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隔两条街区,酒井良平刚走进一家杂货铺的阴影里,身后便传来一声沉闷而剧烈的巨响。
是手雷的声音!
酒井良平感觉到整个人都不好了,心里一直再说,不会这么巧吧。他赶紧朝那个方向走去,他想要看看到底是不是自己想的,但愿不是吧!
当酒井良平赶到自己和山本隆司分离的旅馆时,这里已经被围的里三层外三层,全是当街的巡警在维护着。
爆炸声一响,最近的巡警便蜂拥而至,徐望川直接亮出了特务处的证件。一听是特务处长官办案,巡警们立刻站到了他这一边,主动帮忙封锁了现场。
“组长,你没事吧,刚才谢谢你!”宫九上前扶着徐望川。
“老九,我们是兄弟!不要这么客气!”徐望川喘着粗气说道。
这动静闹大了,估计很快特务处就会得到消息。
徐望川看着地上的尸体,“老九,现别管我,赶紧去搜搜他的身上!”徐望川指着那具尸体说道。
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宫九大步上前,毫不避讳地在那具残破焦黑的尸体上摸索起来。
他撕开破碎的衣物,手指探入血肉模糊的口袋。
这一幕,在远处的酒井良平看来,是极致的羞辱。
他眼睁睁看着山本君的尸体被那些他眼中的“支那猪”肆意翻检,连最后的尊严都被剥夺。
外面的酒井良平看着这一切,有愤怒,有不甘,有惋惜。是了没错,就是山本君,这些中国特工是怎么发现他的?难道他们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吗?自己会不会也暴露了!
这些可恨的支那猪竟然还对山本君的尸体进行侮辱,他们都应该下地狱。
不行,这事要马上汇报白川,下面该怎么行动?
想到着,酒井良平转身就走,他是一刻也不想再待下去了。
“老九有什么发现吗?”徐望川喊到。
宫九没有说话,而是手里拿着东西跑了过来,“望川,一把南部十四、一个笔记本,这个本子根据我在华北的经验,上面写的这些有可能是暗号之类的东西,还有这个证件。”
徐望川看着那个证件,居民证,上面的青天白日徽章,是国民政府颁发的,打开后,上面写着
姓名:刘松,
性别:男
年龄:32岁
住址:上海市虹口区崇德里38号
职业:布商
服务处所:上海市虹口区北四川路“福兴布庄”
填发机关:上海市警察局
“这本证件应该是真的,不像伪造的。”宫九说道。
“先不管了,现收起来。”徐望川说道。
“望川!”
曹立俊一眼就看到了浑身是血的徐望川,脸色一变,快步上前。
他看着徐望川背后那片被鲜血浸透、衣衫破碎的伤口,又看了看地上那堆烂肉,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我的徐大组长,你还真是……不要命了!”
曹立俊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责备,更多的却是掩饰不住的佩服。
“以后这种打打杀杀的粗活,就交给我们行动科。你一个玩脑子的金贵人,老是冲在最前面跟我们抢饭碗,传出去我们多没面子!”
他大手一挥,对自己带来的队员吼道:“都瞎了吗!还不快把徐组长送医院!”
“老曹,现场交给你了。”
徐望川咳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在被队员架走之前,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宫九一眼。
“老九留下,跟曹副组长好好‘交接’一下现场情况。”
“是,组长。”
宫九心领神会,右手不着痕迹地将那个笔记本和证件,塞进了自己的内兜。
特务处,处长办公室。
戴笠放下了电话,脸色铁青。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在办公室里踱步,只是静静地坐在梨花木大班椅上,手指在扶手上无声地敲击着。
秘书站在一旁,连呼吸都放轻了。他知道,处座越是安静,内心的风暴就越是猛烈。
“这个徐望川……”戴笠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我把他从陆军医院那个火药桶上摘c出来,他转头就给我跳进一个火山口!”
秘书大气不敢出。处座这是真的动了气。自己的这位爱将,特务处年轻一代的精英,刚出院没几天,又以这种方式躺了回去。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他像是下了某种决心。
“等他这次伤好了,立刻,把他给我丢到杭州的特训班去!”
秘书一愣。
“告诉余乐醒,让他亲自带!给徐望川把筋骨好好练练!就他现在这三脚猫的功夫,有几条命够他这么死的?”
“是,是,处座英明。”秘书连忙附和,“徐组长脑子是冠绝群伦,但这身手……确实需要打磨。”
“打磨?”
戴笠转过身,眼神冰冷。
“告诉余乐醒,给我好好的操练!只要练不死,就给我往死里练!”
秘书心头一颤,赶紧答应着退了出去。
……
与曹立俊交接完的宫九,赶紧赶到陆军医院。
南京陆军医院。
当宫九赶到时,徐望川已经被安排进了特护病房。周建生和顾珂若守在病房里,气氛压抑。
他们本来在医院外围执行监视任务,看到徐望川浑身是血地被抬进来时,两个人都懵了。一个活蹦乱跳的组长,怎么才分开不到半天,就变成了这样。
此刻,徐望川面朝下趴在病床上,后背的伤口经过了紧急处理,缠着厚厚的纱布,但鲜血还是不断地渗出来。麻药的劲头还没完全过去,他一句话也不想说,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骨头。
顾珂若站在床边,眼圈通红,她死死盯着一言不发的宫九,声音压抑得发抖。
“宫副组长,你是怎么保护他的?他让你跟着,就是让你看着他去送死的吗?!”
宫九心里一凉,完了,这姑奶奶,老九都不叫了。
宫九低着头,一言不发。他知道顾珂若说得对,他也有火,是对自己的愤怒。徐望川是为了救他才受的伤,这份情,比天大。他无从辩解,只能承受着她的怒火。
“行了。”
趴在床上的徐望川艰难地开口,声音嘶哑。
“没疼死,也快被你们给吵死了。”
他抬起头,看向顾珂若。
对,她不光是秘书,她还是杭训班毕业的专业译电员!
“老九。”徐望川的眼神陡然清亮起来,“把那个本子拿出来,给小顾。”
顾珂若疑惑地接过宫九递来的笔记本,快速翻开。
“小顾。”
徐望川看着顾珂若。
“你看看能破译上面的内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