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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益出版社。
湾仔轩尼诗道，一栋不起眼的写字楼七楼。
陈维正到的时候，前台小姑娘看了他一眼。
“正……正哥？”
“约了梁总编，三点。”
小姑娘手忙脚乱地打内线电话：“梁总编，正……正哥来了！”
电话那头传来椅子摩擦地板的声音。
三秒钟后，总编室的门从里面拉开。
梁志强，五十二岁，博益出版社总编辑，干了二十年出版，什么大作家没见过。
但今天他整了整领带。
“陈先生，请进请进！”
陈维正跟着进了办公室。茶已经泡好了，还是龙井。
梁志强心里那个美啊。
昨天接到谭韵芝的电话，说陈维正要出实体书，选了博益。
他当时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英雄志》啊！
那可是《东方日报》连载三个月，期期加印的怪物！
全港多少出版社盯着这块肉流口水，结果……天命在我！
梁志强给自己倒了杯茶，压住嘴角的弧度。
“陈先生，您能选博益，是我们的荣幸。”
陈维正坐下来，扫了一眼桌上摆好的合同模板。
“梁先生客气了。我选博益，是因为你们东南亚的渠道铺得好。”
一句话，梁志强心里咯噔一下。
这人上来就点明了核心诉求……不是冲着博益的名气来的，是冲着渠道来的。
不好糊弄。
梁志强清了清嗓子：“那我们聊聊条件？”
“您先开。”
“版税12%，首印三万册，港台新马同步发行。”梁志强竖起一根手指，“12%，这是我们给新作者的顶格价了。金庸先生当年第一本，也是这个数。”
陈维正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没说话。
梁志强等着。
陈维正放下杯子：“梁先生，我问您一个问题。”
“您说。”
“《英雄志》在《东方日报》连载了快三个月，日均销量因为这本书涨了百分之十二。这个数据您可以去查。”
梁志强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他查过。何止百分之十二，有几期甚至到了十五。
陈维正继续说：“而且我刚出了一张十白金的专辑，首周五十万张，全港谁不认识我？”
梁志强嘴巴张了张。
“您给我新人价，说不过去吧？”
梁志强心里骂了一句：果然不好对付。
他咬了咬牙：“15%。”
陈维正摇头。
“16%。”
还是摇头。
梁志强额头开始冒汗了。
“18%！”他一巴掌拍在桌上，“陈先生，18%，这是我能给的天花板了。博益出版社成立二十年，从来没给过任何作者这个数。您是第一个。”
陈维正端起茶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
“梁先生，您这个天花板，我再往上顶一下会不会漏雨？”
梁志强苦笑出来了：“再漏雨，我们出版社就要喝西北风了。”
陈维正看着他。
前世做了二十年制作人，跟唱片公司、版权方、经纪公司谈过不下五百次合同。他太清楚一件事……谈判的本质不是把对方逼到墙角，是让双方都觉得自己赚了。
18%确实高了。
出版社要承担印刷、发行、仓储、退货的全部成本。版税给到18%，利润空间已经被压到极限。
再往上？人家真的是在打白工。
以前看网络小说，动不动版税20%、30%，那纯属扯淡。出版社吃什么？喝什么？用爱发电？（求用爱发电！）
陈维正放下茶杯。
“梁先生，我再提一个方案。”
梁志强绷紧了。
“对赌。首印三万册如果三个月内售罄，版税提到22%。”
梁志强的脸一下子垮了。
他摆手：“陈先生，不行。”
“为什么？”
“18%已经是破例了。您书卖得越多，我们单册利润越薄。如果再加对赌条款，等于您卖得越好，我们亏得越惨。”
梁志强叹了口气：“这生意没法做。我们不是慈善机构。”
陈维正看着他，点了点头。
这老头说的是实话。
不是所有人都是冤大头，也不是所有谈判都能赢到底。
“行。”陈维正伸出手，“梁先生有诚意，我也不为难您。18%，签约。”
梁志强愣了一秒，然后猛地握住他的手，使劲摇了三下。
“陈先生痛快！”
合同签字的时候，陈维正心里已经在想另一件事了。
等自己收购《工商日报》，成立自己的出版社，以后的书……自己出。
18%？到时候100%都是自己的，当然到时候自己需要承担哪些运营费用，但绝对有的赚！
而且今后自己会缺热销书吗？
但那是以后的事。
现在，先借博益的渠道把东南亚市场撬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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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同签完，梁志强亲自送陈维正到电梯口。
“陈先生，首印三万册，两周内出货。封面设计您有什么要求？”
陈维正想了想：“封面用水墨风，书名烫金。腰封上写一行字……十白金歌王的另一面。”
梁志强眼睛亮了。
这是把专辑的热度直接嫁接到书上。
“妙！”
电梯门关上。
梁志强站在原地，回味了一下刚才的谈判过程。
二十年出版生涯，他见过无数作者。
有的磨磨唧唧，有的狮子大开口，有的签完约就消失。
但陈维正不一样。
这人从进门到签约，全程不超过二十分钟。
每一句话都有数据支撑，每一个要求都卡在合理范围内。
不贪，但绝不吃亏。
梁志强摇了摇头，往回走。
心里冒出一个念头：这哪是二十六岁的年轻人？这分明是个在商场里滚了几十年的老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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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东方日报》文化版，头条。
“正哥跨界！《英雄志》实体书下月面世，博益出版社独家发行！”
配图是陈维正和梁志强握手的照片……昨天签约时拍的。
消息一出，报摊又炸了。
下午三点，陈维正接到周编辑的电话。
“陈先生！今天的报纸多卖了两成！”
陈维正靠在椅背上：“周编辑，那您是不是该给我分点红？”
周编辑在电话那头哈哈大笑：“您这身价还看得上这点？”
“看得上。蚊子腿再小也是肉。”
周编辑笑得更厉害了：“行行行，下次请您吃饭，九龙湾的陈记酒家，我请！”
挂了电话，陈维正把笔记本翻开。
东南亚计划第三条……“专辑+小说捆绑”，打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