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间炸了。
“卧槽这是什么问题！涵哥太犀利了吧！”
“pc未遂算不算pc，这是法律博主才问的问题吧？”
“不愧是一哥，真敢问！”
“帽子哥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吗？这回傻了吧？”
“你们看帽子哥的表情，哈哈哈懵了！”
“不是懵了，是在想怎么编。”
弹幕刷得飞快，一行叠着一行，根本看不清。
有人刷“涵哥牛逼”，有人刷“帽子哥加油”，有人刷“这问题我回答不了，我连女朋友都没有”。
还有人一本正经地在弹幕里普法：“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六十六条，pc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千元以下罚款。”
“楼上你查了多久？”
“我刚经历过！”
二女也为林夜捏了一把汗，洛小依攥着林夜的衣角，指节泛白。
李柔漫的嘴角往下撇了一下，这问题太刁了，回答不好就是翻车现场。
而且这人一上来就说“你pc”，等于是在反击，她看了何涵一眼，这人真是小心眼。太坏了。
欣音看着林夜，手里的手机支架稳住了，她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自己刚才的判断是不是太武断了？这人会怎么回答？
林夜没有计较，他的语气平淡的说：“没见到人，算什么pc。”
何涵露出了微笑，终于抓住你了，他往前迈了一步，对着镜头，语气笃定得像在念判决书：
“那你错了，等待pc也是pc，也属于违法犯罪。”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普法，“根据相关法律解释，只要你主观上有pc的故意，客观上已经实施了与pc相关的行为…
比如谈好了价格、支付了钱款、进入了约定地点、脱了衣服……即使还没有发生关系，也应当认定为pc。”
他顿了一下，一副胜利者的姿态，嘴角往上翘：“记住了哦，下次不可以这么干咯。”
直播间又是一顿猛吹：
“涵哥牛逼！”
“一哥就是不一样！”
“帽子哥直接被Ko！”
“好惨一男的。”
“涵哥这波输出拉满了。”
弹幕像雪花一样飘，何涵的名字反复出现。
林夜说：“我有不同意见。”
直播间安静了半秒，何涵的笑容还在脸上：“哦？那你说。”
林夜看着何涵，语气不紧不慢：“按照你的意思，等待pc也是pc，那我想娶你娘，等着娶，也是娶。
所以我是你爹。”
现场安静了，路灯的光照在几个人身上，二女最先反应过来，洛小依“噗嗤”一声笑出来，笑得蹲在地上。
李柔漫笑得直不起腰，扶着洛小依的肩膀，整个人都在抖，果然还是他，他还是那个他。
欣音手里的手机支架开始抖，从手臂一直传到手指，她咬住嘴唇，咬得很用力，但嘴角还是往上跑了。
她赶紧别过脸去，不敢看镜头，不敢看何涵，也不敢看那个戴帽子的男人，这人是什么人啊！
何涵的脸憋得通红，从脖子一路烧到耳朵根，拳头攥紧了，青筋在手背上跳动，他想上去，想一换一，但这是在直播。
直播间弹幕彻底炸了。
“草哈哈哈哈哈哈！”
“帽子哥牛逼！！！”
“我以为他要认输了，结果他直接认爹。”
“这反转我没想到，真的没想到。”
“涵哥的表情哈哈哈哈，我想截屏当表情包。”
“前一秒还是普法现场，后一秒变成认亲现场。”
一个Id叫“法学在读生”的发了条长弹幕：“这逻辑，没毛病，法学上这叫类比推理，虽然不严谨，但在辩论中够用了，帽子哥是懂辩论的。”
底下有人回复：“你也是懂帽子的。”
有人回复：“你们都是懂哥。”
林夜学着刚才何涵的样子，对着镜头，语气不紧不慢：“普法时间，pc两要素，第一，必须有行为；
第二，必须有金钱交易。
缺一不可，否则就不是。”
弹幕立马回应。
“pc两要素，记住了。”
“行为+金钱交易，缺一不可，帽子哥你是真的懂法。”
“他刚才说自己是研究法律的，我没信，现在我信了。”
“这特么才是Ko，涵哥刚才那是自己绊自己了。”
“帽子哥：我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认儿子。”
何涵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嘴角往下撇着，拳头攥了松，松了攥，他再傻也看出来了，这个戴帽子的不好惹。
但就这么放过他，肯定不行，自己脸往哪儿搁？以后怎么混？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口气咽了下去，脸上的肌肉重新堆出一个笑容，比哭还难看。
“反应挺快。”
他顿了一下，“这也是你瞒着女朋友大晚上出来逛街的诀窍吧？”
他的语气不咸不淡，像在开玩笑，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刺：“你的法律意识挺强的。
但你又是旅游，又是一起光着身子洗澡搓背，甚至还互相按摩……这社会价值观是不是有点……”
弹幕又热闹了。
“窝草，何涵真的怒了！”
“这是要上真家伙了！”
“帽子哥小心，他在挖坑。”
“不是挖坑，是挖地道。”
“帽子哥接不接？”
林夜看着何涵，表情没变：“我的价值观？都是受她的影响。”
何涵的眼睛亮了一下：“那你说说，她怎么了？”
林夜语气平静的说：“我谈了二十个女朋友，总算是搞清楚了现代小仙女的价值观。
贞操给黄毛，债务给老公，财富给父母，脾气给公婆，牌坊给自己。”
他换了一口气，“慕强而不自强，寄生而不共生，平庸而不自知。”
现场安静了，直播间也安静了。
弹幕停了一瞬，然后像决堤一样涌出来。
“准，太准了。”
“知音啊帽子哥！”
“这段话我要截图保存。”
“我谈了三个女朋友，每一个都符合，不是每一个，是全部。”
“这已经不是帽子哥了，这是人间清醒哥。”
林夜没停，像在跟朋友聊天：
“守旧的彩礼，开放的身体，独立的思维，依附的经济，强势的性格，许愿的条件，崇洋的三观，随机的孩子。”
他看着何涵：“你和我说价值观？她尽情享受了这个时代开放的自由、激情和堕落，唯独在遇到我的时候，她拿起了传统。
你告诉我，我特么的应该有怎样的价值观才算正常？”
何涵张了张嘴，嘴唇在动，但话堵在喉咙里，怎么也挤不出来。
欣音看着林夜，眼神变了，不是刚才那种“这人真恶心”的鄙视，是另一种，认真的带着好奇的目光，这人绝对不简单。
她虽然是新人，但脑子灵光，她知道这个时候不能再让何涵问下去了，再问下去，文旅局的直播间可能就要变成辩论赛现场了。
她往前迈了半步，接过话头：
“这位先生，再问您一个问题。”
她的嘴角挂着得体的微笑：“茶是华国文化，流传了上千年，那为什么在华国，受打工人追捧的是咖啡，而不是茶？”
林夜看了她一眼，一眼就看穿了：“一看你就刚入职吧。”
他把帽子往上推了推，“等你当领导就知道了，上班的时候你端一杯咖啡，领导会觉得你很努力。
要是泡一壶茶，还在那里滋遛滋遛地品着……”
他学了一个品茶的动作，嘴微张，喉咙里发出“滋遛”一声，“领导咋看你？肯定会觉得，给你安排的工作少了啊。
行了，去采别人吧，我就到这里。”
他转身挥了挥手，潇洒得像一个谢幕的演员，弹幕疯了一样地刷。
“哥别走！我想多听听！”
“哥我错了！我刚刚不应该怀疑你！”
“帽子哥你开个号吧，我第一个关注！”
“不是帽子哥，是哲学哥。”
“不是哲学哥，是人间清醒哥。”
二女跟着林夜往广场深处走去，李柔漫走在他右边，洛小依走在他左边，一人一边，像两片叶子贴着一棵树干。
洛小依抱着林夜的胳膊，整个人贴上去，笑声从她嘴里飘出来，清脆得像风铃：
“林夜哥哥你可真行，谈了二十个女朋友，你什么时候谈的，我怎么不知道。”
林夜把手抽出来，没抽动，她的手像章鱼一样吸在他胳膊上。
“我胡扯的，你也信？”
洛小依抬起头看着他，眼睛亮亮的：“我信，你说什么我都信。”
李柔漫走在另一边，嘴角的弧度没有放下来过，她没说话，笑就够了。
三个人又去买吃的，广场上那些摊位还没收，烤串、炸鸡……整条街灯火通明，油烟和香味混在一起。
洛小依是个吃货，什么都想尝，她走着走着忽然停下来，鼻子抽动了两下……
烤螃蟹的摊位在前面，铁架子上摆着整只的螃蟹，壳被烤得通红，刷了一层酱料，滋滋冒油，香气飘过来，挡都挡不住。
“哇～”
洛小依的眼睛亮了：“没吃过烤螃蟹，想尝尝！”
她转头看林夜，开口问道：“林夜哥哥，你喜欢吗？”
林夜看了一眼那只烤螃蟹：“不怎么喜欢。”
洛小依歪着头：“为啥？很好吃啊，尤其是蟹膏，多香啊！”
林夜看着她：“你知道，蟹膏是什么吗？”
二女同时愣住了，李柔漫的嘴微张，洛小依的眼睛眨了两下，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是什么？”
林夜说：“螃蟹的敬业。”
洛小依的脸“唰”地红了，李柔漫的嘴角抽了一下，红晕也爬上了脸颊，但没有洛小依那么夸张。
洛小依的手从烤螃蟹的摊位前缩回去了，都不知道该放哪里。
她低着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骗人的吧……太离谱了……”
李柔漫拍了林夜一下：“你就不能好好说话？”
林夜说：“对了，你俩今晚要来我房间吃蟹膏吗？”
洛小依下意识地抬起头：“啊？你买螃蟹了吗？”
林夜说：“我是巨蟹座啊。”
洛小依愣了一下，然后她的脸更红了。
李柔漫直接上手了，一拳捶在林夜肩膀上：“你注意点好不好！洛小依还是孩子！服了你了！你啥人啊！”
洛小依低着头，两只手捂着发烫的脸，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林夜哥哥…不可以色色～”
二人都笑了，李柔漫笑着摇头，洛小依从指缝里露出一只眼睛，又羞又气地看着林夜。
几人走到舞台前，这才是广场的主舞台，专门为诗词大赛直播搭的，LEd大屏幕比篮球场还大，音响像两座塔楼立在两侧。
舞台上的灯光还亮着，台下聚了不少人，不过，这不是随便谁都能上的舞台。
大屏幕旁边有一个二维码，上面写着一行字，“登台表演999元/次，费用用于城市建设。”
旁边还有一行小字：“观众可扫码打赏，表演者有机会回本甚至盈利。”
999的门槛，等于自动筛选了，愿意掏这个钱的人，多少有点实力，不至于把舞台变成菜市场。
报名的人还真不少，花999上一次这样的舞台，回去能吹好久，还能有视频和照片，值！
三人看了几个节目，清一色的年轻人，唱的都是一些潮流歌曲，中英文混输，副歌部分突然飙两句英文，发音不太标准但气势很足。
林夜听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但那几个年轻人觉得自己很帅，在台上扭来扭去，手指着天空，脚踩着节拍，动作幅度大得能闪了腰。
台下有小妹妹捧场。
“好帅！”
“啊啊啊太酷了！”
“爱你呦！”
她们手里还举着手机灯在晃，几个人组成了一小片灯海。
洛小依看着她们，又看了看林夜，李柔漫嘴角往下撇了撇，没说话。
也有人不买账，一个中年大哥双手抱胸，嗓门大得半条街都能听到：“啥玩意！听的我想抠脚！”
旁边的大叔已经蹲下去了：“我已经在抠脚了。”
小妹妹们不乐意了，一个扎马尾的转过身，指着那个中年大哥：“你懂什么啊！到底懂不懂音乐！懂不懂潮流！土老帽！”
中年大哥站起来，比小妹妹高一个头，低头看着她：“再不懂潮流也听得出噪音，还不如我放屁好听。”
他顿了一下，“不信你听听。”
他作势要撅屁股，旁边的同伴拉了他一把。
小妹妹气坏了：“没素质！怪不得不懂音乐！”
中年大哥双手插在口袋里：“音乐？我只认林夜，他的歌那才叫音乐，其他人和他比差远了。”
小妹妹双手叉腰：“醒醒吧，还林夜呢，老掉牙了！现在谁还听林夜？过时了好吧，大叔。”
她上下打量了一下中年大哥，“你别听了，一边抠脚去吧。”
中年大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又看了看小妹妹：“你听过林夜的歌吗？”
小妹妹愣了一下：“没有，但我知道他真的过时了。”
中年大哥摇了摇头，走了。
李柔漫看着林夜，嘴角憋着笑：“过时的家伙，你要不要上去来一首？给自己证明一下。”
林夜把帽子往下压了压：“都过时了，还上去干嘛。”
洛小依拉了拉林夜的袖子：“我不想让他们那么说你。”
李柔漫往前迈了半步：“来一首吧，不为别的，我们也想听。”
林夜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洛小依：“我今儿不是唱了吗？刚刚还唱跳了，而且你订婚宴上可是正儿八经唱了一首啊。”
李柔漫的脸色变了：“不算，都没露脸，而且唱完了就跑算怎么回事，提起这个我就生气。”
洛小依拉着林夜的袖子晃了晃：“林夜哥哥，真的好久没听你认真唱歌了，想听。”
林夜看了看舞台，又看了看台下那些举着手机灯的小妹妹，再看了看那个二维码。
“行吧，今天就当是回归前的热身了，我也去唱一首。”
二女同时来劲了：“真的？”
“现在就扫码排队。”
两人同时掏出手机，洛小依打开了付款码，李柔漫更快，已经扫码支付了：“我来。”
付款成功，屏幕上显示：“前面还有1人等候。”
林夜环顾四周，没有看到陆冰心的身影，她可能今晚没来，林夜还记得她家，明天要不要去一趟……
主持人上台了：“下一位表演者华语乐坛新人榜第一名，橙宇！”
他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像一个真正的演唱会主持：“欢迎橙宇！”
掌声响起，尖叫声从台下某个角落爆发出来，迅速蔓延。
橙宇从舞台侧面走了出来，穿着黑色亮片外套，裤子紧身，头发染成银灰色，刘海遮住半只眼睛。
他走到舞台中央，话筒举到嘴边，嘴角微翘，目光扫过台下，像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他不是扫码上台的，文旅局隆重请来的，出场费不低。
伴奏响起，电子节拍、合成器、自动调音，口水歌的配方，中英文混输。
每唱完一段，橙宇会做一个动作，顶胯，腰往前一送，台下的尖叫声就拔高一截。
唱到第二段，他把外套脱了，露出里面的黑色背心，手臂的线条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他把背心撩起来，露出腹肌……
台下尖叫声大到林夜觉得自己的耳膜在震动：“橙宇！我一定要给你生儿子！”
“带我回家！”
“今晚我就是你的人！”
“今晚我不管你有几个人！”
“今晚别把我当人！”
洛小依回头看林夜，摇了摇头。
林夜说：“哇，原来你们喜欢这种调调啊。”
洛小依的表情像吞了一只苍蝇：“才不是，我一点也不喜欢。”
她看着台上那个正在顶胯的银灰色脑袋，“唱的什么东西嘛。”
直播间弹幕也在刷。
“橙宇永远的神！”
“这才是歌神！”
“林夜？人称小橙宇而已。”
洛小依凑过来看了一眼林夜的手机屏幕，做了个鬼脸：“小橙宇？林夜哥哥你降级了。”
林夜点头：“嗯，这是我被黑的最惨的一次！”
橙宇唱完了，台下的尖叫声还没停，主持人刚准备开口，台下就有人喊“再来一首”。
主持人看了一眼橙宇，橙宇点头，第二首，比第一首更“炸”，这首歌的副歌不是唱的，是喊的。
橙宇在舞台上跪了下来，一只手举着话筒，另一只手伸向天空，身体后仰，表情痛苦，像在向上天祈求什么。
然后他趴了下去，整个人贴在舞台上，脸贴着地板，话筒还举着，声音从地板下面传出来。
林夜开始想抠脚了，这确定不是来跳大神的？他脑子里闪过一个人，地球上的那位故人…
一样的银灰色头发，一样的痛苦表情，一样的趴在地上唱歌…莫不是也穿越来了？
台下的小妹妹们疯了。
“橙宇！橙宇！橙宇！”声音整齐划一，像军训。
互动环节，橙宇从地上站了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头发乱了，他往后一撩，露出整张脸，五官端正，确实帅。
“大家想听什么？”
有人喊《平凡之路》。
又有人喊《夜空中最亮的星》。
橙宇摇摇头，嘴角挂着一丝笑，“我只唱流行歌曲。”
台下安静了一瞬，这句话的意思是，林夜的歌曲，不够流行。
他说得不重不轻，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但谁都听得出来那丝笑里裹着的东西。
洛小依的拳头攥紧了，李柔漫的嘴角往下撇了撇。林夜没表情。
台下议论纷纷，像一锅水刚烧到冒泡。一部分人支持：
“有个性！”
“新人就要有这种态度！”
“橙宇说得对，林夜的歌太老了。”
另一部分人不买账，林夜在石城有印记，有buff。
两期《林夜带你游石城》，拍的是石城的山、石城的水、石城的大街小巷。
多少人来石城旅游，就是冲着那两期节目来的。
他的歌是在石城录的，他的诗是在石城写的，他的夜光传媒公司在石城，他的电影是在石城拍的。
石城百姓对林夜有特殊的情结，虽然他是安城人，但石城人对他的认可和喜欢，一点不比安城少。
有人挺身而出，一个大叔从人群中站起来，声音洪亮：“林夜的歌不流行？你回去多练练吧，别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