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依我看那个柴田胜家明摆着就是故意的,让主公一个冒险,带着区区百余人便要去引诱敌方千余人……”
脾气暴躁的大仓堪兵卫听说自家主公被委任如此凶险的任务后,立马便发起牢骚来。
“主公,让我代你去领兵……”
小院一树闻言后,只是淡淡一笑,轻轻拍了拍眼前堪兵卫的肩膀,安抚道:“放心吧,此事我有打算。”
一旁的蜂须贺正胜满脸愁云,紧皱眉头,询问道:“主公可有何打算?”
小院一树看了一眼小六,微微叹了口气,向大家回答道:“此事虽表面凶险,可也深藏机会……”
“如今我小院家在织田家臣的眼中,就犹如眼中刺一样,平日里无过也就罢了,但凡微末之过便是滔天之罪,处处暗藏排挤打压。”
“所以,我正好想借着此事用命,一来证明我小院能够被主公赏识提拔,绝非幸运偶然;二来也是向织田家臣们示弱,表示我小院家不愿与之争斗了!”
几人默然不语,眼睛闪烁。
“……上善若水,水善万物而不争。”神代铁之介连连称赞,不禁喃喃自语道。
……
六月十九日凌晨四点,暮色晚风猎猎作响,吹动阵中旌旗翻卷。
根据各自部署,小院一树率领着百余人由农民所组成的足轻队伍,在堪兵卫、小六等人的注视下缓缓离开。
中午时分,在一旁权八郎的提醒下,于犬山城以西的道路上休整片刻。
小院一树随意的同大伙坐在地上,大口嚼着手中拳头大的盐味饭团。
“主公,再往前走半个时辰便抵达中滨路口了!”探路而归的铁之介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地禀报道。
“嗯,让大伙抓紧吃,吃完争取早一些抵达等待……”
“是。”
短暂休整结束,小院一树翻身上马,侧身望向身后列阵的士卒,声线沉稳有力:“全军启程,沿途严守警戒,不得松懈!”
队伍再度开拔,稳步前行。
午后未时,小院一树率军进驻中滨路西侧矮山,据此扎营待命。
他移步登高,手搭凉棚,细细俯瞰周遭地势。中滨路官道看似平坦开阔,实则蜿蜒曲折、迂回连环,地势藏拙。
而西侧军议预定的决战之地西山坳,更是一处天然险地。山坳如同大地凹陷的缺口,四周环山合围,一旦大军陷入其中,极易被围困全歼,进退维谷。
整处山坳仅有一道狭窄峡道可供通行,窄处仅容单人侧身通过,乃是不折不扣的绝地险隘。
“回主公!斋藤大军已至五里之外,正全速朝我中滨路方向挺进!”
“继续探查,一刻一报,紧盯敌军行踪。”
“是!”神代铁之介领命,即刻策马疾驰而去。
“权八郎!传令全军披甲整械,严阵以待,随时准备接敌!”
“遵命!”
下午两点半,隐隐犯困的小院一树忽然听见有喊杀声,不禁从马扎上弹了起来。
紧随而来的便是一人快步跑来,禀报道。
“报——”
“禀报大人,下滨路发生战斗,前田大人讨取敌军一员大将后逃脱……”
“好!”
小院一树大喜,紧接着,铁之介快马而来,“主公,敌军来袭!”
闻讯,小院一树立马在权八郎的服侍下,穿戴起一旁的甲胄。
“立刻动员,记住,一个回合后立马撤向西面……”
“是。”
与此同时,来自斋藤家的主力军中,对于上、下滨路的情况的确毫不知情。
而主力军中的主将,便是日根野弘就。
“将军,再往前走便要抵达犬山城了!”白须沧桑的竹中长政在一旁策马提醒道。
作为大御堂城主的他,也被斋藤义龙一同征召出阵。而相应的,他的儿子,年仅14岁的竹中半兵卫重治也跟随其后。
“嗯,传令全军,时刻注意敌袭……”
“是。”
这次斋藤家三路大兵压境,除了中滨路的日根野弘兄弟就以及竹中父子外,还有如上滨路的不破光治,下滨路的远山景任等人。
其中不乏都是斋藤家家中重臣以及各城城主,最次都是当地强盛无比的国人众。
“兄长,前方发现一伙百人敌军……”日根野盛就驱马从前面赶来汇报。
“什么?区区百人也敢拦截我军,织田家难道无人了吗?!”日根野弘就闻讯先是一愣,可很快便哈哈大笑起来。
“兄长,让末将率军击溃他们!”
日根野兄弟虽然是亲兄弟,可彼此性格却截然相反。作为主将的日根野弘性格以稳重、谨慎闻名,而其弟弟日根野盛就却多以冲锋杀敌为主,故而性子颇为急躁冲动。
“嗯……此事只怕有诈,不可鲁莽行事。”
一旁的竹中长政亦颔首应是,其身为地方城主兼国人众,本就不愿应征出阵,自是不愿损兵折将。
“可是……”
“没有可是,让军队继续前进。”
很快,日根野弘就全军很快便来到小院一树阵前,马上的日根野弘就定睛一看,真的就只有百余人,还都是农民组成的足轻。
“来者可是斋藤家家臣日根野弘就?”
“是我。”
“这里是织田家境内,奉劝你们即刻回军离开……”小院一树身旁的权八郎朝着前方敌军军队大声喊道。
“一派胡言!”日根野弘就嗤笑怒骂,“织田屡次越境袭扰、劫掠我斋藤疆土,今日便是我军报仇雪耻之时!”
小院一树接过话,立马怒斥道:“汝主斋藤义龙,悖逆人伦、冒天下之大不韪,弑父篡权、以下犯上!我主公举义兵讨伐逆贼,乃是顺天应道!
“哼,可笑至极!”日根野弘就也不多做解释,直接下令出阵。
几乎是一触即溃,本就人数堪忧的小院一树军在一个回合后便四分五裂。
很快,只听见小院一树在阵前一顿口播体操后,可谓是将日根野弘就一行人全家都给得罪一遍。
这还能忍?!
说罢,怒火冲天的日根野盛就立马便率军追击,恨不得立马将小院一树给千刀万剐。
“盛就,不要莽撞——”
可根本来不及,只见一个逃一个追,根本拦不住。
眼看众人即将退至西山坳口,预想中的埋伏大军却杳无踪迹,周遭山林寂静无声,空空荡荡。
“主公!前方便是西山坳腹地!”神代铁之介贴身护卫左右,声线已然带着焦灼。
小院一树策马狂奔,额间冷汗涔涔,心头骤沉,眉宇紧锁,满是慌乱。
“可恶!援军何在?!”
既定的伏击地点空空如也,预想的埋伏荡然无存。身后追兵马蹄震天、越来越近,前无退路、后有强敌,绝境彻底降临。
就在众人身陷绝境、满心绝望之际,坳口两侧山林骤然爆发出震天杀声!
小院一树猛然扭头看去,是大仓堪兵卫以及蜂须贺正胜他们。
只见十余名铁炮足轻在蜂须贺正胜的命令下,响起阵阵枪响,很快,敌军最前列的几个人瞬间应声倒地。
而紧接着,在一阵枪响过后,小院家家臣、武士以及三千余足轻嗷嗷冲地朝着小院一树方向杀来。
反应过来的小院一树立马与之响应,在前后夹击之下,日根野盛就很快便坚持不住,逐渐溃退。
可就在小院一树等人庆幸时,只见日根野弘就率领的主力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