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爬城墙?那不违法吗?”
“你还知道违法?”
几个人说着说着,话题就歪了。
从故宫聊到糖葫芦,从糖葫芦聊到紫禁城的胡同。
林青瑕始终没再说话。
她看着窗外,远处长安街上的路灯一排排亮着。
她想起下午在王府井,陈维正一个人走出百货商店的时候,背影有点沉。
那种沉,她见过。
在香江半山别墅,陈维正站在书房窗前的时候,也是这样。
她突然明白了什么。
正哥这次来紫禁城,不只是为了春晚。
深夜十一点,陈维正房间的电话响了。
他靠在床头,拿起话筒:“喂。”
“正哥,这边有个事跟你说。”谭韵芝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说。”
“港府那边今天下午派人去了《正午日报》编辑部,说要一下最近读者来信的舆论导向。”
陈维正眯了眯眼:“周编辑怎么说?”
“周编辑说所有来信都是实名,愿意配合调查,但需要对方出具正式文件。”
“然后呢?”
“然后对方说下周再联系就走了。没出文件。”
陈维正笑了一声:“虚晃一枪,试探而已。”
“你不用慌,正常应对就行。另外永胜那边有动静吗?”
“没有。但道上有人在传,说你离开香江是避风头。”
“谁传的?”
“不知道,但源头大概率是永胜的人。他们是想让别人以为你怕了。”
陈维正靠在床头,手指在床单上敲了两下:“那就让他们传。我越,他们越觉得有机可乘。等我回去的时候,他们就会发现自己上当了。”
谭韵芝又说:“还有一件事。今天下午黎晓田给我打了个电话,说他愿意在《明报》上发一篇文章,谈你北上春晚的意义。”
“标题他自己想好了,叫《文化出海》。”
陈维正:“他倒会蹭热度。让他发。但他发之前稿子先给你看一眼,别让他写太飘。”
“明白。”
“辛苦你了,韵芝。早点睡。”
“正哥你也是。”
挂了电话,陈维正坐在床边。
拿出那本黑皮笔记本,在“春晚”两个字旁边画了个圈。
写下一行小字:“港府试探,韵芝顶住,等我回去算总账。”
第二天一早,周建国来接人。
张明敏已经在大堂等着了。
穿着一件新的灰色西装,领带打得紧紧巴巴的。
手里攥着一份《我的中国心》的歌词纸,边角都被他捏出褶了。
看到陈维正下来,他站起来:“陈生……”
陈维正走到他旁边:“紧张?”
“有点。”张明敏的声音发紧,“昨晚一宿没睡,反复在想这首歌。”
“听说央视的审查特别严,我怕……”
陈维正抬手打断他:“你不用担心,只要记住一个道理。”
“你唱的不是歌,是几百万海外华人的心里话。”
“你到了台上,台下的人不是来审查你的,是来听你替他们把心里话说出来的。”
他从兜里掏出一盒润喉糖递过去:“含着。上台之前别说话,让嗓子保持状态。”
张明敏接过润喉糖攥在手心里。
用力点了点头。
央视老楼门口,停着几辆面包车。
扛着设备的人进进出出。
陈维正走进去的时候,门口两个门卫多看了他两眼。
其中一个说:“哎,你是那个唱《海阔天空》的吧?”
陈维正点头。
那人竖起大拇指:“你那个歌,我儿子天天放。”
陈维正笑了笑。
周建国在旁边说:“陈先生,您在内地的人气,比您自己想象的大。”
走廊里,迎面碰上一个穿中山装的老先生。
头发花白,戴着黑框眼镜,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的烟。
步伐很快。
周建国赶紧侧身让路,同时对陈维正介绍:“陈先生,这位是黄一鹤导演。”
“黄导,这位就是陈维正先生。”
黄一鹤停下脚步,打量了陈维正几秒。
伸出手:“后生可畏。你的歌我听过,有东西。”
陈维正双手握住:“黄导过奖了,感谢您给我们这个机会。”
黄一鹤:“先别急着谢。彩排再说。”
说完他走了。
但回头看了一眼的时候,眼神带着审视。
张明敏的彩排安排在上午十点。
陈维正坐在台下第三排,看着台上。
张明敏站在话筒前,手里攥着歌词纸。
开口唱的时候,声音有点抖。
黄一鹤坐在导播台前,听了两句就按下对讲机:“停。”
张明敏愣住了。
黄一鹤说:“你这个状态不对,太紧了。放松点,你唱的是家乡,不是考试。”
张明敏深吸一口气,点点头。
第二遍,好了一些。
但黄一鹤还是不满意:“情绪还是没到位。你再想想,你唱这首歌的时候,脑子里想的是什么?”
张明敏愣了一下。
陈维正在台下说了一句:“想你小时候在香江看到的第一面五星红旗。”
张明敏猛地抬头看他。
然后闭上眼睛。
第三遍,声音稳了。
黄一鹤点点头:“可以。”
彩排结束后,黄一鹤走到陈维正旁边。
“陈先生,我有个想法。”
“您说。”
“张明敏的《我的中国心》确实好,但我觉得只有一首歌不够。”
“如果你也能上台唱一首,效果会更好。”
陈维正愣了一下:“我?”
“对。你现在是香江的代表性人物,你上台,能让香江的市民对内地产生更大的认同感。”
黄一鹤说得很认真。
陈维正沉默了两秒:“黄导,我听您的安排。”
“好。”黄一鹤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跟我来一趟会议室。”
会议室里已经坐了七八个人。
有穿中山装的,有穿西装的。
桌上摆着茶杯,烟灰缸里堆了不少烟头。
黄一鹤推门进去,陈维正跟在后面。
“诸位,这位就是陈维正先生。”
几个人抬头看他,眼神各异。
黄一鹤坐下,开门见山:“我提议让陈维正先生也上台演唱一首。”
“理由我刚才说过了,他现在是香江的代表性人物,这样的人登上我们内地的春晚,能让香江市民对内地产生巨大的认同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