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找他的人,乃是城主府的一名管家,名为戴商,负责城主府的内务和城主的私人事务。
此人极有分量,在很多场合之中,几乎可以代表城主,城主的想法,就是他的想法。
“哦,城主要找我?”
陈煌心中有些不解,城主找他,究竟是为了什么?
他还是决定,去城主府一探究竟,搞清楚城主到底是想干什么。
“既然如此,带路吧。”
戴商带着陈煌穿过城主府的回廊,七拐八拐,来到了一处偏僻的院落。
这院落不大,与汤家那种富丽堂皇的议事大殿相比,甚至显得有些朴素。
院中种着几棵青竹,清风拂过,竹叶沙沙作响,倒是颇有意境。
孙岱卓就坐在院中一张石桌旁,手中端着一杯茶,见陈煌进来,抬手示意他坐下。
“陈公子,请坐。”
陈煌也不客气,在他对面坐下。
孙岱卓放下茶杯,上下打量了陈煌一番,这才开口。
“陈公子,你今日的表现,确实惊人。一拳轰杀郑元,震慑其余十几名高手,让他们连动手的勇气都没有。”
“这等实力,放在这大宁城内,恐怕也没几个人是你的对手了。”
陈煌点了点头,他的实力在整个大宁城里面,确实也算得上最顶尖的了。
“这样也好,大宁城里面的那些废物,没有一个争气的。只靠他们的话,我们大宁城也只会日渐衰落下去。”
“陈公子,你可知道。再过上几日,就是我们五城大比武举行的日子了。”
陈煌闻言,有些疑惑。这五城大比武是什么东西,他从来没有听说过。
听孙岱卓的口气,似乎也是一场颇为重要的比斗,而且似乎大宁城常年处于劣势。
“我差点忘了,陈公子你是外地人,不清楚我们这里的习惯也很正常。”
孙岱卓伸手入怀,取出一张地图,在石桌上缓缓铺开。
地图绘制的颇为精细,山川河流,城池关隘,标注得清清楚楚。
这样一幅地图,单从制作的材料成本上来说,怕是也就几块中品灵石。
但是这地图上的那些信息,可是花费了不少力气,甚至死掉了许多人,才勘探出来的。
就这样一张地图,如果拿出来卖,起码也要花上好几百块中品灵石才能买到。
孙岱卓伸手指向地图中央一道蜿蜒的蓝色线条,那线条贯穿了整个丹阳郡,又向东西两侧延伸,不知通向何方。
“这条河,便是青阳河,我们大宁城的位置,就是在这青阳河的流域内。”
“而我大宁城,便坐落在这青阳河中游,是这条水上商路上,最重要的一处枢纽。”
孙岱卓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点出了另外四个城池的位置。
“除了大宁城,这青阳河丹阳郡流域,还有另外四座城池。分别是东明城、四方城、冷泉城、白石城。”
“这五座城池,规模相当,实力相近,千百年来,既是盟友,也是对手。”
“为了争夺青阳河的水运权,以及沿岸的矿产资源,五城之间,没少明争暗斗。”
“可争斗了这么多年,谁也奈何不了谁。打来打去,反倒伤了和气,便宜了外人。”
“后来,五城的城主便坐在一起,定下了一个规矩。”
“每三年,五城各派出一名代表,在青阳河畔的望江台上,举行一场大比武。”
“比武的结果,直接决定未来三年,青阳河水运权的分配,以及沿岸矿产的归属。”
“排名越高的城池,分到的份额越多。排名靠后的,自然就少了。”
陈煌听到这里,已是明白了七八分。
这不就是八大家族大比的翻版吗?只不过是换了个名头,换了个地方,参与者从八大家族变成了五座城池。
说白了,还是用拳头说话,谁拳头大,谁就有话语权。
由此来看,丹阳郡确实资源匮乏,什么东西都要靠打架来抢。
毕竟丹阳郡实在是太平庸了,没有像烈阳山脉潇湘山脉这样的宝地,也没有江夏郡那样的沃土。
“孙城主,您方才也说了。这五座城池,实力相近,规模相当。”
“若是一直如此,那大家轮流坐庄便是,何必还要大费周章,搞什么大比武?”
孙岱卓闻言,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陈公子有所不知。这五城虽然整体实力相近,但各家的情况,却是起起伏伏,各不相同。”
“有的城池,这几年出了几个天才,年轻一辈实力强劲,自然想在比武上多占些份额。”
“有的城池,老一辈高手坐镇,底蕴深厚,也不愿意让出既得利益。”
“还有的城池,这几年走了下坡路,人才凋零,却又不想被其他城池蚕食。”
“人心不足,欲壑难填。这大比武,说是比试,其实就是分赃。谁本事大,谁就多吃两口。”
陈煌点了点头。这道理,他自然明白。
“那孙城主,您今日找我来,是想让我代表大宁城,参加这五城大比武?”
“陈公子果然聪明,一点就透。”孙岱卓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实不相瞒,我大宁城,在这五城大比武上,已经连续三届垫底了。”
“再这样下去,别说争夺水运权和矿产资源,只怕连参加大比武的席位,都要被人挤下去了。”
“到时候,我大宁城,就成了这青阳河畔的一座孤城,要资源没资源,要盟友没盟友。”
“其他四城,哪个不是虎视眈眈,巴不得我们大宁城早点完蛋,好瓜分我们的产业?”
“我身为城主,自然是不亲自参加,我们城主府后继无人,如果我死了,谁来执掌城主府。”
“至于那些世家大族的家主,他们贪生怕死,也不敢去。”
“而那些年轻一辈的弟子,他们的实力太过弱小,以他们的实力,过去就是送死,不如不去。”
“所以,我大宁城这些年,一直在找外援。可真正有实力的人,谁愿意来我们这座小城?”
“愿意来的,又都是些滥竽充数之辈,上了擂台,三两下就被人打下来了。”
“我这些年,为了这大比武的事,愁得头发都白了。”
孙岱卓说着,伸手摸了摸自己一头花白的头发,自嘲地笑了笑。
孙岱卓身为一城之主表面风光,可背后要操心的事确实不少。换作一般人,恐怕早就被压垮了。
“孙城主,我明白您的苦衷。”
“不过,我这个人,向来不做没有好处的事。”
“我帮汤家,是因为汤雨欣帮了我,而且汤雨欣此人,人品不错,值得结交。”
“可这五城大比武,我若是代表大宁城出战,对我来说,有什么好处?”
陈煌不是圣人,做不到无私奉献。更何况,他也不是大宁城的人,更不是丹阳郡的人。
大宁城未来怎么样,丹阳郡未来怎么样,和他是没有任何关系,他只是一个过客而已。
他来此只是为了探寻那张地图上的秘密,顺便历练一番。若是没有足够的好处,他何必去趟这浑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