脸皮早磨厚实了,心里头半点波澜都没有,完全不当回事儿。

今儿语文课学的是唐朝孟郊那首《游子吟》,诗里头写慈母手里捏着针线,给远行的儿子缝衣裳,一针一线都怕缝得不严实,担心孩子回来得晚,最后那两句更是扎心,说谁家孩子能报答得了母亲春天阳光似的恩情啊。可玄曦他们这帮小屁孩,压根没出过远门,哪里体会得到那种离乡背井的滋味?所以整堂课下来,大家都听得昏昏欲睡,提不起半分精神。

要说全班谁听得最认真,那得数班长李纤雪。这姑娘是出了名的才女,文科成绩从来没掉出过前三。今儿念到这篇课文,她整个人都陷进去了,读着读着,眼眶就悄悄红了一圈。这动静可不小,好些同学都偷偷拿余光瞅她,心里直犯嘀咕。谁不知道李纤雪平时看着跟个铁打的人似的,坚强得很,今儿这是怎么了,竟然在课堂上失了态。

王青霞瞧见李纤雪那反应,倒是一点儿不惊讶,那模样,倒像是心里头明白她为啥会这样似的。

玄曦全程心思压根就没搁在课上。他一进教室门就开始满世界找陆浩宇,找到了之后,那双眼睛就跟钉子似的,狠狠钉在对方身上,眼神里头全是火气,恨不得现在就逼着陆浩宇低头认错,跪下来求他饶过这一回才肯罢休。

陆浩宇倒好,故意把头偏到一边,当没看见他,扭过头去跟后桌的死党陌天华咬耳朵,俩人也不知道在嘀咕什么。

正这时候,门口传来几声敲门响。紧接着,一个花白头发的老头儿走了进来,直接把王青霞的课给打断了。老头儿冲王老师招招手,“王老师,我跟左校长那边有件要紧事,得马上找你商量商量。课先停一停,你跟我跑一趟校长办公室吧。”

刀剑阁那个副校长,司徒钟,是个怪得没边儿的老头儿。学生们背后都喊他老酒鬼,从来不见他上课,开学典礼上也是一声不吭,腰里别个酒葫芦,就窝在校长室边上的小屋里喝自己的酒。

这老头儿多大岁数,没人说得清,只晓得“酒剑仙”这个外号,打不知多少届师兄师姐那儿传下来的。

今天这老酒鬼居然亲自跑到教室门口,指名道姓要找王老师。全班都炸了锅,王老师也懵了一下,随后放下课本,跟着司徒钟就走了。

老师前脚一走,教室里立马闹哄哄起来。玄曦可没心思管那些,他冲到陆浩宇跟前,张口就问:“刚才那股邪风,是不是你搞的鬼,把我从树上掀下来的?”

陆浩宇早等着他呢,冷冷回了一句:“你哪只眼看见我动手脚了?说话可得讲证据。”

“除了你,还有谁能招来怪风?再说你刚才路过那儿,不是你干的你跑什么?”玄曦步步紧逼。

“我跑是赶着上课,不像有人没个正形,成天掏鸟蛋抓虫子,迟到都赶上吃饭了。”

这话一出口,教室里笑声一片。玄曦火气噌地蹿上来,俩人话不投机,当场就在教室里扭打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