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读趣网!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读趣网 > 其他类型 > 我的典当行成了三界禁地 > 第232章 愿替你受一刀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白芷笔记上的那行字刚浮出来,纸人馆外就下雨了。

不是大雨。

是细得像纸灰的雨,落在第九街青石板上,没声音,却带着一股烧过白纸的腥味。

有人愿替你受一刀。

白芷盯着那七个字,心口猛地一沉。

纸娘娘没急着动剪子,只站在灯下笑。

那笑太温柔。

温柔得像已经把刀递到了别人手里。

陈二抬眼,柜台铜铃轻轻晃了一下,却没有响。他按住铃身,声音冷得像旧铁。

“她绕开你了。”

白芷立刻明白。

纸娘娘不是只想剪她的影。

她要先剪白芷身边人的心。

白芷转身就往外冲。

纸娘娘轻声道:“白姑娘,人老了,骨头硬,影子也厚。替晚辈挡一刀,没什么不好。”

白芷脚步一顿,脸色一下白了。

周怀民。

第九街外,老茶摊还亮着一盏黄灯。

雨水顺着塑料棚沿滴下来,一滴一滴砸在旧木桌边。茶摊老板刚端来一碗馄饨,热气裹着葱花香往上冒,把这条阴沉的街口熏出一点人间气。

周怀民坐在小方桌旁,旧夹克肩头湿了一片。

他没动筷子。

一双老眼盯着第九街深处,嘴里骂骂咧咧。

“一个个都不省心。”

“陈二那小子嘴硬,白丫头又倔。”

“纸人馆那玩意儿,一听就不是正经铺子。”

茶摊老板擦着手走过来:“周叔,趁热吃,凉了腥。”

周怀民摆手:“放着吧,我等人。”

老板刚想劝,忽然揉了揉眼。

一阵纸灰混在雨雾里飘过,像有人在他眼前撒了一把细白粉。

他愣了愣,转身进了后棚。

小方桌上,多了一张纸。

那纸折成护身符的样子,白得发亮,边角还沾着一点红线。

周怀民先是一愣,随即抄起筷子就想把它拨到地上。

“邪门东西,滚远点。”

纸符却自己展开了。

里面传出一个温柔女声。

“周先生,你想保护白芷吗?”

周怀民手一僵。

那声音像邻家女人闲谈,轻轻柔柔,不吓人,反而让人心里发软。

“她在纸人馆里很危险。”

“有人要剪她的影。”

“她太年轻,命线又薄,再被剪一次,可能就醒不过来了。”

周怀民脸色变了。

“少胡说八道。”

纸符上慢慢浮出画面。

白芷站在纸人馆里,手里的笔记本被针孔扎穿,纸灰从孔里渗出来。她脸色苍白,却还挡在纸人陶映真面前,不肯退。

下一瞬,陈二脚下那道淡影被白剪子挑起,剪出一片空白票痕。

周怀民呼吸一滞。

画面又变。

纸人馆白灯摇晃,满墙纸人无风而动,白芷的手腕上缠着一道细细纸线,纸线另一端连着一把剪刀。

剪刀悬在她影子上方。

只差一寸。

纸符里的女声更轻了。

“只要你按个手印。”

“老骨头替她挡一次。”

“只剪你一寸影,不伤她一分命。”

纸上浮出一行字。

愿替白芷受一刀。

当物:周怀民一寸老影。

所求:白芷免一次剪影。

周怀民喉结滚了滚。

他当然知道不对。

他活了这么多年,见过骗子,见过邪门事,见过寿衣铺里借来的寿,也见过旧钟楼里被偷走的时间。

可这一行字,偏偏扎在了他心窝子上。

白芷才多大。

以前未来被人当过,现在又被纸人馆盯上。

陈二那小子再厉害,也总有顾不过来的时候。

他一个老头子,影子剪一寸算什么?

反正活到这岁数,骨头也旧了。

能替孩子挡一下,也值。

周怀民骂了一声:“他娘的。”

他把手缩回去,又伸出去。

纸符很懂人心。

它没有催。

只是又浮出一行更小的字。

你不签,她会疼。

周怀民眼眶一下红了。

他想起白芷第一次来老茶摊,捧着热茶,手还在抖,却硬说自己没事。

想起陈二站在柜台后,嘴上冷冰冰,袖口却被血染湿了一截。

想起第九街这一场又一场怪事里,年轻人都冲在前面,他这个老东西只能在外头等。

等消息。

等天亮。

等人回来。

他忽然低头,咬破了自己的手指。

血珠冒出来,落在指腹上。

纸符轻轻一颤,像活物闻见了肉味。

“按下去。”

“白芷就少疼一次。”

周怀民的手慢慢往下落。

就在血指快碰到纸面的那一刻,一只手从雨雾里伸出来,狠狠抢走了纸符。

“周叔!”

白芷冲得太急,膝盖撞在桌角,疼得脸色发白。

可她死死攥着那张纸,指节都泛了青。

周怀民愣住。

“白丫头,你怎么出来了?”

白芷没答。

她看见周怀民指尖的血,眼眶一下红了。

“你要签?”

周怀民张了张嘴,像个做错事被抓住的老人,声音低了下去。

“我就……我就想替你挡一下。”

“就一下。”

“我这么大年纪了,少一寸影子怕什么。你还年轻,你不能再被剪了。”

白芷攥着纸符,肩膀微微发抖。

她没有骂他。

也没有怪他。

她只是看着周怀民,声音哽得厉害,却一个字一个字说得清楚。

“周叔,你是不是又想替别人决定?”

周怀民整个人一僵。

雨声像忽然变远了。

茶摊的灯晃了一下,热馄饨的白气还在往上冒,像最普通不过的夜晚。

可这句话,比纸娘娘的剪子还锋利。

周怀民嘴唇动了动:“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心疼你。”

“我知道。”

白芷眼泪落下来,砸在纸符上,烫出一个小小灰点。

“可我最怕的,就是别人说心疼我。”

“我以前的未来,也是被人说为了我好,转来转去,签没了。”

“我醒过来的时候,没人问我愿不愿意。”

“所有人都说,那是为了救我。”

她抬手擦掉眼泪,眼神却越来越稳。

“周叔,我不怕疼。”

“我怕有一天醒来,发现我的命又被别人好心签掉了。”

周怀民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下去。

那根咬破的手指悬在半空,忽然像重得抬不起来。

他想说自己不会害她。

可话到嘴边,又说不出来。

因为白芷说的不是害。

是替她决定。

纸符忽然剧烈抖动。

白纸边缘裂出细细纸丝,像活虫一样缠向白芷手腕。

纸娘娘的声音从里面响起,温柔不再,反而带着一丝冷意。

“白姑娘,长辈疼你,你也要拒绝?”

“拒绝保护的人,最后可没人救。”

纸丝一圈圈缠上白芷手腕,越收越紧。

周怀民急了,伸手就去扯:“冲我来!别碰她!”

纸符等的就是这句话。

白纸上那行“愿替白芷受一刀”猛地亮起,周怀民的血指像被一根无形的线牵住,朝纸面按去。

白芷扑过去,双手死死压住他的手。

“别按!”

纸符发出刺耳的笑声。

“他愿意。”

“你拦不住善意。”

就在这时,远处纸人馆方向传来一声铃响。

叮。

不大。

却像直接敲在所有人的影子上。

纸符猛地僵住。

缠住白芷手腕的纸丝停在皮肤表面,只差一点就要钻进去。

纸人馆内。

陈二站在柜台后,指尖按着铜铃,眼神冷得吓人。

纸娘娘隔着满馆白灯看他,袖中剪刀轻轻颤动。

陈二只说了一句。

“这笔账,记你头上。”

铜铃第二声没响。

因为一声够了。

茶摊外,白芷趁纸符停住的瞬间,把手腕从纸丝里挣出来。

她掌心还留着之前无归灯溅落的一点火星,很小,像将熄未熄的红灰。

那是陈二刚才把保护契残页递给她时留下的。

白芷看了一眼周怀民。

“周叔,我自己烧。”

周怀民眼眶通红,点了点头,声音哑得厉害。

“好。”

白芷把纸符按在那点火星上。

纸符尖叫起来。

白纸卷曲,红线扭动,里面不断浮出画面。

白芷被剪影。

周怀民倒在雨里。

陈二影子淡成一张空白票。

林照夜在封控车里抬头,却来不及赶到。

那些画面都在骗她。

都在逼她后悔。

白芷咬着牙,手没有松。

“我的伤,我自己认。”

“我的命,谁也别替我签。”

火星终于烧穿纸符。

白纸轰的一声燃起青白火焰。

纸灰飞起来,在雨里短暂拼成一张小小契面。

契面上浮出一行黑字。

保护契拒签。

转入强制剪影。

周怀民脸色一变:“啥意思?”

白芷还没回答,纸灰已经落进雨水里。

灰水顺着茶摊边的石缝往第九街流去。

一缕一缕。

像黑色细线。

纸人馆方向,忽然亮起一片红光。

白芷抬头。

第九街深处,纸人馆所有白灯,在同一瞬间转红。

雨里,像挂满了刚睁开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