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锐把墙根回波拖到铜案正中,九步落点被三条灰线圈住,线下压着断梁和半截营门基座。
阿娇道:“回波稳定九息后开始偏移,地钉需在三十息内完成物理咬合。”
卫青看着门锁架:“九步过去,九步回来,谁去?”
铁凝从暗线后走出,披风边缘还挂着灰雪:“幽影九骑。”
陈锐把一枚三棱铜钉放到他掌中:“钉进墙根,不探营门,不捡残甲。”
铁凝握住钉身:“诺。”
陈锐盯着他:“九步,插钉,回来,别当英雄。”
铁凝把地钉扣进腰侧铜套:“陈头儿,九步够用。”
墨老抱着工具箱挤到近前,铁钳敲在钉身上。
地钉由三段旧铜铆成,外层刷黑漆,钉帽嵌着独立编号锚片,尾端接着可脱开的回传引线。
墨老道:“这钉子吃了三遍火,外头再裹防污漆,灰壳敢咬,先崩它满嘴渣。”
阿娇将钉帽结构投到铜案上:“地钉只保留编号、受力与回波三项权限。姓名、军籍原册、自动识别,全断。”
陈锐道:“回传只认汉一,其他东西全切掉。”
卫青令旗压向门前:“六千甲半环列阵,弩阵盯雪沟,炮阵手闸待命。”
李敢躺在担架上,扯过炮阵草图:“三号源再碰回收绳,副弩先打它肩轴。”
陈锐道:“你盯红线,炮口别抢。”
李敢把草图按在胸前:“我躺着盯,谁敢把红线放松,我回头拆他炮仓。”
霍去病靠在医架上,右腕压住白虎甲节流阀:“门里再伸手,给我留一刀。”
陈锐扫过他右臂的温度纹:“你右臂留在二档,脚锁不解。”
霍去病抬了抬下巴:“半步够斩。”
赵安抱着钥匙,站到医架后侧:“侯爷,回拽闸已经压死,您别拿医架当战马骑。”
霍去病看了他一眼:“你抱稳钥匙。”
时衍尊盯着地钉尾线,牙齿咬住又松开:“墙根下有旧协议残留,地钉砸进去,门后东西会察觉。”
陈锐问道:“它能摸到长安?”
时衍尊摇头:“地钉是单向物理线,它摸不到后端,可它会朝落点扑。”
卫青道:“那便让它扑。”
陈锐把铜漏放到总闸旁:“第二十九息关门,谁还留在门外,门照关。”
铁凝抬手按住耳侧铜环:“九骑听令,乱息,静步,过门后只认墙根。”
九名幽影骑贴着雪沟伏下,光学披风压住甲片,回收绳从他们腰后拉到盾阵里。
墨老提着漆桶走过去,挨个刷过九骑靴底和膝甲外层。
铁凝低头看了眼靴底:“墨老,漆撑多久?”
墨老往他靴跟补了一刷:“三十息内撑得住,超时你自己回来挨骂。”
阿娇道:“防污染涂层已完成,地钉回传线已接入隔离铜盘。”
陈锐抬起锤柄:“开门。”
墨老和两名工匠压下铜杠,碎扣在门锁架里连响数次。
半尺裂缝撑开,灰风卷进隔离沟,几块碎甲被拖着撞上铜网。
塌墙后的断梁露出一截,营门基座埋在灰土里,墙后那片空地仍压着三十一具尸甲。
尸甲的残刀离开灰地半寸,刀背朝门缝偏了过去。
卫青令旗不动:“弩阵压住,谁都别先放箭。”
阿娇报数:“第一息。”
铁凝第一个跨过门槛,靴底刚压上灰地,灰壳便从土层里翻起,沿着靴边往上裹。
防污染涂层冒出烟气,灰壳被顶开,靴底的黑漆裂出几道细纹。
墨老在门内攥紧铁钳:“撑住,老头子这锅漆没白熬。”
阿娇道:“铁凝靴底外层受损,未触及甲内结构。”
铁凝没有回头,只往前踏出第二步。
第三步落下,九骑散成两列,前列盯墙根,后列守住回收绳。
第四步时,尸甲胸口的灰壳动了一下,三十道残刀朝不同方向偏开。
卫青抬旗:“盾阵前压半步,炮阵不动。”
第五步落下,塌墙后传来五记刀背声,节拍贴着元朔边军的入营令。
一名九骑肩甲轻颤,头刚偏开,铁凝已经压住他的盔沿。
“盯墙根。”
第六步,营门阴影里探出半截旧甲臂。
铁凝带着九骑斜切过去,脚下避开旧甲。
阿娇道:“第七息,地钉回波仍在可用范围。”
第七步刚落,雪沟里的第三十一号源顶开一枚钝头标,臂甲横着探向回收绳。
铁凝暗线没有出声,只传来一记短促绳扣震响。
李敢撑起脖子,手掌按住草图边缘:“副弩左二分,打肩轴下方,别碰绳。”
卫青令旗一点:“放。”
副弩弦响,钝头标贴着雪面扎入雪沟,红线拉直,第三十一号源被压回灰地。
李敢吐出一口气:“这回它再拱,给它补两根。”
医工把木牌压到他肩前:“将军躺下。”
李敢瞪着雪沟:“老子没站。”
阿娇报数:“第十八息。”
铁凝踏出第八步,墙根离他只剩一臂距离,断梁缝里渗出灰黑粉末,沿着地钉尾线爬来。
陈锐抬手:“铁凝,落钉。”
铁凝第九步跪下,左手压住断梁缝,右手抽出短锤。
第一锤砸下,三棱铜钉没入半截。
第二锤砸下,钉帽的甲号锚片亮起赤色短光。
第三锤砸下,地钉吃进墙根。
回传引线从铁凝腰后的导环滑出,朝门内拉直。
阿娇道:“物理锚点建立,编号汉一。”
铜案上的回波孔翻起一枚铜签,签面只有两个字。
汉一。
卫青的令旗停在半空,随即压向前线:“收人。”
墙后那截旧甲臂忽然抬起,五根骨壳手指扣住断梁边缘,朝铁凝背后抓去。
霍去病右腕的电磁刃弹开半寸:“陈锐。”
陈锐按住总闸:“铁凝自己回来。”
铁凝拔腿后撤,肩甲擦过灰风,外层涂漆被刮掉一大片。
两名九骑同时扑向左右,钝头标压住旧甲臂的关节,回收绳猛然收紧。
那截旧甲臂被拖偏半尺,骨壳手掌扣进灰地,没能摸到铁凝背甲。
阿娇报数:“第二十四息。”
铁凝跨回第八步,腰后导环仍在放线。
第七步、第六步,九骑贴着灰地后撤,谁也没回头看营门。
尸甲残刀同时抬起,灰壳从胸甲缝里往外顶。
卫青令旗横扫:“弩阵封脚。”
数十枚钝头标扎进门外灰地,红线交错,把尸甲前方切成数块。
铁凝踏回门槛,肩甲外层缺了一片。
他抓住引线末端,扣进隔离盘。
陈锐一锤砸下总闸。
第二十九息,碎扣回咬,门缝合拢,灰风被压回塌墙后方。
墨老扑到铁凝面前,铁钳刚抬起又停住:“人回来了就行,甲片回头再补。”
铁凝把铜线扣进隔离盘:“汉一在。”
阿娇接入地钉回传,铜案上的墙根图随即铺开。
卫青看着新出现的九步坐标:“汉一钉稳,门外九步有了固定落点。”
李敢盯着那枚铜签:“下回炮阵能照着汉一打?”
陈锐道:“能。汉一钉稳,炮阵就有了门外校射点。先照着汉一守,炮口别急着往里送。”
阿娇的投影停在回传画面前,袖口的数据流压成一条细线。
陈锐抬头:“还有什么?”
阿娇道:“地钉最后一帧传回异常物体。”
铜案上的画面越过塌墙。
断裂营门后方,灰地中央立着另一面汉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