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东幽灵,一个能在全球转移高价值人员的组织。”
那份报告被锁入西方情报机构的最高机密档案时,北方联盟也走到了最后关头。
一九九一年八月十九日清晨,林渊正在芬陆首都。
卫星电视中断正常节目,联盟保守派宣布成立紧急委员会,装甲部队随即进入北都。
街道被路障切断,坦克停在共和国政府大楼附近。
主持人的声音不断重复同一条消息。
联盟最高领导人因健康原因无法履职,国家进入紧急状态。
林渊看了一眼时间,拿起加密电话。
第一条线路接通。
“北都节点,报告情况。”
“部队已经进入城区,机场仍开放,铁路没有全面停运。部分政府机关拒绝执行紧急委员会命令。”
“停止人员转移,所有文件进入封存状态。”
“需要撤离吗?”
“不撤。公开身份全部保持正常,任何人不得靠近政府大楼和军队集结区。”
“资金怎么办?”
“现金分散,银行账户不动。现在转账等于主动留下标记。”
第二条线路来自波罗的海地区。
“港口出现军车,地方政府正在组织人员守卫广播站。”
“接应点转入最高戒备。”
“设备需要提前装船吗?”
“不装。码头一旦被封,整批货物都会暴露。”
“如果地方宣布脱离联盟呢?”
“等正式文件,不跟街头消息行动。”
第三条线路接通时,南方共和国的代理人声音明显紧张。
“基城正在召开紧急会议。共和国领导层可能公开反对北都。”
“南港与第聂城有没有军队接管?”
“暂时没有,工厂仍在运转。”
“所有采购活动暂停七十二小时。”
“可几个仓库今晚准备交货。”
“不要去。”
“定金会损失。”
“损失钱,总比损失整条线便宜。”
一条又一条线路被激活。
从波罗的海沿岸到中亚腹地,林渊提前建立的十七个接应点全部进入最高戒备。人员停止流动,车辆更换停放位置,公开公司则照常营业。
维持静止。
等待结果。
电视里,坦克履带碾过北都街道。西方市场剧烈波动,各国政府紧急开会,没人知道紧急委员会能否控制军队,也没人确定联盟会不会陷入内战。
林渊知道答案。
三天。
这场政变只能维持三天。
它不会拯救联盟,只会摧毁中央最后一点权威。政变失败后,加盟共和国将加速夺权,军队、工业、财政与安全机关会迅速分裂。
真正的崩塌将从八月开始。
电话再次响起。
“北方港节点请求指示。红宝石船舶设计机构有人愿意出售旧型潜艇设计档案,要求今晚交易。”
“不见。”
“对方说只等六个小时。”
“让他继续等。”
“如果他转卖给西方人呢?”
“现在主动交易的人,可能是诱饵,也可能想拿钱逃跑。无论哪一种,都不值得今晚冒险。”
“那批档案价值很高。”
“活过这三天,价值更高的档案会自己走出大门。”
对方不再争辩。
“明白,节点静默。”
中午,北都机场开始限制部分航班。联盟安全机关内部命令混乱,一些部门要求扣留反对派,另一些部门则拒绝执行。
林渊接通西伯城线路。
“研究机构情况。”
“所有人都在等消息,科学院没有接到统一命令。仓库保卫力量增加了一倍。”
“不要碰仓库。”
“有三名计算机专家想立刻离境。”
“证件齐全吗?”
“两人齐全,一人的护照仍在单位。”
“前两人按原计划进入芬陆,第三人不动。”
“他担心政变成功后再也走不了。”
“告诉他,政变不会成功。”
电话另一端沉默数秒。
“你确定?”
“确定。让他准备行李,不要离开住处。三天后会有人取回护照。”
“如果判断错误呢?”
“所有责任由我承担。”
林渊放下电话,在地图上标出十七个节点。
北都、北方港、西伯城、基城、南港、第聂城、扎波城,以及横跨波罗的海与中亚的多个工业城市,已经被一条隐蔽线路连在一起。
过去一年,他用资金、合同和安置承诺建立这些节点。
现在,它们终于要发挥真正作用。
下午,芬陆边境开始出现入境人潮。商人、留学生和科研人员争相离开联盟,边境检查人员却不知道该听中央命令,还是听共和国部门的指示。
林渊给所有节点下达第二轮命令。
“公开公司继续营业,工资提前发放一个月。”
“物资价格正在上涨,需要囤积吗?”
“囤食品、药品与燃料,不囤奢侈品。”
“按多少人准备?”
“现有名单的三倍。”
“我们没有那么多人。”
“四个月内会有。”
“设备接收仓库呢?”
“全部清空。普通货物低价处理,战略设备不得混放。”
“运输车辆不够。”
“先签租赁合同,不要一次买太多,避免引起注意。”
“资金从哪里支出?”
“饕餮专项账户。”
夜幕降临,北都局势仍然混乱。共和国政府大楼外聚集的人越来越多,部分队开始动摇,紧急委员会却迟无法控制广播与地方政府。
林渊没有休息。
他把南方共和国军工体系的采购清单重新划分。造船、航空动力、导弹、航天与材料各自进入独立接收线,任何一条暴露,都不能牵连其余节点。
第二天清晨,南方线路再次来电。
“工业委员会的人主动联系,询问合资金能否提前到账。”
“不提前。”
“他们说中央可能冻结共和国企业外汇账户。”
“告诉他们,资金只进入新设专项账户,由双方共同签字。”
“博格丹也在催。”
“让他等。”
“他拿过你的钱,可能会翻脸。”
“他不敢。存单来源与兑换记录都在我们手里。”
“南港方面呢?”
“维持原计划,不讨论航空舰价格。现在任何报价都会成为证据。”
第三天,政变力量开始崩解。
部分装甲部队撤离北都,紧急委员会失去军队支持,原本保持沉默的加盟共和国陆续发表声明,中央权威在数十小时内跌到谷底。
电话那头传来压抑不住的声音。
“他们失败了。”
“确认部队撤离路线。”
“共和国领导人已经宣布接管境内部分中央机构。”
“不要庆祝,真正危险的阶段才刚开始。”
“接应点何时恢复?”
“十二小时后,先恢复人员联系。设备与档案交易继续暂停两天。”
“为什么还要等?”
“失败者正在销毁文件,胜利者正在抢夺权力。两边都会抓人。等他们开始争办公室,我们再进仓库。”
林渊挂断线路,取出专用密码本。
向国内发送的信号不能包含详细目标,只需说明时间、规模与接收等级。航空、船舶、导弹、航天和材料设备一旦同时进入东方,原有基地远不够。
他写下密文,又逐字核对。
专线接通后,郑宏的声音从遥远东方传来。
“局势我看到了。你判断联盟还能维持多久?”
“四个月左右。”
“确定?”
“八月政变已经摧毁中央权威。接下来不是会不会倒,而是谁先抢到遗产。”
“你需要国内准备什么?”
“接收基地、技术鉴定组、保密运输、科研人员安置,以及不少于五个独立专业团队。”
“规模多大?”
“超过此前全部交付总和。”
电话另一端静了片刻。
“给我一个明确数字。”
林渊看向地图上全部亮起的十七个接应点,声音沉稳,没有半分迟疑。
“大鱼将在四个月内上岸,请国内做好一切接收准备,规模将超过此前任何一次,十倍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