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韵芝愣了一下：“找律师？”
“起诉。”陈维正竖起三根手指，“二十三家报社，全告。七个撰稿人，全告。4个匿名者，全告。诉求很简单……一千三百万港币直接损失赔偿，外加五十万名誉损失费。”
谭韵芝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一千三……三百五十万？”
“还没完。”陈维正又加了一条，“每家报社必须拿出一个整版，刊登公开道歉声明。文案我来写，他们只需要出版面费就行。”
谭韵芝的手开始抖。
不是害怕，是兴奋。
她跟着陈维正这几个月，从来只见他赚钱。被人欺负到这份上，还是头一回。
她等这一天等太久了。
“老板，我现在就去联系黄律师？”
“不用黄律师。”陈维正从抽屉里翻出一张名片，“我相信你就性，韵芝！”
……
陈维正的车子刚离开启德机场，还没开到旺角，接机大厅那帮记者就已经把照片传回了各自编辑部。
《娱乐满天星》的副主编老周拿到照片的时候，正在啃叉烧包。
一口包子差点噎死他。
“等……”他把照片往桌上一拍，油乎乎的手指戳着画面里的人头数，“陈维正，林青瑕，李飒凤，张曼钰。四个人。”
旁边的编辑小刘凑过来：“对啊，四个人回来了，怎么了？”
“你傻的吗！”老周把叉烧包往桌上一摔，“剧组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小刘翻了翻之前的记录：“两天前。钟志文带着设备和工作人员先飞回来的，我们当时没注意。”
“两天前！”老周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剧组两天前就回来了，陈维正今天才带着三个女人回来？中间这两天，他带着三个女明星单独留在纽约，干什么？”
小刘的眼睛亮了。
“拍戏？”
“拍个屁！戏都杀青了，器材胶片全运回来了！他留三个女人在纽约，你说他在拍什么？”
两人对视一眼。
那种狗仔与生俱来的兴奋感瞬间上头。
老周一把抓起电话打给主编：“刘哥！大料！陈维正把剧组先送回来了，自己留了三个女的在纽约单独待了两天！”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一声冷笑。
“好。明天头版。”
当晚，《娱乐满天星》编辑部灯火通明。
老周带着三个人加班加点赶稿子，标题都想好了……《独留三美纽约两日，陈维正的“导演特权”究竟有多大？》
内容更是花样百出。
“据知情人透露，陈维正在纽约期间入住曼哈顿某高级酒店套房，林青瑕、李飒凤、张曼钰三位女星的房间均在同一楼层，且与陈维正房间仅一墙之隔。”
“有酒店工作人员称，深夜时分曾听到走廊内有异响传出，疑似多人同处一室。”
“更令人震惊的是，三位女星在纽约期间从未单独外出，所有行程均由陈维正一人安排。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圈内人士分析，这种高度控制的行为模式，与心理学上的情感操控极为相似。”
老周写到这里，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这种男人，把女明星当成什么了？私人收藏品？”
小刘在旁边补了一段更狠的：
“值得注意的是，三位女星中，张曼钰年仅十九岁，刚入行不足半年，李飒凤更是只有十八岁。一位资深娱乐评论人指出，年轻女演员在缺乏经验的情况下，极易被权势者以和为筹码进行精神绑架。陈维正究竟是在提携新人，还是在豢养玩物？答案不言自明。”
稿子写完，老周往椅背上一靠。
“明天一出，够他喝一壶。”
主编拿过稿子通读了一遍，嘴角翘起来：“加一句，说有人在曼哈顿第五大道看到陈维正带三个女人逛珠宝店，疑似以礼物维系不正当关系。”
“这个……有证据吗？”
“你第一天干这行？”主编斜了他一眼。
老周秒懂，提笔就加。
与此同时，另外三家小报也在连夜赶工。
《风月周刊》的标题更直白……《一龙三凤？陈维正纽约两日的荒唐生活》。
《港岛快讯》走的是“深度分析”路线……《从“选妃”到“圈养”：陈维正的女星控制术》。
还有一家叫《夜色》的三流小报，直接画了一张示意图，标注了酒店房间的楼层位置，箭头从陈维正的房间指向三个女星的房间，中间画了个大大的问号。
配文是：“记者多方求证，酒店方面拒绝回应。但据目击者描述，陈维正每晚均会各房间，每次停留时间不等，最长超过三小时。”
所有稿件，定于次日一早见报。
记者们志得意满，觉得自己又能卖掉一堆报纸。
他们不知道的是……
就在他们连夜赶稿的同一时间，旺角正午影业那间不到一百平的办公室里，另一场战争已经打响了。
谭韵芝坐在电话机前，手里攥着陈维正亲手写的诉状底稿，正在跟香港地方法院的值班书记官通电话。
“对，二十三家，全部。我现在就把材料送过来。”
“谭小姐，二十三家同时立案？你确定？”书记官的声音里带着惊讶。
“确定。证据清单我已经装订好了，每家一份独立卷宗，按时间线排列。公证处的印章、律师事务所的签名、纳税证明的副本，全部齐全。”
书记官沉默了一会。
“那你今天下午两点直接来立案厅吧，带齐材料。”
“好。”
谭韵芝挂了电话，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上午十一点。
她站起来，把桌上四摞文件重新检查了一遍。红色标签、蓝色标签、绿色标签、黄色标签，每一页都有页码，每一份证据都有对应的索引编号。
做了二十年音乐制作人的老板，教会了她一件事。
准备工作做到位了，上了法庭就是走流程。
下午两点，谭韵芝准时出现在香港地方法院立案厅。
1983年的香江司法系统继承了英葛兰普通法传统，效率极高。尤其是涉及名誉诽谤和商业诋毁的案件，只要证据充分、诉因明确，当天就能完成形式审查。
谭韵芝带了两个大箱子。
立案厅的工作人员看着那堆材料，眉头拧成了麻花。
“谭小姐，你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