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记下型号,切断通讯后便让维克多向伊万诺夫传话。
要求只有一句。
完整现役机,所有航电和发动机不得拆除,必须具备正常飞行能力。
维克多第一次听到这个要求时,足沉默了十几秒。
“你疯了?”
“你说过,他们能卖我做梦都想不到的东西。”
“我说的是装备,不是让你偷走北方联盟最先进的前线战斗机。”
“我没有说偷。”
“未经批准出售现役战机,和偷有什么区别?”
“区别是我会付钱。”
维克多压低声音。
“红隼二十九刚列装没几年,连许多盟国都拿不到完整型号。它不是仓库里少几箱弹药能解决的东西。”
“伊万诺夫能不能做到?”
“他负责后勤,不负责飞行团。”
“机场维护、备件和燃油都归后勤系统。”
“飞机还有飞行员、塔台和训练记录。少一架战机,整个集团军都会被惊动。”
“把问题交给他。”
维克多在电话另一端来回走动。
“你准备出多少?”
“让他先报价。”
“如果他拒绝呢?”
“那就证明他只配卖轻武器。”
维克多沉默片刻。
“我会传话。但这一次,他未必愿意见你。”
“我只要答复。”
第一天,没有消息。
第二天,维克多只回了一句话。
“伊万诺夫在评估。”
第三天深夜,林渊住处的加密电话终于响起。维克多接通线路,伊万诺夫低沉的声音随即传来。
“你真想要红隼二十九?”
“对。”
“完整的?”
“能飞,能作战,所有机载设备都在。”
伊万诺夫冷笑一声。
“你知道这是什么级别的装备吗?”
“知道。”
“知道还敢开口?”
“将军打来电话,不是为了告诉我不行。”
电话里安静下来。
维克多率先开口。
“伊万诺夫,他有足够资金。你只需要告诉我们,能不能做。”
“闭嘴,猎犬。”
伊万诺夫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气。
“卖几百支步枪,只需要改一份仓库损耗。卖一架战机,要改飞行记录、训练计划、燃油消耗和事故报告。”
林渊神色不变。
“这些不是我的工作。”
“你倒是轻松。”
“将军也可以拒绝。”
“如果我拒绝呢?”
“我会找能做到的人。”
伊万诺夫呼吸一沉。
“你在威胁我?”
“北方联盟很大,想给家人准备退路的将军不止一个。”
这句话刺中了他。
伊万诺夫沉默许久,电话中只剩粗重呼吸。
“你已经联系别人了?”
“目前没有。”
“目前?”
“渠道不会永远只有一条。”
“林先生,你最好明白,知道这种交易的人越多,你死得越快。”
“所以我先找你。”
维克多及时插话。
“伊万诺夫,谈价格。能做就报价,不能做就到此为止。”
“你替谁说话?”
“我替佣金说话。”
伊万诺夫骂了一句,随后报出数字。
“一千五百万美元。”
维克多倒吸一口凉气。
林渊却没有任何反应。
“结算方式。”
“黄金,或者中立国法郎。”
“交付以后付款。”
“不可能。”
“第一单已经证明我的信用。”
“步枪和战斗机不是一回事。我需要提前安排很多人,也要堵住很多张嘴。”
“订金多少?”
“百分之五十。”
“百分之二十。”
“至少四成。”
“三成。方案确认后支付,飞机完整交付再付余款。”
伊万诺夫没有马上同意。
“如果行动中止,订金不退。”
“如果因为你的原因中止,双倍退还。”
“你以为是在买普通商品?”
“正因为风险大,双方都要承担代价。”
维克多轻声说道:“三成合理。四百五十万美元足够启动安排,也足够证明诚意。”
伊万诺夫冷开口。
“你当然觉得合理。反正冒险的不是你。”
“我在做中间人。如果交易暴露,我同样会被追查。”
“你最擅长逃跑。”
“所以他们才叫我猎犬,不叫墓碑。”
伊万诺夫没有继续争执。
“黄金还是中立国法郎?”
“法郎。”
“我要不记名账户。”
“账户由你提供,资金来源与你无关。”
“还有一点。飞机离开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你们都不能再联系参与行动的人。”
“可以。”
“也不能把飞机留在东部德意志境内。”
“交付完成后,你不会再看见它。”
伊万诺夫的声音停了一瞬。
“上次那批武器,你到底怎么运走的?”
“将军忘了我们的规矩。”
“我只是想知道,你有没有能力处理一架战机。”
“只要飞机落到指定地点,我能让它消失。”
“战机不是一只皮箱。”
“你只负责让它安全落地。”
伊万诺夫呼吸逐渐平稳。他显然已经推演过不止一次,否则不会在第三天主动打来电话。
林渊抓住了这一点。
“你有方案了。”
“还只是一个可能。”
“说。”
“明年春季,第三集团军会举行夜间训练。飞行团将进行低空突防和跨区域转场,航线会经过边境附近。”
“哪一侧边境?”
“波兰尼亚境内。”
维克多语气一变。
“你想让飞机越境?”
“不是越境,是坠毁。”
“完整战机怎么坠毁?”
“记录上坠毁。”
伊万诺夫压低声音。
“一架红隼二十九会在夜间训练中失去通讯,雷达信号在边境附近消失。搜救部队找到的,只会是提前准备的残骸。”
林渊立刻听出关键。
“真正的飞机呢?”
“降落在波兰尼亚境内一座废弃机场。”
“跑道状况。”
“足够起降轻型战机,但多年没有维护。不能停留太久。”
“机场附近有人?”
“几公里内没有常住居民。过去是备用军用机场,后来被废弃,档案仍留在旧体系里。”
“飞行员怎么处理?”
“那是我的事。”
“他知道交易内容?”
“现在不知道。”
林渊目光微沉。
“我不要临时失控的人。”
“能坐进驾驶舱的人,必须值得信任。”
“你用什么保证?”
“他的家人在我能控制的地方。”
维克多皱眉。
“这种保证不稳。”
伊万诺夫冷声说道:“那你来找一个愿意驾驶现役战机叛逃,还能守口如瓶的人。”
林渊打断两人。
“飞机落地后,我需要多长时间?”
“四小时。”
“从什么时候开始算?”
“雷达信号消失以后。”
“搜救力量多久会到?”
“正常情况下六小时。为了不引起怀疑,我最多只能拖延两小时。”
“也就是说,四小时内必须清空机场。”
“对。”
“我要完整地勤资料、维护手册和检测设备。”
“这些另算。”
“开价。”
“两百万美元。”
“一百万。”
“一百五十万。”
“包括一套备用发动机和雷达组件。”
伊万诺夫声音骤沉。
“你想把机场搬空?”
“我要确保拿到的不是只能飞一次的样品。”
“备用发动机体积很大。”
“运输不用你操心。”
维克多提醒道:“先把飞机做成,再谈附加装备。”
“不。”林渊的声音没有任何松动,“方案必须一次确定。临时增加货物,只会增加暴露风险。”
伊万诺夫沉默良久。
“一千六百五十万美元,战机、技术手册、一套地面检测设备。备用发动机只有旧件。”
“旧件必须能够拆解研究。”
“可以。”
“雷达组件呢?”
“给你一套维修备用件。”
“成交。”
维克多缓吐出一口气。
“伊万诺夫,你确定能把事故报告做实?”
“只要飞机不再出现,报告就是真的。”
“如果搜救人员发现机场痕迹?”
“那就看林先生能不能在四小时内处理干净。”
林渊看向桌上的日历。
“具体日期。”
伊万诺夫停顿片刻,像是在越过最后一道线。
“八九年三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