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太宇站起身问道:“郭太守,今日乃是我烈阳宗内宗总榜大比之日,不知道你来这里,所为何事?”
他的语气虽然客气,但谁都听得出来,其中带着几分不满。
郭文博不请自来,连个招呼都不打,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出现在烈阳宗的地盘上,这是何等的嚣张?
以烈阳宗的地位,在灵淮郡里面谁对他们不是客客气气的,谁能这么嚣张?
若非此人身份特殊,背后又站着燕国朝廷,章太宇早就让人把他轰出去了。
郭文博笑道:“章太上不必紧张,我今日前来,没什么别的目的,就是想找一个人,请他到郡守府去一趟。”
“找人,你又要找谁?”
你要找谁?”
郭文博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擂台之上那道挺拔的身影上。
“自然是你们烈阳宗的新晋总榜第一,陈煌。”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数千弟子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陈煌,又看向郭文博,心中满是疑惑。
郡守府要找陈煌?找他做什么?他们都想不出来到底是什么情况。
章太宇的脸色也难看了下来,他觉得郭文博就是在这里无理取闹,完全不把烈阳宗放在眼里。
“郭太守,你找陈煌做什么?他一个内宗弟子,与你郡守府有何瓜葛?”
郭文博微微一笑,不紧不慢地开口。
“章太上有所不知。我近日收到消息,江夏郡炼药师协会派人前来我灵淮郡郡守府,说是有事要找陈煌。”
“听说,陈煌在江夏郡那边,杀了他们炼药师协会不少人。江夏郡那边的人,想要我们灵淮郡给他们一个交代。”
“我身为灵淮郡太守,也不好拒绝。这不,只能亲自跑一趟,请陈煌去郡守府,把这件事说清楚。”
此话一出,广场之上顿时炸开了锅。
“什么?陈煌杀了江夏郡炼药师协会的人?”
“这怎么可能?陈煌什么时候去过江夏郡?”
“就是,他这段时间一直待在宗门里,哪有功夫跑那么远?”
“再说了,炼药师协会那是什么地方?陈煌吃饱了撑的,去招惹他们?”
众人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但绝大多数人,都觉得这件事荒唐至极。
首先陈煌是烈阳宗的弟子,郭文博上门要人,本来就是挑衅烈阳宗。
其次,就算是陈煌杀了那些人,那些人真的就是无辜的吗?
没有证据没有证人,就在这里空口无凭,他说什么就是什么,这也太扯淡了。
陈煌自然是明白怎么回事,自己之前狠狠教训了郭展羽一顿,他这是报复自己来了。
诸多弟子都是哈哈大笑,觉得郭文博在这里就是胡说八道。
“这郭太守怎么想的,竟然来我们烈阳宗要人,真是不把我们烈阳宗放在眼里。”
“他把我们当傻子吗?陈煌真的和他们去了太守府,能不能回来都是问题,傻子才跟着去呢。”
此时,众人都是觉得郭文博在痴人说梦,觉得他这一次来,肯定要白跑一趟。
然而,此刻白无心眼中咕噜噜一转,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他眼神示意了一旁的陆北行和杨不休,示意他们两个做好准备。
陆北行两人也是聪明,当即便是看了出来,白无心是要借题发挥。
“郭太守,你这个要求我们不可能答应,你还是回去吧。”
“陈煌乃是我烈阳宗弟子,如今更是总榜第一,我烈阳宗的大师兄。”
“你一句话就要把他带走,未免也太不把我烈阳宗放在眼里了。”
“若是什么阿猫阿狗来我烈阳宗要人,我烈阳宗都交出去,那我烈阳宗数千弟子的颜面何存?我烈阳宗数百年的声誉何存?”
广场之上数千弟子闻言,也是纷纷点头附和,他们对宗门的荣誉感很强,根本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章太上说得对!凭什么你说带走就带走?”
“就是,江夏郡炼药师协会的人死了,关我们烈阳宗什么事?”
章太宇朝陈煌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
只要陈煌不主动站出来,有烈阳宗做后盾,郭文博难不成还能在烈阳宗的地盘上强行把人抢走?
然而,就在众人都以为郭文博要无功而返的时候,白无心竟然开口了。
“郭太守,你方才说,江夏郡炼药师协会的人,要你给他们一个交代?”
郭文博点了点头:“不错。白太上,莫非你愿意把人交给我?”
“没错,我们同意让陈煌和你过去。陈煌,你和郭太守走一趟吧,他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此言一出,众人都是觉得白无心莫名其妙,认为他的做法不可理喻。
然而此时白无心却说:“陈煌这个人,实际上是我们烈阳宗的叛徒,他暗地里勾结潇湘派,想要覆灭掉我们烈阳宗。”
众人听了,都是觉得白无心疯了,竟然会讲出这种话。
“白太上,您这话从何说起?陈煌怎么可能是叛徒?”
“就是,陈煌从外宗一路打到总榜第一,谁不知道他对宗门的感情?”
“白太上,您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广场之上,数千弟子议论纷纷,绝大多数人都不相信白无心的话。
一个刚刚还在擂台上为宗门争光的人,转眼间就成了叛徒?这未免也太荒唐了。
然而白无心却不紧不慢,继续说道:“刑堂已经调查了陈煌许久了,有不少证据都能证明陈煌勾结潇湘派。”
说着,他朝陆北行和杨不休使了个眼色。
两人当即从人群中走出,来到高台之下,各自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玉简。
“诸位请看,这是陈煌与潇湘派弟子往来的记录。”
“还有这个,是陈煌从潇湘派手中收取好处的证据。”
陆北行一件一件地往外拿,每拿出一件,便高声宣读其中的内容。
那些证据,时间、地点、人物,一应俱全,环环相扣,听起来竟真有几分可信。
章太宇脸色铁青,想要反驳,却一时之间也不知从何说起。
这些证据虽然大多是捕风捉影,甚至凭空捏造,但经白无心等人之手,却变得天衣无缝。
陆北行和杨不休本来就是刑堂的人,这些都是他们的看家本领。
只要他们想,就连宗主都能被他们打成叛徒。
章太宇若是就这样反驳他们,反而会显得是包庇陈煌,从而惹祸缠身。
其他几位太上长老也是面面相觑,一时之间竟无人开口。
勾结潇湘派这种事,关系实在是太大了,就算是他们这些太上长老,也不敢插手这样的事情。
白无心见众人被震住,心中冷笑,脸上更是有一抹得意的笑容。
“诸位,这些证据,都是刑堂花费数月时间,明察暗访得来的。”
“每一件,都有据可查,每一件,都经得起推敲。”
“陈煌此人,表面上为宗门争光,暗地里却勾结潇湘派,图谋不轨。”
“如此狼子野心之人,我烈阳宗岂能容他?”
白无心越说越激动,声音也越来越大。
“今日,郭太守正好来要人,不如就将这叛徒交出去,让他去郡守府把话说清楚!”
“至于他勾结潇湘派的事,等他从郡守府回来,宗门自会严加审理!”
章太宇沉声道:“白太上,这些证据,老夫从未见过。刑堂调查陈煌,为何不告知老夫?”
白无心淡淡道:“章太上,刑堂做事,向来独立。难道每一件事,都要向你汇报不成?”
“你!”
章太宇被噎得说不出话来,他很想反驳,但是又没有证据可以反驳。
白无心又道:“再说了,这些证据确凿,章太上若是非要包庇陈煌,恐怕难以服众吧?”
他目光扫过在场数千弟子,又看向高台上的诸位太上长老。
“诸位,你们说,是不是这么个道理?”
几位与白无心交好的太上长老纷纷点头附和。他们此时明白了白无心的想法,自然是帮着他说话。
“白太上说得对,勾结潇湘派这种事,可是宗门大忌。事关系重大,不可因私废公啊。”
“依我来看,确实是应该把陈煌交出去比较好。”
章太宇脸色铁青,却一时之间也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白无心见大势已定,转头看向陈煌,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陈煌,你现在就和郭太守走一趟吧。”
“你放心,只要你没有做那些事,宗门自会还你一个清白。”
陈煌现在自然明白,白无心不过就是想落井下石。
只要自己真的跟着郭文博走了,只怕就活不过明天了。
“白太上,你未免也太血口喷人了,我自己都不知道有这些事,你们是怎么知道的。”
“说我勾结潇湘派?我有什么勾结潇湘派的必要吗?以我现在的实力,勾结潇湘派对我有什么好处?”
“白太上,你编造这些谎言的时候,难道就不怕被人揭穿吗?”
白无心见陈煌反驳,也没有动怒,只是淡淡道。
“公道自有人心在,你做过什么事情,你自己应该清楚。”
郭文博此时笑道:“既然如此,白太上,你是要将陈煌交给我了?”
白无心正打算点头,突然又有一声暴喝传来。
“郭文博,你胆子什么时候这么大了,竟然还敢来我们烈阳宗要人?”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道苍老的身影,不知道何时出现在了场上。
他衣着打扮普通,就像是一个普通的老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强者。
“那个人是谁啊?我怎么好像没有看见过他。”
“我想起来了,他好像是看守藏经阁的那个老头,我每次去藏经阁都能看见他。”
“这样一个老头,就敢直呼太守的名字,他不会疯掉了吧?”
“谁知道呢,我看他可能是老糊涂了吧。”
众人议论纷纷,大多数人对秦老并不熟悉。
在他们的眼中,秦老也不过就是一个普通老人,连一个长老都比不上。
他看起来身上没有什么修为,身上也没有什么宝物,十分的普通。
这样一个老头而已,能有什么本事?
白无心看到秦老,顿时心中有一股不妙的感觉。
“秦老,这里没你的事,你回你的藏经阁去。”
“今日之事,关乎宗门安危,你一个看守藏经阁的老人,就不要掺和了。”
他语气中满是不屑,根本没把秦老放在眼里。
在他看来,这样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能够有什么能耐?
然而,秦老却像是没听见一样,直直看向郭文博。
郭文博看见秦老,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一样。
“你这个老东西,你竟然还没有死?”
秦老笑眯眯地看着他,像是在看隔壁家的傻儿子。
“郭文博,你老子当年在我面前,都不敢这么放肆。你算个什么东西?”
郭文博反击道:“老东西,那都是几十年前的事情了,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如今几十年过去了,谁知道我们两个的实力又有什么变化?”
秦老哈哈大笑道:“既然如此,那我们两个不妨在这里比比,让我来看看,你到底是什么实力。”
两人瞬间交手起来,打的天昏地暗。
郭文博实力强大,就算是章太宇白无心这样的太上长老,在他们的气势面前,也根本无法匹敌。
众人都是能看出来,两个人的的实力,都是星河境级别的强者。
而最让人在意的,则是秦老的实力。
就这样一个不起眼的老头,在和郭文博交战的时候,竟然丝毫不落于下风之中。
而且从他的姿态来看,他似乎还是游刃有余,完全没有动用全部的实力。
“郭文博,几十年过去了,你就这点本事?”
秦老摇了摇头,语气中满是失望。
“当年你老子好歹还能跟老夫过上百招。你倒好,和我打了十几招就不行了。”
“就你这样的实力,也敢跑到我们烈阳宗来,你还真是胆大包天。”
郭文博此时心中大惊,他没想到几十年过去了,他的实力已经超越了他的父亲,却还是不敌秦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