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想拿，必须快。”
林渊收起坐标纸，当晚便带老狼和八名精锐离开东柏城。
两辆旧货车一前一后，沿南下公路驶入林根山区，车厢里只放着拆卸工具、照明设备和几只空木箱。
凌晨两点，车队停在一片废弃矿区外。
老狼放下望远镜。
“正门一间岗亭，两个人。东侧铁丝网有三处破损，西侧旧轨道通向矿井。没有巡逻车，也没看见军犬。”
“电力呢？”
“办公区还有灯，矿井入口没有。地下设施可能使用独立供电。”
林渊看向远处斑驳的矿场招牌。
“监控位置。”
“正门两个，装卸区一个，轨道口一个。线路已经断电，镜头却可能保留胶卷记录。”
“全部避开。走东侧。”
老狼按住耳机。
“一组切开铁丝网，二组守车。进去以后只处理阻碍，不伤人。”
一名队员低声问道：“如果里面还有军人？”
“绕开。”
“绕不开呢？”
老狼看了林渊一眼。
林渊声音平静。
“缴械，捆住，撤离前再放。我们来拿设备，不是来制造尸体。”
八人迅速散开。两分钟后，东侧铁丝网被无声剪开，队伍穿过堆满废石的坡地，贴近矿井侧门。
锁芯已经锈蚀，却没有废弃。
老狼检查门缝。
“最近有人进出。地上有新泥，锁也上过油。”
“开门。”
液压剪咬住锁扣，闷响刚起，办公区忽然亮起一盏灯。窗后有人影晃动，随后传来脚步声。
老狼抬手，队伍全部压低身体。
一名穿旧军装的守卫走出办公楼，提着手电向矿井扫来。
“谁在那里？”
无人回答。
守卫又走出几步。
“站出来，我已经看见你们了。”
老狼贴着墙角，等人走近，猛地扣住对方手腕。手电落下前便被接住，另一名队员从后方封住他的嘴。
守卫挣扎两下，身体随即僵住。
“别动。”老狼低声道，“我们不杀你。”
“你们是什么人？”
“来清点废弃设备的。”
“胡说。接管委员会不会半夜来。”
林渊走到他面前。
“地下还有几个人？”
守卫咬紧牙关。
“这是军方设施，你们进不去。”
“你的肩章已经拆了，袖口里还塞着西部工厂的招工表。你今晚守在这里，只是为了领完最后一份工资。”
守卫脸色骤变。
“你怎么知道？”
“因为这里已经没人愿意负责。”林渊盯着他，“告诉我地下有几个人，你天亮前还能回家。”
“我不会替窃贼带路。”
“你也没必要替一座即将被废弃的仓库送命。”
守卫呼吸急促，目光扫过八支压低枪口的武器。
“地下没有人。值班组上周就撤了，只有我和另一个人在办公区。”
“钥匙。”
“我没有核心区钥匙。”
“门禁怎么开？”
“旧轨道进去三百米有升降梯。控制箱密码是六位数，地下三层还有机械锁。”
老狼按住他的肩膀。
“密码。”
守卫沉默数秒，终于报出数字。
“你们拿完东西，会杀我灭口吗？”
林渊从他口袋里取出招工表，又原样放回。
“天亮后去应聘。今晚什么也没看见。”
队伍进入矿井。升降梯早已停用，老狼打开检修门，几人沿维护梯向下。潮湿空气越来越冷，墙上的旧标语被水汽侵蚀，只剩模糊轮廓。
抵达地下一层后，一名队员看向仪表。
“独立电源还在工作。”
“能启动照明吗？”
“可以，但会留下用电记录。”
“只开手提灯。”
地下二层堆着防护服、过滤罐和密封箱，大部分已经超过使用年限。林渊没有停留，径直走向标注材料储备区的楼梯。
第三层铁门横在前方。
老狼查看锁体。
“密码没用。机械锁经过加强，强拆至少五分钟。”
“墙后有没有报警线？”
“有，但总线已经断了。”
“开。”
两名队员架起液压扩张器。金属缓慢变形，刺耳声在通道内回荡。一分钟后，门框被撕开，露出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老狼率先钻入，枪口扫过两侧。
“安全。”
林渊跨过铁门，手电光落向仓库深处。所有人都停住了脚步。
数十块银灰色金属锭整齐码放在托架上，外侧仍贴着军工批次标记。另一侧是密封保存的黑色卷材，每一卷都附有检测报告。
一名队员压低声音。
“这些全是航空级钛合金？”
“还有碳纤维预浸料。”林渊翻开标签，“高温型，保存条件完好。”
老狼走到最深处，掀开防尘布。
“老板，你最好亲自看。”
布下是一组拆分封存的金属组件。设备体积不大，精度要求却远超普通工业机械，旁边还放着安装图、维护册与测试记录。
林渊只看了一眼便确认。
“小型离心浓缩装置的核心组件。”
队员呼吸一滞。
“整套都在？”
“核心转动部件、控制模块和真空组件都在。外围设备缺失，但这些已经足够研究。”
老狼看向入口。
“空间还剩多少？”
“六十一立方米。”
“材料加设备接近极限。”
“先收资料，再收设备，最后装材料。普通托架和包装不要。”
林渊伸手触碰第一只文件柜。柜内图纸、测试报告和材料档案瞬间消失，随后是拆分封存的核心组件。
一组精密部件无声进入空间。
仓库迅速变空。
“钛合金锭四十七块。”
“收。”
“碳纤维二十九卷。”
“拆掉外层木架，保留密封层。”
“还有两箱特种金属样品。”
“全部带走。”
十分钟后，仓库只剩空托架、破损防尘布和几只没有价值的包装箱。老狼环视一圈，眼里也多了几分震动。
“西部接管组要是看见这里，会把整片山区封死。”
“所以他们不能在今晚看见我们。”
“撤退路线仍走东侧？”
“换西侧旧轨道。正门守卫醒来后，可能会通知办公区的人。”
队伍快速退出地下设施。被控制的守卫仍坐在墙边，双手绑带已被割开，只是双腿还没有恢复力气。
他盯着林渊。
“你们从下面拿走了什么？”
“废物。”
“那里面没有废物。”
“对新政府而言，没人愿意接管的东西就是废物。”
“他们会追查。”
“追查时，你只需要说自己睡着了。”
守卫脸色难看。
“他们不会相信。”
林渊将一只装着现金的信封放在他脚边。
“那就辞职。明早搭第一班车离开这里。”
“你是在收买我？”
“这是你今晚没有拔枪的报酬。”
林渊转身上车。两辆货车沿山路驶出矿区，不到半小时，远处便出现闪动灯光。
老狼握住方向盘。
“不是矿区车辆。三辆车正在从北面过来。”
“继续走，不要加速。”
“前方有临时检查点。”
道路中央，两名穿深色大衣的男人已经抬起停车牌。
扩音器里的声音穿透夜色。
“前面的货车，停车接受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