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叫声彻底撕裂了营地的宁静。
那两个被藤蔓缠住脚踝的佣兵,连拔刀的机会都没有。
巨大的拉扯力瞬间将他们掀翻。脸朝下重重磕在粗糙的沙盖上。
“救……啊!”
求救的声音刚出喉咙,就被灌进嘴里的黄沙堵死。只剩下变调的惨叫。
他们在地上拼命挣扎。十指死死抠着地面的沙子。指甲翻卷出血。
毫无作用。
暗红色的藤蔓像拖着两个破布口袋。速度极快。
血迹在黄沙上拖出两道长长的红印。
沙洞边缘的沙土坍塌。两人被直接扯进了地下深处。
连骨头挤压摩擦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
浓重的土腥味混合着新鲜的血气,在营地上空炸开。
“散开!全他妈散开!别扎堆!”吴邪大吼出声。
他一把掀开挡路的折叠椅。从头车的副驾驶车窗里探进身子。扯出一把突击步枪。
拉栓。上膛。枪托死死抵住右肩。
火舌喷吐。
哒哒哒哒。
震耳欲聋的枪声盖过了风沙声。黄澄澄的弹壳掉落在沙地上,冒着青烟。
吴邪咬着牙死死压枪。枪口火光照亮了他脸上的戾气。
5.56毫米的子弹像雨点一样砸向半空中乱舞的藤蔓。
打不穿。
那些长满鳞片状树皮的表面,硬得像裹了一层生铁。
子弹打在上面,只发出沉闷的扑哧声。留下一道道浅白的印子。偶尔有几枪打中薄弱处,也只是溅出几点黏稠的绿色汁液。
几发跳弹飞过营地。把旁边的车窗玻璃打得粉碎。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枪打不透啊!”王盟连滚带爬地躲在越野车后轮边。双手抱着脑袋。声音都劈叉了。
马日拉早就钻进了一辆车的底盘下面。抱着脑袋撅着屁股发抖。
营地陷入了彻底的恐慌。
剩下的十几个佣兵像没头苍蝇一样往外围跑。
有人跑得太急,一头栽进了还没完全熄灭的火堆里。
火星点燃了裤腿。那人惨叫着在沙地上打滚扑打。
又一条粗壮的藤蔓从地下破土而出。
顶端的肉须在空气中转了一圈。似乎对温度和血腥味极其敏感。
它瞬间绷直。像一条在半空中蓄力的巨蟒。
下一秒,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狠狠抽向那个身上着火的佣兵。
啪。
一声闷响。
佣兵的胸腔直接塌陷下去。肋骨断裂的声音令人牙酸。
惨叫声戛然而止。尸体被藤蔓卷起来,再次拖入地下。
黑瞎子刚把黎簇塞进两辆车中间的缝隙里。
一截细一些的藤蔓顺着车门爬了上来,直奔黎簇的脖子。
黑瞎子反手拔出短刀。暗劲灌注刀身。一刀劈下。
当啷。
火星四溅。
藤蔓被切断了一半。留着绿色的粘液缩了回去。但黑瞎子的短刀刃上也崩出了一个米粒大小的缺口。
“老板。硬茬子。”黑瞎子甩了甩发麻的右手腕。
他把短刀横在胸前。“扯呼吧。这玩意儿在地下不知道有多庞大。硬拼全得交代在这儿。”
吴邪打空了一个弹匣。手指有些僵硬地摸向战术背心换弹。
他看着已经被摧毁了一半的营地,脸色铁青。
物资车被砸瘪了一辆。人员伤亡惨重。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根本来不及组织有效的防御。
所有人都在退。都在绝望中寻找生路。
只有一个人没退。
陆晏依然坐在那辆越野车的后备箱边缘。
周围是震耳欲聋的枪声、惨叫声和藤蔓破土的轰鸣。
他就像个走错了片场的看客。
手里那罐啤酒还有最后一口。
他仰起头。把带着冰渣的酒液灌进喉咙。
麦香顺着食道流下。驱散了空气里一点难闻的腥臭味。
陆晏五指用力。
铝制的易拉罐被捏成了一团废铁。随手扔在脚边的沙地里。
他拍了拍裤腿上的沙土。站了起来。
没有拔腰间的军刀。也没有去拿车里的枪。
他迎着火光和乱舞的暗红色藤蔓,往前走了两步。
陆晏抬起头。
漆黑的眼底,那层幽蓝色的数据流再次浮现。
这一次。数据的跳动速度比之前解析流沙时快了十倍不止。
不再是平静的分析。而是带着一种发现极品材料的狂热。
视网膜上。蓝色的光幕瞬间展开。
【解析目标锁定:远古变异植物(九头蛇柏残肢)】
【目标属性分析中……】
【极度嗜血:通过吞噬活物体液维持细胞活性】
【强效神经毒素:表皮分泌物可导致神经麻痹】
【极强生命力:核心根系不毁,枝蔓可无限再生】
【正在抽取核心基因图谱与能量流转方式……】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深处连续敲响。
陆晏感觉到自己体内的血液开始发热。
这几天在沙漠里硬扛风暴肝体质熟练度,虽然骨骼密度上去了,但本质上还是物理层面的提升。
太慢了。
而眼前这个靠着吞噬活物存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远古怪物。它庞大的生命力,才是真正的宝藏。
如果能把它的生命运转机制解析出来。融入自身。
那才是质的飞跃。
一条刚刚撕碎了车门钢板的粗大藤蔓,在半空中剧烈扭动了一下。
它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顶端的肉须猛地转了过来。对着陆晏的方向停顿了半秒。
活人的气血对它来说是猎物的指路明灯。
而陆晏经过前几天的体质推演,体内的气血旺盛程度远超普通人数十倍。
在九头蛇柏的感知里。这里站着一块散发着惊人热量的美味肥肉。
藤蔓找到了最丰盛的目标。
嗡。
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震颤。
那条比成年人大腿还要粗壮的藤蔓,在半空中猛地向后弯折。
像一张拉满的巨型长弓。表皮的鳞片张开,散发出一股刺鼻的腥气。
下一秒。
带着撕裂空气的凄厉啸声,这根藤蔓直奔陆晏的面门狠抽过来。
速度快到了极致。
肉眼只能捕捉到一道暗红色的残影。
庞大的风压提前扑面而来。吹得陆晏身上的黑色战术外套猎猎作响。地上的沙土被狂风向两侧排开。
“晏哥!”
躲在车缝里的黎簇刚好探出半个脑袋,看到了这一幕。
少年的嗓音直接劈了。
他本能地闭上了眼睛。双手死死捂住耳朵。根本不敢看接下来脑袋像西瓜一样爆开的血腥画面。
吴邪也转过了头。
步枪的枪膛是空的,来不及上膛救援。
就算开枪也来不及了。
面对这种连越野车防弹玻璃都能一击抽碎的恐怖力量,肉体凡胎只要被擦着个边,骨头就会断成几截。
但陆晏没有闪避。
他没有后退。也没有试图卧倒。
他连肩膀的重心都没有挪动一下。
陆晏冷冷地盯着那道在眼前迅速放大的暗红色残影。
他右脚前脚掌微微碾入沙地。脚踝锁死。
然后,缓慢而坚定地,伸出了右手。
五根修长的手指张开。掌心朝外。
不偏不倚。直接一把抓向了那条带着雷霆万钧之势抽来的致命藤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