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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那个死在调音台前的自己,至少有一点做对了……二十年,从不公开发表任何与音乐无关的观点。

不评论社会事件,不站队政治立场,不教粉丝做人。

他只做一件事:把歌做好。

歌好不好,耳朵会告诉你。

但人生该怎么过?

没有人有资格替别人回答。

那篇《致喜欢我的人》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让粉丝理性追星,别影响别人生活,这是常识层面的话,不算指手画脚。

但如果开了专栏?

每周一篇,写什么?

写人生感悟?你凭什么?

写社会评论?你懂什么?

写创作心得?写三期没人看。

到最后,编辑一定会要求你“写点有争议的”、“写点能引发讨论的”。

因为争议等于流量,讨论等于销量。

然后你就被推上了“意见领袖”的位子。

身不由己。

不是你想不想当的问题,是你一旦坐上那个位子,就下不来了。

除非出事。

出事了就连人带椅子一起摔。

所以,喜欢当意见领袖的人,不是蠢,就是坏!

---

视线转到一个月前的《新蜀山剑侠传》片场。

午休。

李飒凤坐在角落的折叠椅上,手撑着腰,龇牙咧嘴。

化妆师小何端着补妆盒过来:“飒凤姐,你腰怎么了?昨天吊威亚伤着了?”

“对,威亚。”李飒凤面不改色。

威亚个鬼。

她腰疼的原因,跟那钢丝没有半毛钱关系。

昨晚收工回家,本想倒头就睡。结果门一开,红姐已经四仰八叉躺在客厅沙发上,睡衣带子都歪了,嘴里还在说梦话。

陈维正从卧室出来,精神抖擞,跟刚做完早操的体育生一样。

看见她回来,眼睛亮了。

李飒凤当时就想跑。

但没跑掉。

结果?

今天腰废了。

小何走了之后,李飒凤靠在椅背上,开始算账。

她和红姐两个人,加一块儿,最多撑一个半小时。

陈维正呢?

打完收工,洗个澡,坐书房写稿子,一写写到凌晨。

第二天照样精神百倍地出门谈生意。

这不是人。

红姐上次打电话跟她吐槽:“飒凤,我觉得正哥是诺基亚,摔不坏。”

李飒凤现在觉得红姐说错了。

他不是诺基亚。

他是挖掘机。

专门拆家的那种。

李飒凤掰着手指头:一个人扛不住,两个人也扛不住。

那……

三个人呢?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但转念一想,红姐都默认了这种关系,自己还有什么不能接受的?

问题不是道德,问题是体力。

纯粹的、物理层面的、体力问题。

得找外援。

李飒凤揉着腰站起来,目光扫过片场。

然后她看到了一个心仪已久的人。

角落里,一把折叠椅,女人独自坐着。

林青瑕。

二十九岁的林青瑕。

1983年的她,已经是台湾影坛的顶级巨星。琼瑶片拍了一部又一部,票房女王的名号响当当。

但这会儿,她整个人缩在椅子里,手里捏着一杯凉透的咖啡,眼睛盯着地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李飒凤知道她在想什么。

整个剧组都知道。

林青瑕名义上是秦祥林的未婚妻。

但秦祥林刚跟萧芳芳离婚,转头就跟林青瑕订了婚。

而林青瑕心里装着的人,是秦汉。

秦汉也刚离婚。

三个人搅成一锅粥。

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林青瑕每天拍完戏就回酒店,不跟任何人社交,不参加任何饭局。

剧组的人背后议论:这女人怎么了?拍戏的时候英姿飒爽,一收工就跟丢了魂似的。

李飒凤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冒出一个想法。

这么好看的女人,怎么被两个男人折腾成这样?

不过……

李飒凤摇了摇头,把脑子里那个危险的念头按下去。

不行,不能这么想。她现在要做的,是先交个朋友。

至于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第二天午休,李飒凤端着两杯咖啡走过去。

“青霞姐,喝咖啡。”

林青瑕抬头,有点意外。

剧组里很少有人主动找她搭话。不是不想,是不敢。她的气场太强了,安静的时候像一座冰山。

“谢谢。”林青瑕接过杯子。

李飒凤在旁边坐下,没急着聊别的。

“青霞姐,你昨天那场打戏怎么拍的?我看你翻身那个动作特别利落,我试了三次都翻不过去。”

林青瑕愣了一下,然后说:“你重心太靠前了,翻的时候腰要往后送。”

“这样?”李飒凤比划了一下。

“不对,你站起来我教你。”

两个人就这么聊开了。

从威亚怎么吊不勒脖子,到徐科在片场骂人的口头禅,到武指刘家良的脾气有多臭。

林青瑕发现这个小妹妹说话直来直去,不绕弯子,不打听八卦,也不用那种“我好崇拜你”的语气跟她讲话。

就是正常聊天。

像朋友。

第三天,林青瑕主动找李飒凤坐一起吃盒饭了。

第四天,两人开始交换零食。

第五天,两人趁着灯光师调光的空档,躲在道具箱后面吃鱼蛋。

林青瑕手里捏着竹签,看着李飒凤没心没肺、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眼里忽然生出几分羡慕。

“飒凤,你好像每天都很开心?”

李飒凤嘴里正嚼着鱼蛋,含糊不清地说:“有戏拍,有钱赚,有鱼蛋吃,为什么不开心?”

林青瑕被她直白的话逗得嘴角弯了弯:“剧组连轴转这么累,刘武指骂人又凶,大家都愁眉苦脸的。就你,每天一收工,眼睛亮得像中了马票一样。”

李飒凤把竹签扔进垃圾袋,抽了张纸巾擦擦嘴,认真想了想。

“其实也累,天天吊威亚,骨头都快散架了。”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很柔和,“但一想到收工回去,家里有热腾腾的宵夜,还有人替我把最难的事情都扛了……就觉得在外面受这点累,根本不算什么。”

林青瑕看着她。在这个十多岁的小姑娘身上,她看到了一种自己这个地位、这个年纪的女人极度渴望却得不到的东西……安稳感。

“有人替你扛着……”林青瑕垂下眼帘,轻声念叨了一句,眼神不自觉地黯了下去,“真好。”

她没有去八卦那个人是谁,李飒凤也很懂分寸地没有继续往下说。

有些事,交情没到那一步,点到即止就是最舒服的相处方式。

但也正是这份恰到好处的分寸感,让林青瑕对这个直率的小妹妹,放下了心里最后的一丝防备。

又过了两天。晚上收工,两人一起走出片场。

林青瑕忽然停下脚步。

“飒凤。”

“嗯?”

“我跟祥林……可能要退婚了。”

李飒凤转头看她。

林青瑕站在路灯下面,影子被拉得很长。

“我不爱他。跟他在一起,是因为所有人都说我应该跟他在一起。但我不开心。”

李飒凤没接话,等她说完。

“秦汉那边……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他说他爱我,但他刚离婚,我不确定他是真的爱我,还是只是需要一个人。”

林青瑕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我二十九了,拍了快十年的戏,赚了很多钱,很多人羡慕我。但我连自己想要什么都搞不清楚。”

李飒凤听完,说了一句话。

“青霞姐,你有没有听过一首歌,叫《破晓时分》?”

林青瑕摇头。

“现在暂时还没有上市。”李飒凤说,“等上市了,我买给你,听完你就知道,搞不清楚想要什么的人,不止你一个。”

林青瑕看着她,没说好,也没说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