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
老狼在电话那头停了半秒,听筒里只剩电流的沙沙声。
“查到什么程度?”
林渊靠进椅背,手指在桌面点了两下。
“能用的东西,全挖出来。”
“收入来源,家庭关系,社交圈,还有执法记录里那些见不得光的地方。”
“时间呢?”
“越快越好。”
电话挂断。
林渊望向窗外。
FbI的车队已经从街口转出去,可这不算结束。
里德不会收手。
那就让他先顾不上自己。
三天后,下午两点。
老狼把车开进仓库外的空地,副驾驶下来一个瘦削男人。
三十出头,黑色夹克,鸭舌帽帽檐遮住半张脸,站在人旁边也没什么存在感。
老狼关上车门。
“影子。”
林渊审视着这个代号影子的华裔男人。
前cIA外勤,在兰利干了八年,最后被排挤出核心圈子,半年前离职,靠给私人侦探递消息糊口。
老狼是在地下酒吧碰见他的。
“资料查清楚了?”
林渊开口直奔主题。
影子从夹克内袋取出一个牛皮纸袋,放到桌面。
“汤姆·里德,五十二岁,FbI反扩散部门高级探员。”
“已婚,妻子玛丽·里德,家庭主妇,两个孩子都成年了。”
林渊没有拆开纸袋。
“说重点。”
影子抬起眼,帽檐下面的目光干硬。
“1984年,里德负责一起苏联间谍案,期间收受线人贿赂,金额至少三万美元。”
“FbI内部监察当年启动过调查,关键证人后来翻供,案子被压了下去。”
林渊的手停在纸袋封口。
“证据呢?”
“银行流水,电话记录,还有一份当年证人留下的手写供词。”
影子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咬在嘴里,没点火。
“证人叫安德烈·彼得罗夫,苏联移民,做二手车生意。”
“1983年,他给FbI递过情报,帮他们破了一起技术走私案。”
“回报是里德替他摆平税务调查,另外从他手里拿了三万美元。”
林渊打开纸袋,抽出文件。
第一页是银行流水复印件。
1984年的日期,三笔转账,每笔一万美元,收款账户登记在里德妻子名下。
第二页是电话记录。
案件结束后,里德和彼得罗夫仍然频繁通话。
第三页是手写供词,纸面泛黄,墨迹发旧,内容还能辨认。
“我,安德烈·彼得罗夫,在此声明,1984年我向FbI探员汤姆·里德支付三万美元,作为他帮我摆平税务调查的报酬。”
下面是彼得罗夫的签名和日期。
林渊抬头。
“供词怎么到你手里的?”
“彼得罗夫1986年死于车祸。”
影子把烟从嘴边拿下来,在手里转了一圈。
“他死前把这份供词交给朋友保管,说万一自己出事,就把东西公开。”
“那个朋友赌债缠身,我花五千美元买下了供词。”
林渊把供词放回纸袋。
“还有什么?”
“还有一件事。”
影子把烟重新咬回嘴里。
“里德和一个叫珍妮·卡特的女人有关系,已经三年。”
“珍妮·卡特,三十五岁,已婚,丈夫是洛桑矶一家律师事务所合伙人。”
“他们每周四下午,在圣莫尼卡一家汽车旅馆碰面。”
林渊手指停了一下。
“照片呢?”
影子从夹克另一侧口袋取出信封,倒出几张黑白照片。
汽车旅馆门口,里德和金发女人并肩进去。
停车场里,两人坐在车内,隔着挡风玻璃接吻。
旅馆房间窗口,窗帘没有拉严,里面两道人影缠在一起。
林渊把照片摊开,逐张检查。
“拍摄角度够,脸也清楚。”
他看向影子。
“活做得不错。”
影子没接这句夸奖。
“还要继续盯里德吗?”
“不用。”
林渊把照片和文件重新装进纸袋。
“这些够用了。”
老狼靠在墙边,双臂抱在胸前。
“老大,你准备怎么用这袋东西?”
林渊起身走到窗边。
夕阳落在工业区的铁皮屋顶上,远处公路车流缓慢,尾灯在灰尘里连成红线。
“里德盯着我,是因为他觉得自己能抓到我的把柄。”
林渊转过身。
“那就先把他自己变成麻烦。”
“你要把材料公开?”
老狼问道。
“不公开。”
林渊拿起纸袋。
“引爆。”
他走回办公桌,从抽屉里取出三个新信封。
“这些材料复印三份。”
“第一份寄给FbI内部监察部门。”
“第二份寄给里德的直属上司,副主管詹姆斯·霍尔。”
“第三份寄给洛桑矶时报。”
老狼盯着三个信封。
“三份同一天送到?”
“对。”
林渊把信封推过去。
“匿名投递,别留下手尾。”
“三封信卡在周一上午送达。”
老狼接过信封,手掌在牛皮纸边缘停了停。
他跟着林渊这些日子,见过不少狠招。
这一次,他才明白什么叫断人后路。
内部监察收到举报,必然开案。
里德的上司拿到材料,多半会趁机切割。
洛桑矶时报只要放出风声,哪怕没有登出全名,也足够把里德拖进泥潭。
三处一起动手,里德再想盯林渊,也得先保住自己的徽章。
“明白了。”
老狼把信封收进外套内袋。
“我今晚处理这件事。”
影子从椅子上站起来,把鸭舌帽往下按了按。
“林先生,还有别的吩咐吗?”
“暂时没有。”
林渊从抽屉里取出一沓钞票,递过去。
“这是报酬。”
影子接过钱,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从进门到出门,他没多问半句。
门关上后,老狼看向林渊。
“老大,你确定要走这一步?”
“为什么不走?”
林渊重新坐回椅子。
“里德想抓我的把柄,我就把他的把柄送到该看见的人手里。”
“这样一来,FbI会更记恨你。”
“他们本来就在记恨我。”
林渊端起咖啡杯,杯壁的热气贴过掌心。
“被动挨打,不是我的规矩。”
老狼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我去安排。”
他拿起信封,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老大,有时候我真觉得你不像二十二岁。”
林渊没有抬头。
“那像多少岁?”
老狼想了想。
“像见过太多脏事的人。”
门再次关上。
办公室里只剩林渊。
他放下咖啡杯,拉开抽屉最下层,取出笔记本。
最新一页写着几个名字。
汤姆·里德,FbI探员,已处理。
三井物产,待处理。
林渊拿起笔,在待处理三个字下面画了一条线。
“该轮到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