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长满脸堆笑,赞不绝口,恨不得立刻树立典型。
没过多久,学校的大喇叭就开始循环播放表扬稿。
声情并茂地号召全校师生,向阎解放同志看齐,学习他不怕苦、不怕累的 精神。
另一边,阎埠贵也没闲着。
跑街道办,盖章;跑人事科,审批。
一套流程下来,行云流水。
最终,一本盖着红章的证件落到了阎解放手中。
上面赫然印着五个大字:
光荣证。
阎家大院刚安静没两日,许大茂那脚板子又踏进了门槛。
门帘一挑,那股子熟稔劲儿里透着股算计。
阎解旷眼皮都没抬,心里这就咯噔一下。
无事不登三宝殿,这孙子能来?准没憋好屁。
再看他手里,居然拎着瓶茅台。
红标白字,在这年月可是硬通货。
正屋里的阎埠贵眼珠子都亮了,脸上的褶子笑成了菊花堆。
“哟,老许,稀客啊。”
许大茂 往桌上一搁,动作轻描淡写,眼神却死死盯着阎埠贵。
“听说家里老大老二都要下乡?”
这话问得含蓄,实则 见血。
阎埠贵脸上笑意僵了半秒,随即端起架子:“哪有的事,解放还要再看看机会,但这觉悟嘛,咱老阎家从来不缺。”
“高!实在是高!”
许大茂竖起大拇指,语气夸张得像是在唱戏。
阎埠贵心里却犯嘀咕。
他太了解这个邻居了。
平时见面就掐,今天突然送礼,这礼下于人,必有所求。
果然,寒暄不过三句,话锋一转,直奔主题。
“我家那几间破房,八口人挤得像沙丁鱼罐头。”
许大茂搓了搓手,一脸为难:“我想让两个孩子去你家借宿几天。”
阎解旷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这算盘打得,他在胡同口都听见响动了。
“二大爷,您也知道我家情况。”
阎解旷没接茬,而是看向一旁的阎母。
“这样,我每月出两块大洋。”
许大茂抛出诱饵,声音不大,却足够诱人。
没办法,他家那条件,确实没法住。
一张床塞了春花、俩孩子还有瞎眼老太婆,他自己和三个儿子只能打地铺。
轧钢厂也不给分房,说是违规搭建。
想买房?那是做梦。
听这话,阎埠贵眼睛绿了。
两块?这可是实打实的进项!
“成!既然你开口,咱们邻居一场,帮衬点应该的。”
阎埠贵拍板极快,生怕反悔。
外间,阎解旷气得直嘬牙花子。
“这都什么歪理邪说!”
阎母倒是精打细算,嗑着瓜子乐呵:“两个小的跟老三挤挤,一个月多两块肉钱,划算得很。”
阎解旷翻了个白眼,心里有了主意。
“凭什么给他们住?”
他冷笑一声:“让他去找傻柱。”
傻柱家宽敞,两间屋子。
何雨水占了小的,大的那间空着也是空着。
阎埠贵一听,眉头皱成了疙瘩。
他不想掏钱。
而且傻柱那人精,要是知道许大茂给了两家钱,阎家只给一块,肯定不干。
但转念一想,丑话说在前头,傻柱也就是嘴上凶,真闹不起来。
走一步看一步吧。
在阎解旷的冷眼旁观下,阎埠贵点头应允。
接着,他便腆着脸去了食堂后厨找傻柱。
起初,傻柱是一百个不愿意。
但当阎埠贵吐出“一块钱”
这个数字时,铁打的汉子也犹豫了。
再加上阎埠贵在一旁煽风 ,说春花不容易,孤儿寡母的可怜。
傻柱那点同情心被勾了起来。
“许大茂给你多少?”
傻柱眯起眼,目光如炬,哪是好糊弄的主儿。
“两块。
一块在你家老三那儿。”
阎埠贵面不改色,撒谎都不带眨眼的。
傻柱哼了一声,把手中的锅铲重重一摔。
“钱既然是从我家出的,那就该全给我。”
阎埠贵撇撇嘴,一脸嫌弃:“那你去找阎解旷要呗,关我什么事。”
最终,许大茂的两个儿子还是住进了傻柱家。
而傻柱也没客气,转头就去阎解旷屋里堵人。
……
几天后,傻柱气势汹汹地闯进阎家。
“阎解旷,你出来!”
阎解旷正喝茶呢,差点喷出来。
刚才阎埠贵还信誓旦旦地说,剩下的那一块钱在阎解旷这儿,所以让他直接找阎解旷拿。
现在好了,账全算到他头上了。
“我特么……”
阎解旷气得拳头都硬了。
合着这两块洋钱,阎埠贵独吞了一块,剩下的一块还想赖在他头上?
这吃相,也太难看了些。
看着傻柱伸过来的黑漆漆的手掌,阎解旷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
“二哥要下乡,钱都给他置办行头了。”
他摊开双手,一副穷光蛋模样:“兜里比脸还干净。
先欠着,等发了工资再说。”
阎解放兜里虽然有点余钱,可刚掏给傻柱一百块大洋,自家底子也就薄了。
“下个月得再凑两块。”
傻柱乐呵呵地补了一句。
春花那两个在院里混住的娃——来福跟二狗子,此刻正挤在傻柱那间小屋歇息。
许大茂知晓这事儿后,竟没闹腾。
少了两张吃饭的嘴,他心头反而轻快几分。
棒梗瞥见俩农村小子睡在自己家隔壁,心里像吞了苍蝇般难受。
“一群泥腿子,敢跟我叫板?还敢在我头上撒野?”
那股恨意在他心底疯长。
眼珠一转,报复的念头便生了根。
他蹑手蹑脚摸出家门,熟练得像回自己家一样,钻进傻柱的屋子。
闭着眼都能摸到桌椅柜子的位置,这屋里的格局早刻在他脑子里了。
屋内空荡荡,傻柱不在,那两个冤家也没踪影。
目光扫过角落,一只散发着酸腐气味的黑袜子赫然入目。
秦淮茹没少伺候洗这种脏物,这让棒梗对傻柱更是怨气冲天。
哪怕傻柱往贾家送了粮食,可在他看来,母亲替人洗衣袜是理所应当,根本不用欠谁的人情,更别提道谢。
“要是把这臭玩意儿塞进许大茂被窝……”
棒梗心中暗算,“定能让全院以为那两口子有染。
只要这一计得逞,春花的几个孩子在这大院里就得抬不起头做人。”
捏住鼻子,他伸手抓起那只黑袜子。
那股味儿简直比粪坑还冲,熏得他眼泪都快出来了。
强忍着不适,他把袜子揣进兜里,转身溜出了傻柱家。
脚步匆匆,直奔后院。
此刻许大茂家只有春花和那位瞎眼老太太留守。
其他孩子都跑出去撒欢了。
有人看守,想搞鬼就没那么容易。
屋里,春花正低头纳着鞋底,老太太在一旁剥毛豆。
突然,老太太鼻子抽动了一下。
“春花,闻见没?什么怪味?”
老太太虽双目失明,耳聪目明却是全院公认的,感官敏锐得很。
春花停下针线,深吸一口气。
确实,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酸臭味。
“是有股馊味。”
两人面面相觑,这般突兀的异味实在反常。
春花立刻放下手里的活计,警惕地环顾四周。
不多时,一抹鬼祟的影子映入了眼帘。
“像是秦淮茹那个儿子,贾梗。”
她不动声色地站起身,搀扶起老太太:“妈,咱们去外头透透气。”
老太太心领神会,顺势应道:“成。”
趁二人离开视线盲区,棒梗立马闪身窜进许大茂卧室。
他迅速掏出那团黑乎乎的东西,随手丢在床上。
看着自己的杰作,嘴角刚咧开笑意,动作却骤然僵住。
门口不知何时站定了两个人影。
春花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眼神冷得像冰。
“贾梗,你在这儿弄什么名堂?”
那股酸腐的味儿,隔着老远就窜进鼻子里。
春花没动,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床铺。
上面赫然躺着一只黑乎乎、油渍斑斑的袜子。
那是男人的脚丫子捂出来的味道,腥臭扑鼻。
瞎眼老太太虽然看不见,鼻子却灵。
她猛地一激灵,声音都变了调:“这是谁家的晦气东西?”
春花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弧度。
“棒梗干的。”
“他偷了傻柱穿过的袜子,偷偷塞咱家床上。”
这话一出,屋里的气温瞬间降到了冰点。
许大茂要是回来看到这一幕,就算不离婚,也得气得吐血。
这摆明了是想搞臭他的名声,让他戴顶绿油油的帽子。
正在这时,门缝里挤进来一个瘦小的身影。
棒梗缩着脖子,眼神飘忽,显然是在做贼心虚。
刚想溜,就被春花和老太太堵在了门口。
退路被断,棒梗的脸瞬间煞白。
春花一步步逼近,目光如刀。
“说话。”
简单的两个字,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棒梗腿肚子直转筋,双腿打颤。
“是……是傻柱哥让我放的。”
为了自保,这孩子把锅甩得干干净净。
春花冷笑一声,根本没信他的鬼话。
“撒谎是要付出代价的。”
“秦淮茹没教好你,今天我就替你管教管教。”
话音未落,她一把扣住棒梗的手腕。
小孩子哪是成年女人的对手?
不过两秒,棒梗就被死死按在椅子上。
右手手腕传来剧痛,差点脱臼。
棒梗疼得龇牙咧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