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孩子刚出生的头几天,赵书禾还觉得挺新鲜,可等到第四天晚上,她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崩溃。
这几天,两个小家伙的胃口一天比一天大。她一个人喂两个,底子再好也供不上这般消耗。
李琼仙也开始发愁:一个孩子还好说,两个一起喝,这奶水肯定不够啊。
王秀兰叹了口气:得想办法弄点奶粉才行。现在市面上奶粉紧俏得很,有钱都不一定买得到,还得有奶粉票。
正说着,院门被敲响了。陆景峰去开门,张所长和李校长一前一后走了进来,手里都提着东西。
张所长一进屋就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桌上:听说书禾生了龙凤胎,我们所里的同志都高兴得不行。这是所里给准备的一点心意。
李校长也把东西放下:我们交大也不能落后啊,这是学校工会特批的。
王秀兰招呼两人坐下,倒了热茶。赵书禾从西屋走出来,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脸色有些憔悴:张所长,李校长,麻烦你们跑一趟了。
书禾,你这脸色不行啊!李校长关切地说,好好休息,别想工作的事。我们给你批了三个月的产假,等到七月份再回所里就行。
王秀兰解释道:“两个孩子太能吃了,书禾一个人喂不过来。这几天家里正愁呢。”
张所长一听:“我听说你家是龙凤胎,就知道会有这一出!”说着他打开了提来的东西,里面有好几罐奶粉:“这是从京市友谊商店专门调过来的进口奶粉!最有营养的东西!”
接着,他又拿起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四个玻璃奶瓶。这在1981年,这些可是普通人家拿着钱都买不到的稀罕物。
“奶瓶四个,交替着用,开水烫了就能消毒。”张所长交代完又从包里拿出一沓票据递给赵书禾,“这是省特批的奶粉票,一共四十张。吃完了拿着票直接去省百货大楼的特供柜台领!不够了我再去找上头要!”
屋里两家人都看傻眼了,赵书禾就说:“张所长,这……这怎么好意思,太贵重了!”
“贵重什么!你给国家做出的贡献,上面教我们多体恤关心你!”李校长在旁边也数着他提的东西,“书禾,这是咱们交大给你批的营养补贴,外加三个月的带薪长假。工资、奖金、粮票、肉票都在这儿啦!”
张所长接着说:“对!这几个月你就在家踏踏实实坐月子,等七月份天气暖和了再回来上班。”
说到这儿,李校长咳了一声:“书禾啊,有个事得提前跟你通个气。你之前交上去的那份关于定向电磁波武器的材料,省里和京市都已经立案了。不过这个项目涉及军工核心机密,上面定下来了,后续还得是我们交大和20所联合研发。”
张所长连连点头:“没错,场地和设备还是我们20所出。这回不用你天天跑了,等七月份你休息好了,我们直接把资料送到你手上,咱们按你的节奏来。”
赵书禾知道这是肯定各方博弈后的结果,对她来说这也是最省时省力的安排。她笑着给两位领导鞠了一躬:“谢谢各位领导体谅。联合研发没问题,等我把身体养好,七月份准时归队。”
有了张所长送来的奶粉和奶瓶,家里的“缺粮危机”解除。
王秀兰按照赵书禾教的比例,用温水冲了两瓶奶。两个小家伙咚咕咚喝了个饱,屋里总算清静了下来。
日子就这么安稳地过了一个礼拜。
这天吃过晚饭,全家人坐在堂屋里,陆长雄拿着本字典翻来翻去:“这大宝小宝的总不能一直叫下去,户口本上还得落大名呢。景军家的是明阳、明月、明川。按族谱也是明字辈的。我寻思了几天,男孩叫陆明辉,女孩叫陆明珠,你们看咋样?”
大哥陆景军在旁边嗑着瓜子,一脸嫌弃:“爹,你这名字也太老气了,满大街都是叫明辉明珠的。要我说,男孩就叫陆明钢,钢铁的钢,结实!女孩叫陆明花,好看!”
“你给我闭嘴!你个没文化的瘪犊子!”陆长雄气得直接给陆景军头上一巴掌:“咱们家现在可是出了个大科学家!你弄出个明钢明花,也不怕人笑话!”
李霞也觉得自己丈夫想的名字也特难听:“爹,景军就是瞎凑热闹。要我说啊,咱们全家学历最高、最有学问的就是书禾。这名字,必须得书禾来取。”
王秀兰也附和道:“对对对,让书禾取。书禾脑子聪明,取出来的名字肯定不一般。”
赵书禾听完众人的想法就说:“行,那这名字我来想。”
这两天,赵书禾一有空就去学习空间,她琢磨着,生在这样一个大时代,未来必定是海阔天空。
想了两天,她终于定下了主意,赵书禾把写着名字的纸条递给陆长雄:“哥哥叫陆明澈。妹妹叫陆明霏。”
陆长雄拿着纸条,看着就觉得高级:“好!明澈,明霏!不愧是交大的人才,这名字听着就顺耳,有文化!就这么定了!明天景峰就拿这名字去上户口!”
陆景峰坐在炕沿边,握着赵书禾的手,满眼都是笑意。
时间一天天过去,转眼到了四月初。天气渐渐转暖,赵书禾的日子却越来越难熬。
生完孩子已经半个多月了。这段时间,王秀兰和李琼仙把她看得死死的,别说洗澡了,洗个头都不可以! 赵书禾感觉自己快馊了!身上生孩子时出的汗,加上这半个月捂出来的黏腻,她整个人都包浆了,闻着自己身上都有一股酸臭味。
“景峰,我受不了了,我今天必须洗个澡。”赵书禾趁着两个妈去院子里给孩子晒太阳,就拉着陆景峰想办法。
陆景峰闻言,面露难色:“书禾,娘她们也是为了你好。这老辈人的规矩,月子里不能碰水不能吹风,容易落下病根。”
“我都说了我用热水洗,洗完马上擦干!我又不是泥捏的。你闻闻我身上,我自己都嫌弃我自己!”赵书禾委屈得不行。
看媳妇着急了,陆景峰一咬牙:“行!我去跟娘说!”
结果不到一分钟,陆景峰就被两位太后从院子里骂了回来:“你想些什么啊!这刚半个月就敢让她洗澡?受了风寒老了连腰都直不起来!”
最后,还是赵书禾亲自出马,软磨硬泡,两人看着她实在难受,加上现在天气确实暖和了不少,总算是松了口。
“洗可以,但不能在家里折腾。去巷子口那个澡堂子,要个单间,用最热的水冲!洗完马上穿好衣服包头!”这是王秀兰同志最大的让步!
第二天下午,一天中最暖和的时候。赵书禾头上戴着厚毛线帽,身上穿着厚棉袄,脖子上还围着条大围巾。李琼仙提着换洗衣服,王秀兰拿着香皂和毛巾,两人陪着她去公共澡堂。
赵书禾一进单间,迫不及待地脱下那身厚重的衣服。热水从莲蓬头冲下来浇在身上的那一刻,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可还没等她好好享受,门外就传来了有节奏的敲门声。
“书禾!洗了十五分钟了!差不多行了!”李琼仙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娘,我头上的泡沫还没冲干净呢!”赵书禾一边快速冲水一边喊。
又过了几分钟:“书禾!赶紧出来!里头水汽大,别闷坏了!”这回是王秀兰在喊。
赵书禾没办法,只好匆匆冲洗了几下,换上干净衣服。
出了澡堂 舒服多了。赵书禾虽然遗憾只洗了二十分钟,总比一直包浆强。
回到家,陆景峰正抱着陆明澈哄睡觉。看见赵书禾回来,他笑着说:怎么样,洗得舒服吗?
舒服是舒服,就是时间太短了,不过总算是洗了。
陆明霏这会儿正睡得香。赵书禾看着两个孩子,感叹当妈的不容易啊,这半个月下来,她是体会到带孩子有多累。两个孩子轮流哭,轮流吃奶,好在有两家老人和嫂子帮忙,不然她真不知道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