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不急。让他们怕着。”
“等甜蜜蜜首映之后,咱们慢慢算账。”
“区志强那边呢?”
谭韵芝翻到第二页。
“还在配合警方做笔录。”
“口供里提到了一个中间人。永胜影业的,姓刘,叫刘广生。”
“怎么接这个球,就看永胜影业了。”
了然的点了点头,陈维正开口:“让他咬。”
“咬出一个算一个。”
“永胜影业的人,跑不掉一个。”
椅子推回桌下。
谭韵芝站起来,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回过头。
“正哥。”
“邵氏系五家主编集体请病假的事,要登报吗?”
想了想,陈维正说:“不用,让他们继续病着。”
“病的越久,以后越老实。”
“现在登报,就是给人家递台阶。”
“他们会说我病了你们还揭底。”
“不登的话,他们心里有数,这笔账没结完。”
这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谭韵芝点头,带上门出去了。
书房里安静了。
只剩下暖气片的咕噜声。
坐回椅子上,陈维正拿起钢笔。
笔尖悬在纸面上方两秒。
改主意了。
英雄本色的草稿没继续写。
翻开另一本空白笔记本。
他心里非常清楚,现在只是阶段性的胜利,帮派系的黑帮,不可能就这么算了的!
不做好准备,自己绝对会损失惨重!
……
晚上十点,卧室电视开着。
下午的画面,tVb晚间新闻正在重播。
区志强被带上警车。画面切了两个角度。
最后一个角度,正好拍到他的侧脸。
嘴张着。
眼珠子往外凸,翻着白眼大口干喘气。
张曼钰趴在床上,下巴搁在叠起的枕头上。
回头看见陈维正推门进来。
嘴里含着一块薯片嘟囔:“正哥!你上电视了。”
走过去,陈维正在她们中间躺下。
左边是李飒凤,右边是钟楚虹。
再往右,依次是林青瑕和蓝未央。
床是上个月换的。
尺寸比标准双人床大了好几圈。
左右两边人的肩膀,被他揽住。
热气从背后的暖气片升上来。
被窝里暖的人不想动。
他的手,被钟楚虹拍开了。
她白了他一眼:“手这么凉!奶水都被你捏出来了。”
陈维正赶紧把手缩回来。
在暖炉上烤了烤,手心朝下翻了两下。
确定热了,才重新伸过去。
这次没躲。
只是又白了他一眼,钟楚虹没说话。
翻了个身,张曼钰把脑袋搁在他肩膀上。
头发扫过了他的脖子。
有点发痒。
她没抬头。
声音从肩膀的位置闷声闷气传过来:“正哥,明天首映礼,你紧张吗?”
盯着天花板。
电视里,区志强被带上车的镜头重播第三遍了。
“紧张什么?该紧张的是他们。”
朝电视屏幕努了努嘴,陈维正开口。
“瞧他那倒霉表情。”
“两年牢饭的菜单,估计已经在脑子里翻了八百遍了。”
从左边翻个身,李飒凤把一条腿搭在他小腿上。
手指戳了戳他肋骨。
“那你明天穿啥啊?”
“总不能穿这件磨出毛边的旧毛衣吧。”
“穿西装。”
“下午谭韵芝刚送来的。深灰色,新买的。”
“啥料子的啊?”
“不知道。韵芝买的,我只管穿。”
哼了一声。
头扭回去盯着电视,李飒凤没再追问。
最边上的位置,躺着蓝未央。
被子拉到下巴,只露出一张脸。
没说话。
只是看着电视画面里区志强的侧脸。
上车的时候,那人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在地上。
蓝未央往陈维正的方向靠了靠。
动作不大。就挪了几厘米。
被子底下的一角,擦过了他的手臂。
感受到了她的移动,陈维正侧头看了一眼。
电视机的光线里,蓝未央的耳朵尖泛着红。
低垂着睫毛,没敢看他。
他没说话。
在被子下面,指尖碰了一下她的手指。
蓝未央的耳朵红的更厉害了,手指却没有往回缩。
另一边,张曼钰没看见这个动作。
用脑袋蹭着他的肩膀。
“明天有大把的记者来拍我吧?”
“早上我得早起化妆。”
“会。黄占,顾家辉,张国荣,徐科,全到。”
“从第三排到最后一排,全是记者。”
“tVb的机位加了两个。”
“一个拍台上,另一个拍观众席。”
“那你站哪儿?”
“站台上啊。”
“你紧张吗?”
“不紧张。”
张曼钰的脑袋,被陈维正从肩膀上挪下来。
揉了揉她的长发。
发尾扫过手背,带着一股洗发水的味道。
桃子味的。
“我紧张啥啊?”
“他们拿戏票砸我,我搁台上笑着数钱就行了。”
右边的钟楚虹翻了个身。
被子往自己这边拽了拽。
被子底下的小腿,蹭了一下陈维正的脚踝。
没睁眼。
嘴里嘟囔了一句:“明天别穿你那件破黑衬衫,领口都起球了。”
“那是你上个月洗的时候,水温太高烫的。”
“我烫的也是你的衣服。别穿就是别穿。”
闭着嘴没接话。
陈维正把空调被往上拉了拉。
盖住了蓝未央露出来的肩膀。
她的肩膀很窄。
被子一拉,直接盖严实了。
电视里,区志强的画面切走了。
换成了晚间天气预报。
明天多云,十二到十五度。
盯着天气预报那行字,陈维正看了三秒。
又看了一眼钟楚虹隆起的肚子。
他关掉了灯。
“啊,正哥,你干嘛~!”
“当然是你~!”
嬉笑声,霏霏声,没过多久,就响了起来……
黑暗中。
五个人挤在一起,三折叠,四折叠轮番上演,已经怀孕的虹姑,媚眼含水的在一旁看着几人打架。
最后在口头支援一番!
更加详细的细节,读者们投诉不准小朋友看……
……
第二天,傍晚六点。
铜锣湾利舞台,天色刚擦黑,门口已经亮得跟白天一样。
人。
全是人。
从利舞台门口到街角,黑压压的人头挤在一起,整条街堵得水泄不通,连叮车都得绕道走。
红毯从大门台阶上铺下来,暗红色的绒面,在闪光灯下泛着光。
红毯两侧,几十个穿黑西装的壮汉站得笔直,那是正午安保的人,清一色退伍兵。他们扶着铁马,腰间的对讲机时不时传出电流声,眼神在人群里来回扫。
铁马外头,是临时雇来的两百个保安,穿着统一蓝色制服,扯着嗓子喊:“往后退!不要挤!”
没人听。
两三千个市民往前涌,脸都快贴在铁马上了。
人群里,有人举着个纸板,上面用胶带粘着三个手电筒,拼成了正哥两个字。
手电筒忽明忽暗,电池盒盖子都掉了,全靠胶带缠着,举牌子的小伙子一脸骄傲。
还有几个年轻姑娘,把正女郎三个大字写在硬纸板上,用晾衣杆高高撑起来,在人群上方摇晃晃的。
记者们更夸张,全挤在最前面,一个个跟打仗一样。
长焦镜头密麻麻,对准了红毯入口。闪光灯咔嚓响个不停,在黄昏里爆开一团白光。
一个穿灰色夹克的记者,为了抢位置,直接踩在折叠凳上。
凳子腿在湿冷的地面上打滑,他身子一歪,差点摔个狗吃屎。
旁边同行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胳膊。
“谢了,兄弟!”
“客气什么,今晚全港的娱记都在这儿了,谁摔了谁就是明天头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