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评论被登在了报纸的观点栏。
引发了全港的讨论。
陈维正没有看。
他在公寓里。
和红姑、李飒凤、林青瑕。
四个人坐在饭桌前。
林青瑕拿着报纸。
看着上面关于陈维正的评论。
她没说话。
只是静静地看。
李飒凤凑过来。
“在看什么呢?”
林青瑕指了指那条评论。
“看评论家怎么说正哥的。”
她的嘴角有点弧度。
“用真傲慢说出假谦虚。”
“这怎么听都不像是在夸人。”
陈维正放下筷子。
“本来就不是在夸。”
他看向林青瑕。
“评论家是在解剖。”
“解剖我为什么敢这么说话。”
红姑在厨房里笑。
“那他解剖对了吗?”
陈维正没有直接回答。
他拿起茶杯。
“我从不解释自己。”
“解释多了。”
“底线就没了。”
李飒凤靠在他肩上。
“那你现在的底线是什么?”
陈维正喝了口茶。
“活着。”
他放下杯子。
看向三个女人。
“和你们一起活着。”
thats it.(就这样)
没有废话。
没有解释。
就这么直白。
林青瑕看着他的脸。
好一会才开口。
“你这样子……真的会被很多人恨。”
陈维正笑了。
“恨啊。”
他靠在椅子上。
“恨我的人肯定一大堆。”
“但仇恨他们改变不了什么。”
“所以我就不浪费精力去理他们。”
红姑从厨房走出来。
端着一盆汤。
“有意思。”
她在饭桌前坐下。
“之前我觉得你是个野心家。”
“现在我觉得你是个……怎么说……”
她想了想。
“纯粹的人。”
陈维正给她盛了一碗汤。
“没有那么高级。”
他把碗放在她面前。
“我就是个活得比较清醒的人。”
他看着三个女人。
“我只想活得痛快一点。”
这一刻。
楼下兰桂坊的霓虹灯闪烁。
远处维多利亚港的轮渡鸣了一声长笛。
这是1983年的香江。
这是后来被无数人提起的那个年代。
那个天王诞生的年代。
铜锣湾街头。
tVb的外景记者扛着摄像机,在街头随机采访路人。
“你觉得陈维正跟林青瑕在一起,合适吗?”
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生停下脚步。
看样子才十六七岁,穿着校服,书包上别了一排《英雄志》的贴纸。
“合适啊!”
她回答得干脆利落。
“正哥那么有才,青瑕那么美,绝配!”
记者追问。
“那你知道他还有钟楚洪和李飒凤吗?”
女生歪了歪头,想了一下。
“……那是他的事,关我什么事?”
“我只要歌好听就行。”
“而且这都是娱乐报纸传出来的,人家正主都没有说什么,我们歌迷还是不要听风就是雨!”
记者愣了。
一个十几岁的姑娘,逻辑居然这么清楚。
镜头转向旁边。
一个穿着白背心的中年男人正蹲在路边啃菠萝包。
“羡慕归羡慕,但人家正哥是真有本事。”
他嚼着面包,含糊不清地说。
“你要是也能写出《海阔天空》,你也能有三个女朋友。”
记者问。
“那你觉得他这样做对吗?”
中年男人把最后一口面包塞进嘴里。
“对错是法律管的事,又不是我管的事。”
“再说了,人家红姑都没说什么,你操什么心?”
记者被怼得说不出话。
镜头再转。
菜市场门口,一个阿婆拎着菜篮子。
“阿婆,你怎么看陈维正的绯闻?”
阿婆摆了摆手。
“我管他什么绯闻?”
“我就想知道《英雄志》的后续剧情!”
记者没想到话题会转到这个方向。
“阿婆,您也看《英雄志》?”
“看啊!”
阿婆提高了嗓门。
“伍定远掉井里那章我急得心脏病差点犯了!”
“这后生仔写书跟要人命一样!”
旁边买菜的几个大妈齐齐点头。
“是啊是啊,我老公都不看报纸的人,现在天天追更新。”
记者的采访做了一整天。
铜锣湾、旺角、尖沙咀、深水埗。
全港市民对陈维正绯闻的态度出奇一致。
羡慕,但不攻击。
八卦,但不审判。
更有理智的市民直接表示,这些不过是娱乐报纸刊登的绯闻,人家正主都没有说什么。
原因很简单。
他的才华撑得起他的风流。
最后一个受访者是西环卖鱼的大婶。
她手里还攥着杀鱼刀,冲着镜头说了句话。
“他有本事找三个,你有本事你也找。”
“没本事就别酸。”
这句话当晚被各大报纸转载。
成了全港金句。
……
陈维正看完这些报道的时候,正坐在书房里。
红姑端了杯茶进来,白了他一眼,放在桌上就走了。
他拿起笔记本,在空白页上写了一段话。
“才华是最好的挡箭牌。你足够强的时候,全世界都会替你找理由。”
“不是世界变宽容了,是你变强了。”
“弱者的私德是公众的靶子,强者的私德是公众的谈资。”
他在这段话下面画了一条线。
加了一行字。
“所以,继续变强。”
合上笔记本。
喝了一口红姑泡的茶。
很甜。
……
与此同时。
湾湾,台北。
覃汉坐在公寓的沙发上。
手里攥着那份《天天日报》。
照片上,林青瑕低着头喝汤。
陈维正站在旁边,端着保温壶。
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在一起。
他把报纸看了一遍。
又看了一遍。
再看了一遍。
然后他把茶几上的杯子一把扫到了地上。
砰!
杯子碎了一地。
碎片溅到皮鞋上。
他没管。
站起来,在客厅里走了两圈。
又坐下来。
弯腰把报纸从地上捡起来,看第四遍。
他的手在抖。
不是气的,是因为害怕。
他盯着照片上林青瑕的脸。
那个表情……
他看了十年林青瑕的脸。
开心的、委屈的、无奈的、隐忍的、落泪的。
每一种他都见过。
但照片上这个……
不是被追求时候的受宠若惊。
不是被纠缠时候的左右为难。
是那种很自然的、被人照顾着的、完全放松下来的表情。
她低着头喝汤。
嘴角带着一点弧度。
眼睛没有看镜头,也没有看陈维正。
但整个人的状态,是往陈维正那边靠着的。
那种不用刻意、不用思考、身体本能就往对方身上贴的姿态。
覃汉太熟悉了。
因为林青瑕以前对他就是这样。
只对他一个人这样。
他把报纸摔在地上。
“不可能。”
他拿起电话,拨了林青瑕的号码。
嘟……嘟……嘟……嘟……嘟……嘟……
响了六声。
没人接。
他挂掉,再拨。
嘟……嘟……嘟……
响了三声。
挂了。
是被人挂掉的。
覃汉愣在原地。
他又拨了一遍。
这回连嘟声都没有。
直接转了语音信箱。
林青瑕不接他电话。
十年了。
从来没有过。
哪怕她最生气的时候,哪怕他们吵到摔东西的时候,她也从来没有不接他电话。
因为她怕。
怕他真的不要她了。
但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