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亮了。
蓝洁莹蜷在床上,一只手压着小腹,脸色有点白。
她穿着一件淡蓝色的棉质短睡裙,大腿并拢蜷缩着,整个人缩成小一团。
“没事……没事……”
她吸着鼻子,摇了摇头。
“就是哭太久了,岔气了……”
四个人全围了过来。
张曼钰把她的头抱进怀里,手掌轻轻地贴着她的肚子。
“别吓我们。”
钟楚虹也伸手过来,轻轻揉着蓝洁莹的背。
“乖,不哭了。再哭身体受不了。”
蓝洁莹的眼泪还在流,但哭声慢慢小了。
她靠在张曼钰怀里,小声说了一句。
“我好想正哥回来……”
没人接话。
因为每个人都想。
这些招数,对于其他影视公司来说,就是绝杀,为什么很多影视公司都不敢得罪黑帮?
就是这个原因,你以为法律可以摆平一切?
想多了,法律知识道德的底线,不是做人的底线!
多少人踩着法律干着灰色的生意!
多少影视公司被黑帮这样搞破产了?
所以她们也想不出办法,只能在家里一直担忧着,也不知道正哥能不能度过这次难关!
……
时间回到两天前。
黑帮动手的当天。
陈维正坐在正午影业的办公室里。
他没回半山别墅。
不是回不去,是没回去。
原因?
说出来有点缺德。
五个女人在家里哭得稀里哗啦,抱成一团互相安慰,彼此许诺“一定要相信正哥”。
这种画面……
多好啊。
陈维正翻了一页报纸,嘴角往上勾了勾。
他在这一行摸爬滚打两辈子了。
前世见过太多恩爱夫妻,感情好的时候蜜里调油,日子一太平就各过各的。
感情要持久,除了恩爱以外,适当制造点危机感,太有必要了。
而且这次不用他刻意制造。
永胜那帮蠢货自己送上门来的。
理由正当,效果拔群。
五个姑娘在家抱头痛哭,等他回去的时候,还不得一个比一个黏他?
陈维正又喝了口凉柠檬茶。
完美。
……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谭韵芝几乎是冲进来的,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得噼啪响。
“正哥!”
她手里攥着三份传真件。
“全城的戏院都被堵了!荃湾退票率三成五,油麻地超过四成!”
“你快想想办法!”
陈维正没抬头。
手里的报纸又翻了一页。
谭韵芝愣住了。
她站在原地,看着这个男人的侧脸。
报纸哗啦地响,凉茶杯上凝了一层水珠,窗外铜锣湾的霓虹灯一闪一闪打在他脸上。
五秒过去了。
他没说话。
谭韵芝的心往下沉。
完了。
连正哥都没办法了?
她鼻子一酸,眼眶开始发红。
她跟了陈维正这么久,第一次觉得天塌了。
这些手段,她清楚,香江影视圈里,不知道多少小公司被这套“合法流氓”搞到血本无归、关门大吉。
报警没用。
打官司没用。
动手更不行,人家等着你先出拳。
难道正哥真的……
“韵芝。”
陈维正终于开口了。
他把报纸合上,随手扔到桌面上。
然后抬起头。
在笑。
“他们,就只有这点下流手段?”
谭韵芝:“……啊?”
陈维正站起来,走到办公桌后面,拉开第二个抽屉。
从里面取出一个牛皮纸文件夹。
“啪”地拍在桌上。
“之前让你查的东西,还记得吧?”
谭韵芝低头一看。
文件夹封面上写着四个字:公共场所条例。
里面是厚厚一叠打印件。
《公共娱乐场所条例》摘录。
三大院线的协议复印件。
关键条款被红笔标得清楚楚:售票方有权在影响正常经营秩序时,拒绝以超量零钱进行结算。
谭韵芝的脑子嗡了一下。
之前?
对,之前正哥被几大报刊抹黑,反击取得阶段性胜利的时候。
(279章,怕你们不知道)
也就是说……
“正哥,你早就知道他们会来这一手?”
陈维正没回答这个问题。
他把文件夹推过来。
“第一。”
“你立刻通知金公主、邵氏、嘉禾三大院线,联合下发新规。”
“单笔购票使用硬币超过二十枚,售票员有权要求顾客前往指定窗口兑换整钱后再行购买。”
谭韵芝张着嘴,还没反应过来。
陈维正补了一句:“告诉他们,这不是我一个人的事。今天永胜用硬币堵我的片子,明天就能用同样的招堵他们的。三大院线谁都跑不了。让他们自己掂量。”
谭韵芝猛地点头,手已经伸向了电话座机。
“别急。”
陈维正又拉开了另一个抽屉。
“第二。”
他拿出一个黑色塑料圆筒。
拧开盖子,从里面倒出一卷胶卷。
谭韵芝看着那卷胶卷,愣了三秒。
“这是……”
“阿辉拍的。”
陈维正把胶卷放到桌上。
“马仔交接班的画面,有人给大妈数钱让她推尿布车碰瓷的画面,分发硬币的画面。”
“铁证。”
谭韵芝倒吸一口凉气。
“可是正哥……阿辉昨天才交回来的底片,你怎么……”
陈维正看了她一眼。
谭韵芝闭嘴了。
不问了。
问就是正哥早安排好了。
“加印特刊。”
陈维正的手指点在桌面上,“头版标题:《黑社会沦落到用尿布挡票房?》。”
“内页搞个专栏,名字就叫《今日戏院奇观》。配图配全,马赛克打在脸上就行,身体和动作不要遮。”
“让全港市民看看,这些人的嘴脸长什么样。”
谭韵芝已经开始在本子上飞速记录了。
笔尖划得纸沙响。
她的手还在抖,但不是因为害怕了。
是兴奋。
“第三。”
陈维正走到墙上那张香江地图前面。
手指点在几个红圈标记的位置上。
“立即开通电话预约购票热线。”
“联系各大商会、工会、学校,推出企业团体包场服务。”
他的手指从旺角划到铜锣湾,再划到尖沙咀。
“黄金时段全部转为包场和预售取票专用通道。散客提前一天电话预约,凭号取票。”
“马仔想排队?”
陈维正回过头来。
“让他们找队去。”
谭韵芝的笔停了。
她抬起头,看着陈维正的背影。
窗外的光打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