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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渊把那份内部通讯合上。

“名字不重要。”

迈克尔看着他。

“对普通人不重要,对华街那些老家族很重要。一个不属于任何派系的人突然拿走三亿多美元,他们不会只把你当成运气好的投机客。”

“他们会怎么做?”

“先拉拢,再观察。拉拢失败,才会决定下一步。”

“谁先动了?”

迈克尔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张黑色请柬。

封面没有公司标志,只有一枚压印的银色鹰徽。

纸张厚重,边缘以手工裁切,内页写着一行时间和一个地址。

“洛氏财团。”

林渊打开请柬。

“约翰·怀特?”

“洛氏家族在金融领域的代表。他通过大卫拿到你的公开联络方式,希望与你见面。”

“时间。”

“明天下午。”

次日下午,约翰准时出现在酒店会客厅。

他五十岁左右,银灰头发向后梳得整齐,深色西装没有一丝褶皱。进门后,他没有急着伸手,而是先看了林渊两秒。

“林先生,比我想象中年轻。”

“怀特先生比照片上更谨慎。”

约翰笑了笑,这才伸出右手。

“看来你已经查过我。”

“见重要客人以前,我习惯知道对方是谁。”

两人落座。

约翰将黑色请柬放在茶几中央。

“下个月,纽城会举办一场全球投资者晚宴。到场的都是银行、基金、工业集团和老牌家族的负责人。”

“所以?”

“我代表洛氏家族邀请你参加。”

“为什么是我?”

约翰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拿起桌上的清水杯,缓慢转了半圈。

“黑色星期一之前,华街有很多空头。有人看空蓝筹,有人买了少量保护性期权,也有人提前降低仓位。”

“可只有你,把四千万美元压在同一个方向。”

“这不值得邀请?”

“下注不值得。”约翰放下水杯,“活着离场才值得。”

林渊看着他,没有接话。

约翰继续说道:“很多人在十九日赚到了钱,却在二十日继续加仓。他们相信市场会再跌一半,最后被救市资金打穿。”

“贪婪很常见。”

“所以克制才稀少。”

“你来这里,只是为了夸我?”

“当然不是。”

约翰身体稍微前倾。

“洛氏家族愿意给你一个进入核心圈子的机会。”

“条件。”

“没有条件。”

“没有条件的邀请,通常最贵。”

约翰眼底多了一点笑意。

“林先生,你说话很直接。”

“时间有限。”

“好。”

约翰不再绕弯。

“米国的金融市场看似开放,真正的大项目却只在少数桌子上传递。能源、铁路、军工、通讯,普通投资者看到消息时,利润早已分完。”

“参加晚宴,意味着你有资格坐上那张桌子。”

“我需要付出什么?”

“先让大家认识你。”

“然后呢?”

“如果彼此合适,我们可以共同管理一只基金。洛氏家族出资源,你出判断,收益按比例分配。”

“谁控制资金?”

“共同控制。”

“谁决定交易方向?”

“投资委员会。”

“谁在委员会里占多数?”

约翰笑意不变。

“洛氏家族。”

林渊靠回椅背。

“这叫替你们赚钱。”

“也可以叫合作。”

“合作的前提,是双方都有拒绝权。”

“你会有一个席位。”

“一个无法否决任何决议的席位。”

约翰沉默片刻。

“年轻人想进入一个已经存在百年的圈子,总得先证明自己。”

“黑色星期一不算证明?”

“一次成功,还不够。”

“既然不够,你为什么亲自来?”

这句话落下,约翰手指停在膝盖上。

会客厅安静了几秒。

林渊没有提高声音,却把真正的关系摆在了桌面上。洛氏家族不是来施舍资格,而是想把一个不可控的获利者纳入自己的视线。

约翰重新笑起来。

“你比我预想中更难说服。”

“你也比传闻中更坦率。”

“那我们换个说法。”

约翰直视林渊。

“洛氏家族想知道,你下一步准备买什么。”

“这是第二个问题。”

“第一个是什么?”

“你们想知道,我背后站着谁。”

约翰没有否认。

“你没有公开家族背景,没有大型银行支持,也不属于任何基金联盟。四千万美元却能从多个离岸公司同时进入市场。”

“资金来源合法。”

“监管委员会已经证明了这一点。但合法不代表没有主人。”

“钱的主人就是我。”

约翰眼神微沉。

“全部?”

“全部。”

“没有家族?”

“没有。”

“没有财团?”

“没有。”

“也没有任何东方机构?”

“没有。”

约翰盯着林渊,像在判断这番话有几分真假。

一个二十二岁的年轻人,独自控制三亿八千万美元,还建立了七个互不相连的交易账户。放在任何金融市场里,都显得不合常理。

可调查结果就在桌上。

他们找不到第二个人。

“那你更应该参加晚宴。”

“理由。”

“没有背景的人,往比有背景的人更需要朋友。”

林渊淡说道:“也可能更需要看清谁是敌人。”

约翰眉梢动了一下。

“你把金融市场当战场?”

“钱流向哪里,工厂、技术和武器就流向哪里。这里从来不是单纯的赌场。”

“你想用资本做什么?”

“买值得买的东西。”

“包括什么?”

“股灾后被低估的工业公司,半导体企业,材料实验室,还有掌握核心专利却缺少资金的人。”

约翰眼里的审视更深。

“你不是只想赚钱。”

“钱只是工具。”

“那什么才是目的?”

“现在告诉你,就失去见面的意义了。”

约翰靠回沙发,第一次认真打量眼前的年轻人。

多数暴富者在拿到三亿美元后,第一件事是买庄园、游艇和私人飞机。林渊却把大部分资金转进离岸账户,又开始收购股灾中被低估的资产。

他没有庆祝。

也没有享受。

他在扩张。

“林先生,晚宴上会有很多人问你类似的问题。”

“他们得不到答案。”

“有些人的耐心不好。”

“那是他们的事。”

约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

“请柬上写了着装要求。晚宴不允许记者入场,也不会留下公开名单。”

“我会准时。”

“你还没问到场的都有谁。”

“该出现的人,自然会出现。”

约翰走到门边,又回过头。

“我原以为你会拒绝。”

“为什么?”

“你不喜欢被人观察。”

“观察是双向的。”

约翰眼神一凝。

“你接受邀请,不是为了进入我们的圈子?”

林渊拿起黑色请柬。

这些老牌财团掌握着米国的银行、能源、传媒和工业资本。未来几十年,他们会推动产业转移,也会在东方崛起后联合筑起技术高墙。

想拆掉那堵墙,得先看清每一块砖由谁砌上。

“告诉怀特先生,我会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