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合上笔记本,随手丢回副驾驶座。
凯迪拉克并入高速,车头指向东郊安全屋。
三百万美元,听着吓人,放在他的盘子里,只能算第一块砖。
过去半个月的中美倒爷循环已经跑通,低价收货,空间转运,高价出手,钱能回来,渠道也能撑住。
可家电和日用品这条线,顶已经碰到了。
彩电,录像机,洗衣机,单价低,占地方,利润率漂亮,绝对数不够看。
一百立方米空间塞满彩电,也就五十台,跨一趟太平洋,净利十万美元上下。
想把雪球滚起来,货物必须换档。
体积能控,单价够高,中美差价够狠。
二手汽车,小型工业设备。
一台二手丰田皮卡,在米国拍卖行起拍价一千到三千美元。
运到一九八六年的龙国,一台进口皮卡能卖十五万到二十万人民币。
折成美元,十倍利差往上走。
皮卡拆开后占十五到二十立方米,一次装四到五台。
五台皮卡,采购成本一万美元出头,回款七八十万人民币,折合将近十万美元。
效率比彩电高出不止一截。
小型工业设备更硬。
一台二手小型数控车床,米国破产工厂清仓价五千到一万美元。
送回国内,巴统禁运卡得铁桶一般,黑市价能顶到五十万人民币以上。
更要紧的是,龙国工厂真缺这些东西。
这不是摆在客厅里撑面子的玩意儿。
这是能开工,能出件,能把钢铁变成零件的生产力。
主意定下,林渊没有拖延。
第二天上午,电话打进致远茶行。
“陈伯,我有事找您。”
“过来吧,茶刚开。”
二十分钟后,林渊坐在三楼茶室。
陈伯把一杯铁观音推到他手边,花镜架在鼻梁上,等他说正事。
“洛桑矶这边的汽车拍卖行,您熟吗?”
陈伯端起茶杯,热气擦过镜片边缘。
“汽车拍卖行?你又想买车?”
“这次买一批。”
“一批?”
“二手皮卡,二手货车,价格越低越好,第一批五十台。”
茶杯落回桌面,瓷底碰出轻响。
陈伯隔着花镜看了他几秒。
“你准备把车弄回国内卖?”
“对。”
“走哪条路?”
“渠道我自己处理。”
林渊把茶杯转了半圈,杯沿的水汽贴上他的手背。
“您帮我找货源,把价格压下来。”
陈伯没有继续追问,手指在膝盖上叩了两下。
“洛桑矶有三家大型汽车拍卖行,最大那家叫太平洋汽车拍卖,每周二和周五开拍,二手皮卡起拍价一千到两千美元。”
“能批量拿货吗?”
“能,不过一次吃五十台,动静太大。”
“分开拍,每次十台,五周拍完。”
陈伯点头。
“我帮你打招呼,太平洋拍卖的经理老汤姆跟我打过几年牌,给点好处费,可以先看车。”
“费用我出。”
“还有呢?”
陈伯盯着他手里的茶杯。
“你这趟找我,不会只为了几台破皮卡。”
林渊从西装内袋取出一张纸,推到桌面。
纸上列着几类设备,小型数控车床,铣床,磨床,线切割机。
陈伯接过纸,脸上的纹路收紧。
“这些东西不便宜。”
“破产清仓价,五千到一万美元一台。”
“你知道这些设备出境有管制吧?”
“我知道。”
林渊喝了一口茶。
“所以我不走出口。”
茶室安静下来,楼下传来阿福搬茶箱的木头响。
陈伯把那张纸放回桌面。
“有些事,老头子不问。”
“洛桑矶东边有两家工业设备清算公司,专门处理破产工厂资产。”
“其中一家有个华人合伙人,姓方,我认识。”
“能约出来吗?”
“明天下午。”
“好。”
林渊起身,扣上西装纽扣。
“这条线如果走通,以后的量会大。”
“多大?”
“每月三十到五十台设备,再加五十台车。”
陈伯捏着茶杯,杯中茶水晃出一圈细纹。
“小子,你的胃口越来越大。”
“胃口不算本事。”
林渊走到门口,回头看他。
“能吃下去才算。”
“你吃得下?”
“您看结果。”
接下来一周,货源铺开。
太平洋汽车拍卖行,第一批十台二手丰田皮卡拿下,均价一千八百美元,总计一万八千美元。
方老板那边也利索,带着林渊看了两家破产工厂的库存。
一家做汽车零件,库房里躺着三台小型数控车床和两台铣床,打包价三万五千美元。
另一家做电子元件,四台线切割机加一台精密磨床,清仓价两万八千美元。
林渊全吃。
付款当天,方老板把转让手续办齐,又把仓库钥匙交到他手上。
“林先生,这些设备怎么运?我这边可以介绍物流公司。”
“不用,我自己安排。”
“以后有新的清仓信息,我第一时间通知您。”
“可以。”
周末深夜,林渊开着租来的厢式货车到了工业区。
凌晨两点,仓库里只剩铁门后的潮冷气味。
钥匙转动,卷帘门升起半截,灰尘从缝里落下来。
三台数控车床蹲在角落,铸铁外壳冷硬,每台重约两吨,体积八立方米上下。
林渊检查四周,确认监控盲区,走到第一台车床旁边,手掌贴上铸铁外壳。
意念落下。
两吨重的机床从库房里消失,地面只剩四道浅浅压痕。
第二台。
第三台。
两台铣床,四台线切割机,一台精密磨床。
十五分钟,库房空了。
空间还剩二十立方米左右,足够塞进五台拆解后的皮卡。
林渊锁好库房门,厢式货车驶出工业区,车尾灯很快没入洛桑矶夜里的车流。
第二天,他飞往京城。
赵建军接到电话,嗓子当场劈了。
“林哥,您说什么?车?您弄到车了?”
“五台二手丰田皮卡,品相八成新,跑了不到三万英里。”
“我的妈呀,这东西在京城能卖疯。”
“还有工业设备,数控车床,铣床,磨床,线切割机。”
林渊停了半秒。
“你认识国营工厂的采购吗?”
“工厂采购?”
赵建军那边传来打火机磕桌面的响动。
“林哥,您等我半天,我把电话打出去。”
三天后,五台皮卡被五个买家分走,每台十八万人民币,现金当场点清。
工业设备的风声刚放出去,六家国营工厂的厂长亲自赶到京城,围着一张桌子抬价。
三台数控车床,最终每台四十五万人民币成交。
铣床,磨床,线切割机也在两天内清空。
这一趟,设备和车辆回款超过三百万人民币。
折成美元,将近四十万。
循环变快了。
规模也被顶起来了。
东郊安全屋里,黑皮笔记本摊在桌面。
账目一行一行列下去,数字开始往上跳。
林渊的铅笔停在最后一行。
一个人,不够了。
货物换了品类,采购量翻了几倍,跨太平洋飞行越来越密,每一次取货,转运,交接,都可能露出破绽。
他需要人。
赵建军能卖货,陈伯能牵线,都不够。
他要能打仗的人。
能闭嘴的人。
能在出事时挡在他和货前面的人。
林渊合上笔记本,拿起电话。
“陈伯,我想问您一件事。”
“说。”
“唐人街这边,有没有退伍军人?”
他停顿片刻,把条件说清。
“华裔,底子干净,日子过得不顺。”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你要招人?”
“对。”
“招什么人?”
“能上战场的人。”
陈伯吐出一口气,听筒里带着茶杯碰桌面的轻声。
“有个人,我认识很多年了,脾气怪,不好打交道。”
“叫什么?”
“吴铁军,外号老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