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齐刷刷转头看向季媚儿。
季媚儿靠在墙边,红色吊带裙的肩带还挂在手臂上,她双手一摊,笑得又哭又笑的:“看我干嘛!!我哪知道他讲个故事能讲成这样!!”
“你挖的坑!你负责填!!”
“那你给我们也讲个故事!讲个甜的!!”
季媚儿笑得花枝乱颤:“我哪会讲故事!我只会穿吊带!”
“那你穿吊带给我们跳脱衣舞!!”
“滚!!!”
舞蹈厅里笑成一片,哭过之后的放纵,像雨后的太阳,窗外的雨还在下,但屋里已经热腾腾的了。
一百多颗被狠狠揉过一遍的心,终于开始慢慢愈合了。
林夜拍了拍手:“好了,欢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又到了时间说拜拜……”
他作势要站起来。
安大众人还没反应过来,舞蹈队那边“唰”地一下——小辣椒梓晴直接站了起来,动作快得像从地上弹起来的。
“不行!你不许走!”
林夜愣了一下,看着她,笑了:“咋了,不蛐蛐我了?”
他低头瞅了一眼她的舞蹈鞋,嘴角一歪:“怎么,要报复我,让我留下来闻你臭脚丫子啊?”
安大众人瞬间憋笑憋到内伤,一个个肩膀抖得跟筛糠似的,果然还是那个他,心真大,真特么气人。
“大米哥!你嘴能不能积点德!!”
“我刚觉得你温柔了!你又来!!”
“你那张嘴是租来的急着还吗??”
“舞蹈队的姑娘们!揍他!!我们精神上支持你们!!”
梓晴听到“臭脚丫子”三个字的时候,整个人像被点了引信的炮仗,脸“腾”地红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干干净净的白舞鞋,鞋带系得整整齐齐,缎带交叉缠在小腿上,怎么看怎么精致。
然后她抬起头,瞪着林夜,胸口气得一起一伏的,叉着腰,那架势像是在努力说服自己“不能动手不能动手不能动手”。
舞蹈队其他姑娘也纷纷嘀咕起来:“这人怎么这么坏啊!现在还欺负人!!!”
“梓晴的脚一点都不臭!我偷偷闻过,我作证!!!”
“他故意的!他就是想闻!!”
小辣椒深呼吸了三次,强行把那股“想把这杯果汁泼他脸上”的冲动压了下去。
本来准备好的话也换了,硬邦邦地从牙缝里挤出来:“哼!!还下雨呢,打雷呢!你这么坏,打雷还是别出门了!”
林夜看着她那副又气又凶又拿他没办法的样子,笑了一声:“这样啊……那就晚点走吧,我谢谢你了。”
梓晴傲娇地一扬下巴,鼻子里哼了一声:“不客气!!”
这时候季媚儿忽然开口了,语气没了之前的泼辣,多了一点认真:“大米哥,再唱一遍《大鱼》吧,刚刚光顾着哭了,都没录下来。”
话音一落,周围一片附和声:“对对对!我也没录好!”
我录了,但屏幕一直在抖……画面全是糊的!”
“我的全是哭声!我自己的哭声!放出来能当鬼片配音!”
舞蹈队那边虽然没开口,但一双双眼睛齐刷刷看着林夜,那眼神里的期待藏都藏不住。
梓晴也不气了,叉着腰的手放了下来,耳朵竖着,等着他回答。
林夜摆摆手:“那个就不唱了,现在都哭成了这逼样,后面咋办啊?
我可怕你们等会儿走不出去,外面还打雷呢,万一谁哭晕了我还得背。”
他手指搭上琴弦,嘴角慢慢翘起来:“所以,再给大家来首新歌吧。”
众人?!安大一百多号人炸了锅,有人拍大腿,有人捂嘴,有人直接站了起来。
“新歌?窝草?你这?又开了?”
“你还有新歌?你是生产队的驴王吗???”
“你刚刚那首已经是王炸了!!!还有???”
还有人故意说,“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林夜本人!!”
舞蹈队那边也面面相觑,梓晴的眼珠子瞪得溜圆,柔雅攥着裙边的手又紧了,蓝安夏的目光变得更深了。
林夜等他们闹了一会儿,才开口:“刚刚那首《大鱼》,是爱情第一重的样子,暗恋、求不得、放手、成全、一个人扛下了所有。
说白了,就是我心里有你,但你心里没我。
这就是爱情第一重,苦的。
就像你点了一碗牛肉面,端上来只有面没有肉,你还得笑着说没关系,汤挺好喝的。”
季媚儿直接笑喷了:“……你这是什么破比喻!!真他妈准……”
林夜不理她,继续:“但爱情不止这一种啊,爱情还有第二种。”
他伸出两根手指,声音忽然拔高:“开花结果!双向奔赴!
你心里有我,我心里有你!你惦记我,我馋你身子,额,是我惦记你!!”
众人“轰”地笑了。
“来吧惦记我!!”
“我就想让你惦记!!”
“对啊!!和我没羞没臊地生活吧!!”
“你们都给我走开!!大米哥惦记的是我!!”
林夜一脸嫌弃地往后躲:“臭流氓!!走开!!”
他清了清嗓子:“刚刚太苦了,所以接下来,给大家唱一首
巨开心的、
巨欢快的、
巨甜得齁嗓子的,
让你们从刚才那个湫式悲伤里爬出来,晒晒太阳。”
他声音一扬:“好不好!!”
“好!!!”一百多号人喊得震天响,眼泪还没干透呢,但嘴角已经咧到耳朵根了。
“太好!!我就需要这种来治愈我!!”
“来吧!!甜死我!!我扛得住!!”
“我刚哭完!!正好需要补糖!!快!!”
“大米哥你要是骗我我还是会哭的!!”
芊芊直接在地上打滚:“快唱快唱快唱!!我已经准备好被甜死了!!”
小辣椒梓晴和柔雅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了起来,直接从人群后面走到了前面。
两人对视了一眼,没有犹豫,站到了离林夜最近的地方,一脸期待,眼睛亮晶晶的。
毕竟,这个坏胚子,德行不行,但才华没得说,舞蹈艺术生,怎么可能挡得住这种艺术才华呢?
就算心里还在骂他,身体已经诚实地凑过来了。
林夜一抬头看到她们俩站在面前,立马一脸警惕,往后缩了缩:“干嘛?我告诉你,有话好好说,不可以脱鞋子攻击人知道吗?会出人命的!”
梓晴脸色瞬间由晴转阴,又由阴转红,气得耳朵尖都在抖:“大——米!你放…!!你故意的是不是!会不会说话!!”
柔雅也气坏了,平时柔柔弱弱的样子此刻全没了,叉着腰瞪着林夜:“你再说一句鞋子试试!!”
俩柔媚俏丽的姑娘,头一次在公共场合这个样子,又气又羞,胸脯一起一伏的,舞蹈生那种修长的线条因为激动绷得更紧。
领口下锁骨分明,皮肤因为激动泛起一层淡淡的粉色,那叫一个诱人,懂得都懂!
安大几个男生看得眼睛都直了,又被旁边女生一巴掌拍回现实:“看什么看!!”
蓝安夏也走过来了,她算是看出来了,这个大米哥,喜欢开玩笑,嘴欠但心不坏。
而且,心里那个猜测,越来越清晰了……但还需要验证。
她走到林夜面前,嘴角带着一点笑意:“大米哥,这首新歌……叫什么名字?”
林夜想了想:“这首巨甜的歌叫,
《凄美地》。”
台下瞬间一片懵。
“????”
“凄美地???”
“这名字?甜美?我语文学劈叉了??”
“大米哥!凄美地听着就满是心酸!哪沾得上甜啊??”
“你是不是对甜有什么反向理解!!”
小辣椒梓晴一脸狐疑,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大米哥,你逗我们呢?”
林夜一脸淡定,挥了挥手:“少见多怪!你们别光揪字面意思啊,凄美地,字面是凄,内核是地!”
“???”众人等着他解释。
“凄,是之前湫那种单方面默默付出的苦涩,是爱情里必经的煎熬。
而这片地,就是专属你们两个人的小天地。”
洛小依歪着头问简亦菲:“是这样吗?”
简亦菲眨了眨还肿着的眼睛,迟疑地点了点头:“额……应该是……吧?”
林夜继续,越说越来劲:“熬过了前期所有心酸拉扯,两个人双向奔赴、扎根在这片天地里,苦涩褪去,剩下的全是独一份的甜蜜!”
他拍了拍琴箱:“先尝凄,后得甜,这块专属地盘,就是凄美地!
再说了,凄美过后的圆满,不比一路顺风顺水的甜更上头?所以……”
他看着全场,总结陈词:
“安啦,包甜的。”
台下安静了一下下,然后又他娘的炸了。
“真的假的???”
“怎么感觉怪怪的啊!!”
“是啊!!!强行解释!!又想骗我们!!”
“我总觉得你在忽悠我但我找不到证据!!”
“大米哥你要是等会儿唱出来是苦的!!我当场脱鞋!!”
林夜瞪大眼睛:“喂喂喂,你们不懂就别乱说啊。
你们自己琢磨琢磨,一段感情最甜的时候,是在一起之前,还是在一起之后?”
众人想了想,小辣椒喊:“之后!”
“错!”林夜指着她,“最甜的时候,是你们还没在一起,但你心里知道,这地方你俩约会他肯定喜欢的那一刻!”
他站起来比划着:“你想着带那个人去看的风景,就是凄美地!
那它代表什么?代表期待!代表想象!代表你们还没确定关系但你已经在脑子里把以后去哪儿约会都想好了,这还不甜?这叫预谋的甜!!”
“预谋的甜……???”
林夜一拍手:“我再举个例子,就好像你还没对象,但你已经把婚礼上放什么歌都想好了,那种感觉,就叫凄美地!!”
全场共鸣了,笑出声来。
“我靠!!!我确实干过这事!!!”
“我现在连孩子名字都想好了就差一个对象了!!”
“那你孩子叫啥?”
“叫凄美!!!”
“那你媳妇呢?”
“叫不吃香菜的凄美地!!”
林夜满意地点头:“对嘛!你看,你们已经开始甜了!所以《凄美地》,甜不甜?”
这一次,大家真的信了。
一百多号人异口同声:“甜~~~~!!!”
“嗯!!对味了!!”
“是甜!!这么一说确实巨甜的!!”
“我被说服了!!我现在听这名字都觉得齁了!!”
林夜拨了一下琴弦:“这就对了!来吧,《凄美地》,送给所有心里有个【地方】的人。”
他抬起头,笑了一下:“找到了这个地方,爱情第二重就来了,不苦了,甜了,来吧,狠狠地甜一下!”
众人拍着地板喊:“来!!”
“我准备好了!!”
“来!!甜死我!!!”
“我已经准备好被齁了!!!”
林夜低头,手指一动,前奏极短,就一下,像一个深呼吸的时间,琴弦一响,林夜的声音直接出来了。
和刚刚《大鱼》完全不一样,没有空灵,没有飘逸。
是低沉的、压着的、带着一种砂砾感的粗粝,像一个人站在荒野里,对着空旷的地方说话。
“曾经我是不安河水
穿过森林误入你心
没计划扎营
搁下了是非
一去不回……”
前一秒还在笑,后一秒全部安静了。
“这……这不对啊……不是说甜的吗……”
芊芊嘴巴还张着,笑容僵在了脸上,天瑜在旁边皱着眉:“这哪甜了?!这不比《大鱼》还苦吗?!”
舞蹈队的人面面相觑,梓晴原本期待的亮晶晶的眼神,慢慢变成了“你果然在骗我”的复杂表情。
“如今我是造梦的人呐
怅然若失流连忘返啊
等潮汐来临
我就能记起
你的样子……”
洛小依小声跟简亦菲说:“亦菲姐姐……这首歌……好像也在讲椿和湫……”
简亦菲没接话,她脑子里已经在翻画面了,椿在如升楼拿到鲲的灵魂时,灵婆说的那句“你还要承受更多”,那时候椿的眼神,和湫后来一个人坐在屋顶看星星的样子,一样……
这首歌的前两句,一个是不安河水,一个是造梦的人,正好是湫和椿两个视角,一个闯进来就不打算走,一个困在梦里出不去。
所有人心里同时浮现出同一个念头,这歌,是给湫写的。
林夜的声音忽然慢了下来,刚刚还是快的,带一点跳跃感,到了这句像是被人拉住了衣角,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放,拉得很长很长。
“我没看过
平坦山丘
怎么触摸
开花沼泽……”
副歌还没到,但低沉的声音里裹着一种小心翼翼的、不敢靠近的温柔。“
平坦山丘”和“开花沼泽”之间的距离,像隔了一整个青春。
你没见过的东西,你怎么去触摸?你不知道的答案,你怎么去靠近?那种无力和茫然,从他每一个字里渗出来。
然后:
“嘿……!”
这一声“嘿”,林夜的声音突然拔高了,从低沉的砂砾直接拉到清亮的高处,像一颗石子砸进平静的水面,所有人心头同时一颤。
“等我找到你……”
整个人的声线像一把刀,从地面直接劈开了空气往上冲。
那种力度,那种突然转换的爆发力,和前两句的低沉形成了剧烈的反差。
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有人下意识攥紧了自己的衣服。
“试探你眼睛,心无旁骛地相拥。
那是我,仅有的温柔,也是我爱你的原因,在这凄美地……”
空气炸了。
“卧槽!!!”安大一个男生直接喊出了声,声音哑得不像话,他整个人身体都往前倾了,像是被这句话从椅子上拽起来的。
“这句……这句就是湫啊!!!”一个女生捂住了嘴,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试探她的眼睛,看她眼里有没有自己……但是湫到死都没有得到那个答案……”
“相拥……他连抱都没敢抱一下啊……”
天瑜死死抓着芊芊的手,指甲都快抠进肉里了:“你听到了吗……心无旁骛地相拥……湫那晚手都伸出来了,又放回去了……那可能就是他能离她最近的一次了……”
芊芊整个人抖得厉害:“大哥!你不是说甜的吗!你管这叫甜?!这比《大鱼》还狠!!”
季媚儿靠在墙边,肩膀开始往下塌,她抬手揉了揉眉心,但揉着揉着就停住了,手背搁在眼睛上,不动了。
“曾经这里是无人之地,
为何没留下有效地址,
肆意的消息,迷失在十月,没有音讯……”
舞蹈队那边,小辣椒梓晴的表情已经彻底变了,她喜欢一个人喜欢了两年,那两年她给对方发了多少消息她自己都数不清了。
后来那个人走的时候什么都没留,连一句“再见”都没有。
她那时候才知道,“没有音讯”这四个字有多重,此刻听到歌词里唱出来,像又经历了一遍。
柔雅已经坐回地上了,抱着膝盖,下巴抵在手臂上,眼眶里的水光一层一层地往上涌。
“如今这里是风和日丽,
等你再回来雨过迁徙,
看夜幕将近,我又能记起,你的样子……”
柔雅吸了一下鼻子,声音很轻:“湫化成风雨了……可椿在海边等到了鲲……湫呢?湫还在等吗?”
没有人回答她,因为这首歌正在替湫回答。
“我还记得……
平坦山丘……
如今身在……
开花沼泽……”
林夜唱到这里的时候,声音忽然又变了,真假音开始来回切换,像一个人在挣扎,在“想放下”和“放不下”之间反复撕扯。
假音飘上去的时候轻得像叹气,真音落下来的时候重得像砸在地上。
副歌再次来了,比刚才更加猛烈:
“嘿……等我找到你……”
这一声比第一遍还要高,像一个人用尽全身力气从悬崖下面往上爬,手指扣在岩缝里,血都渗出来了,但就是不肯松手。
“试探你眼睛
心无旁骛地相拥
那是我,仅有的温柔,也是我爱你的原因……”
舞蹈厅里开始有人哭了,不是那种放声大哭,是那种无声的哭。
“在这凄美地……”
唱完这一句,林夜的眼睛闭了一下,他想起自己在地球上的一切。
一个人来到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没有朋友,没有家人,什么都没有。
他花了多少时间才让自己看起来无所谓、看起来吊儿郎当。
可这首歌,把他心里的那个“凄美地”唱出来了,那里有一个他永远见不到的人。
吉他紧接着继续往下推,节奏越来越密:
“在这之前,别说再见,我已再经不起离别……”
季媚儿的眼泪终于掉了,她把手从眼睛上拿下来,看着天花板,嘴唇动了动:“……湫在说,别说再见,可是椿还是说再见了。”
“在这之前,别说再见,我已经开始了想念……”
篮球背心男生用袖子狠狠地蹭脸,蹭完又湿了,他想起那天送她进站,他也没说再见,他只是挥了挥手。
可那个画面他想了整整一年,原来“别说再见”是因为“我知道我会一直想你”。
“在这之前,别说再见,请帮我停住这时间……”
天瑜捂住了嘴,她想起高中毕业那天,她和喜欢的男生站在校门口,谁都没走。
她多希望那段时间能停住,哪怕多停一分钟也好,但时间没有停,车来了,人散了,什么都没有了。
“就这样,别安慰……”
这句出来,洛小依直接趴进简亦菲怀里哭出了声,安慰什么都不要,因为它没用,那个人的离开,不是一句“会好的”就能抹掉的。
最后一遍副歌,林夜的声音彻底放开了,那种“不甘心”和“我认了”同时存在于他的嗓音里,真假音交织成一整片:
“嘿……等我找到你
望住你眼睛……
心无旁骛地相拥……
那是我,仅有的温柔,也是我爱你的原因……”
到了最后一句,他的声音忽然从高处跌落下来,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剩下的只有一种平静到让人心碎的低语:
“如此不可及……
如此不思议……
让我坠落,在这凄美地。”
最后一个字落下,舞蹈厅里安静得只剩下雨声和哭声,然后哭声像被打开了闸口,彻底涌了出来。
“我,我本来以为《大鱼》已经够虐了……这首歌直接把我钉在原地了……”
“他最后唱让我坠落的时候,我脑子里全是湫掉下海天之门的样子……”
“你不是说甜的吗!这特么哪甜了!!!别说再见,他就是在求椿不要走啊!!”
“你有没有注意到,前面一遍是等我找到你,后面一遍是等我找到你之后望住你眼睛,第一个是寻找,第二个是找到了但什么都做不了!!”
“你别分析了!!!越分析越难受!!”
芊芊坐在地上嚎:“我不该信他的!我刚刚居然真的觉得凄美地是甜的!我是傻子!!”
天瑜拍着她的背,但拍着拍着自己也哭了:“你不是傻子……我们全是傻子……”
舞蹈队那边,梓晴蹲在了地上,头埋进膝盖里,肩膀一抽一抽的,没有声音,但动静大得谁都看得见。
柔雅在旁边伸手揽着她的肩,自己的眼泪也没停过。
蓝安夏站在人群后面,一动不动,但她的眼角一行泪顺着下颌线滑落,挂在下巴尖上,她没去擦。
季媚儿低头看着自己滑落到手臂上的吊带肩带,慢慢拉回去。
她声音哑哑的,像是刚哭过又不想承认:“……他每句都像是在说湫,不安河水是闯入她生命的莽撞,造梦的人是守着她一生的执念,平坦山丘和开花沼泽是两个世界……这首歌就是湫的遗书。”
没人反驳,因为她说得太准了。
一个白衬衫女生边哭边说:“而且……而且你们发现没有,无人之地和风和日丽,湫走了之后,他化成风雨了,那片无人之地才有了风和日丽……他用自己的消失换来了她的天晴……”
这句话出来,又有好几个人崩了。
“你别说了……我真的不行了……”
“我今天眼泪的存量已经超了……”
“我眼睛好疼……但我停不下来……”
一首歌的时间,全程没有一个人笑,全程没有任何人觉得甜。
全程所有人的眼睛无一幸免,全肿了,肿得互相看着都费劲。
林夜定了定神,抬头看着满屋子肿成核桃的一百多双眼睛,笑着说:“咋样,甜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