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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趣网 > 历史军事 > 大汉铁匠,反手给霍去病列装机甲 > 第45章 城外尘烟里,一杆白甲银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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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城外尘烟里,一杆白甲银枪

天没亮透的时候,南面城墙上值哨的士兵往垛口探了三回脑袋。

第一回看见的是地平线上一条灰白的线。

第二回那条线变成了一片扬起的沙尘,在晨光里翻成土黄色的幕布,从南到北铺开,看不到边。

第三回——他听见号角了。

不是匈奴人那种低沉呜咽的牛角号,是铜号。声音沉、远、厚,一声压着一声,每一声之间的间隔严丝合缝,节拍精准到刻意。

那个士兵愣了两秒,从城墙上跳下来,连滚带爬冲进营房。

“周百长!号——号角!南边!铜号!”

周安世从铺板上弹起来,头盔歪着扣上,跑到城墙根扶住垛口往南看了一眼。

他的脸色变了。

不是紧张。是老兵听到特定军号时才有的条件反射——先辨音,再辨序,最后辨间隔。

“三长两短,间隔四息。”周安世把头盔正了正,喉结滚了一下,“骠骑营前哨号角。”

旁边的士兵还没反应过来。

周安世已经转身往城下跑,一边跑一边扯着嗓子喊:“全堡起!甲胄整齐!列队等候!——冠军侯的嫡系亲骑,来了!”

---

陈锐是被阿娇叫醒的。

弹窗直接糊在视网膜上,亮度拉满,晃得他眯了眼。

“宿主,南方骑兵群已进入二十里范围,预计四十分钟内抵达。建议立即执行科技隐蔽预案——当然,前提是宿主有这个预案。”

陈锐从铁匠铺的砧板旁边翻起来,后背全是铁屑,脸上一道炭灰印。

他看了一眼铁匠铺。

砧板上:全息投影仪的底座还亮着,追踪器的铅皮盒子搁在最显眼的位置,旁边散着三把没装完的震荡枪头,导能纹路亮得扎眼。

墙上:链锯长戟挂在铁钩上,没包油布,锯齿上还挂着昨晚没擦干净的筋膜。

角落里:五套微型手术工具的金属筒码了一排,泛着银光。

陈锐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开始收。

全息底座断电塞进砧板底下的暗格里。追踪器连铅皮盒子一起裹了三层麻布压到最底下。震荡枪头的导能线路拔掉,枪尖朝下插进一排普通铁矛中间——不仔细看,就是一堆造型粗犷的矛头。

链锯长戟最麻烦。马达拆不掉,锯齿拆不掉,整把武器从哪个角度看都不是汉代产物。

陈锐想了两秒,扯下一条油布把戟身裹了个严实,只露出戟头的月牙刃——这玩意儿倒是跟普通长戟区别不大。往墙上一挂,凑合着当装饰品。

铁凝带着幽影九骑在院子里列队。

外骨骼穿在里面,外头套了一件宽大的边军旧披风,猩红导能纹路遮得不露分毫。链锯短刃缩进卡扣里,前臂用绑腿布裹了两圈。

不细看,就是个身板厚实的关西汉子。

赵破奴的液压手套塞进包裹里,孙蛮的稳态护腕拆了藏在箭壶底下,黄犁的机械弩——

黄犁抱着机械弩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藏起来。”铁凝指了指包裹。

黄犁看了他一眼。

把弩放进去了。

墨老从铁匠铺门口探出脑袋,独眼瞪得溜圆,旱烟杆在手里转了七八个圈。

“锐小子,冠军侯那可是天子近臣——万一他看出来你这铁匠铺里的东西不对劲……”

“看出来又怎样。”陈锐把最后一把震荡枪头插进铁矛堆里,拍了拍手上的灰,“他是来打匈奴的,不是来查铁匠铺的。”

“可万一——”

“墨老。”陈锐看了他一眼,“你现在的任务就一个:待会儿不管看到什么,别跪,别磕头,别大惊小怪。”

墨老把旱烟往嘴里一塞,用力吸了一口。

“行。”

---

日头爬上城墙的时候,沙尘已经近到能看清轮廓了。

五百骑。

不是边军那种什么马骑什么马的杂牌骑队——五百匹马的体型几乎一致,毛色以枣红为主,每匹马的鞍辔上都挂着统一的铜饰件。骑手的甲胄制式齐整,臂甲、胫甲、胸甲的规格分毫不差。

马蹄扬起的沙尘在晨光里翻成一道幕墙,骑阵从幕墙后面劈出来,齐齐切入视线。

所有人的目光只盯着一个位置——队伍最前方,正中间。

一匹白马。

纯白,没有一根杂毛,四蹄踏在碎石地上声响清脆。马背上的人穿着一身银白色的鱼鳞甲,甲片在晨光里折出一层流动的白光。手里横着一杆长枪,枪身银亮,枪缨是猩红色的,风从侧面灌过来,枪缨绷成一条横线。

年轻。

陈锐站在城墙上往下看,第一反应就是这两个字。

比他预想的还年轻。十九岁,放在前世连大学都没毕业,这人已经封了万户侯,手底下攥着大汉最精锐的骑兵营。

白马银甲在边堡前三十步的地方勒住了。

五百骑同时勒马。

没有一匹马多走半步。

周安世已经带着堡内所有能站起来的士兵列在城门口,腰杆挺得笔直。

“末将漠北边堡百长周安世,恭迎冠军侯——”

话没说完。

白马上的人已经翻身落地了。

长枪随手一抛,最近的亲兵伸手接住。银白鱼鳞甲的裙摆在碎石地上一扫,人已经迈过了城门。

快。

陈锐在城墙上看得真切——这个人从马背到地面没有任何停顿,翻身、落地、迈步,三个动作一气呵成。

他只是快。

霍去病进了城门,没看周安世,没看列队的士兵。

他的目光在堡内扫了一圈。

一息不到——陈锐能感觉到那道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时的重量。铁匠铺的烟囱,粮仓的木门,北面城墙上修补过的砖缝,角落里巴图尔正在帮忙搬水的身影。

全看了。

然后他的目光停了。

停在城墙上。

停在陈锐身上。

两个人隔着一丈多的高度差对视。

霍去病看到的是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身穿沾满油污和铁锈的边军皮甲,腰间挂着一把打铁锤,手指上有好几处新旧交叠的烫伤痕迹。

没有跪。没有行礼。甚至没有低头。

就那么站在垛口旁边,两只手搭在墙沿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霍去病的眉头动了一下。

不是怒。是猎手撞见不寻常猎物时的本能——收紧,聚焦。

他径直走向城墙下方的石阶,三步并两步上了城墙。

银白鱼鳞甲在近处看更亮,甲片的衔接处打磨得极其精细。陈锐的余光瞥了一眼——纯手工冷锻,每一片鱼鳞的弧度都经过单独调整,贴合身体曲线。

长安最顶级的匠人出品。

霍去病在他面前两步的位置站定。

比陈锐矮了小半个头——十九岁还没完全长开,肩架已经撑得很宽,脊背绷直,重心扎在脚底纹丝不动。

“本侯从受降城出发,沿途经过三座边堡。”

霍去病开口了。声音不高,每个字咬得清脆,带着刃口。

“第一座,百长以下全死,城墙塌了两面。第二座,连尸体都没找到,只剩一地骨头渣子和满墙的绿色血浆。第三座——”

他顿了一下。

“没有第三座了。烧成了一片白地。”

陈锐没吭声。

霍去病的目光锁着他。

“你这里没灭。”

这五个字说得很轻。

轻到城墙上的风差点把尾音吹散。

“城墙补过,粮仓有存粮,城头有活人站哨,门口甚至有匈奴牧民在干活——本侯行军二十年,知道什么叫活堡,什么叫死堡。”

他往前走了一步。

“你是怎么做到的?”

陈锐的拇指在墙沿上敲了一下。

阿娇的弹窗在视网膜下方跳了出来。

蓝底白字。

文字一行一行往出蹦,速度比平时快了三倍——这个毒舌AI在赶着输出。

“宿主,对面目标全身扫描完毕——骨密度超出同龄人均值百分之四十七,肌纤维反应速度为顶级格斗者的一点六倍,心肺功能指标超出系统已收录的所有大汉军人样本。”

陈锐的眼皮跳了一下。

下一行蹦出来。

“综合战斗力评估:S级。”

最后一行。

字号比前面大了一号。

“他是目前为止,本系统在这个时代检测到的最强碳基生物体。”

陈锐盯着那行字看了一秒,抬头对上霍去病那双硌人的眼睛。

“冠军侯想听什么样的答案?”

霍去病的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笑。是一种确认——他找到了切口。

“让本侯满意的那种。”

他往前又迈了半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已经不到一臂。

“如果答案对了——你就是本侯这趟要找的人。”

城墙上的风灌过来,把陈锐皮甲上沾的铁屑吹落了几粒。

阿娇的弹窗最后闪了一行,红底白字。

“追加预警:宿主身后铁匠铺墙上挂着的油布长戟——包裹松了,链锯齿露出来三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