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今天起,只有你和我掌握全局。”
远方安保扩编方案签署后的第二天,林渊来到远方基金。
大卫·科恩已经在会议室等候,桌上摆着过去十二个月的交易记录。
“百分之四十七。”
大卫把报表推到林渊面前,手指压住最后一栏。
“扣除管理成本,基金净值从三亿零四百万美元增长到四亿四千七百万。同期主要指数只上涨了不到十六个百分点。”
林渊翻过持仓明细。
“债券套利贡献百分之十一,能源期货贡献百分之九,剩下的利润来自科技股和并购交易。风险敞口控制得不错。”
“不是不错,是整个华尔街都找不出几家比我们更稳的基金。”
大卫身体前倾,眼底压着兴奋。
“过去一年,我拒绝了七家机构的合作请求。只要把业绩记录公开,至少能吸引二十亿美元。”
林渊放下报表。
“你今天想谈的不是业绩。”
“基金已经证明了自己。三亿美元的规模太小,很多机会根本吃不下。”
大卫抽出另一份方案,推到桌面中央。
“我建议将基金规模扩大到十亿美元,其中五亿美元向外部投资者募集。保险公司、养老基金和私人银行都愿意出钱。”
“谁允许你接触他们?”
“只是非正式交流,没有承诺,也没有签署文件。”
“名单。”
大卫的笑意淡了几分。
“林先生,他们只是潜在投资者。你看过方案以后,会明白引入外部资金的好处。”
“我先要名单。”
两人的目光隔着桌面撞在一起。大卫沉默数秒,最终从文件夹里抽出一页纸。
“六家机构,四个私人家族办公室。所有接触都由我本人完成,没有透露基金真实持仓,也没有提到你控制的其他企业。”
林渊扫过名单。
“他们要求什么?”
“年度审计、季度报告、重大持仓披露,还有一个投资人监督席位。”
“拒绝。”
大卫的手指猛地收紧。
“你连完整方案都没有看。”
“有外部投资人,就会有外部会计师、律师和监督代表。十个人把钱放进来,至少会有五十双眼睛盯着基金。”
“这正是正规基金必须经历的过程。”
“远方基金不需要成为他们眼里的正规基金。”
大卫压低声音。
“我们管理着几亿美元,却像一家地下钱庄一样隐藏。没有公开排名,没有行业声誉,也不能使用正常的机构杠杆。”
“它能赚钱,也足够安全。”
“安全不能代替规模。”
大卫翻开方案,点向其中一组数据。
“十亿美元规模不会影响策略。去年那几笔并购套利,我们原本可以投入三倍资金。只因为账户上限,白少赚了八千万。”
“那八千万不属于我们。”
“只要能力足够,它就应该属于我们。”
林渊抬起眼。
“大卫,你把别人的钱看得太轻了。”
“我是在替基金争取机会。外部资金承担风险,我们收取管理费和利润分成。就算只维持去年的收益,收入也会增加数千万。”
“收益下降以后呢?”
“我会调整仓位。”
“连续亏损两个季度,他们就会要求查看模型、交易依据和资金流向。若出现赎回,你还要在最差的时候卖掉资产。”
大卫立刻说道:“合同可以设置三年封闭期。”
“监督席位怎么处理?”
“可以限制权限。”
“季度披露呢?”
“隐藏具体标的,只公布行业比例。”
“审计人员会接受?”
大卫停顿了一下。
“可以谈。”
“不能确定的事,不要当成已经解决。”
林渊合上方案,没有再翻。
“远方基金的第一原则不是规模,而是保密。它必须随时能调动资金,也必须随时能停止交易,不向任何外人解释原因。”
“可这会限制我。”
大卫终于说出真正的不满。
“我管理的收益率超过华尔街绝大多数同行,却只能守着三亿美元。别人拿着不如我的业绩,已经管理几十亿美元。”
“你想要的是基金利润,还是自己的名字出现在排行榜上?”
大卫脸色一僵。
“名声能带来资本。”
“资本也会带来审查。”
“林先生,我为你赚了近一亿五千万美元。我需要更大的权限。”
林渊靠向椅背,神色没有半点变化。
“你的薪酬是多少?”
“基础年薪七十万,利润奖励另算。”
“去年奖励一千一百二十万美元。华尔街有几个人能拿到这个数字?”
“这不是钱的问题。”
“那就是权力的问题。”
大卫没有否认。
“我不想永远只是替人执行指令。基金的交易系统、研究团队和风险模型,都是我建立起来的。”
“启动资金是谁出的?”
“你。”
“历史节点与主要方向是谁判断的?”
“你。”
“风险超过边界时,谁承担全部损失?”
大卫看着他,声音低了下去。
“还是你。”
林渊把方案推回去。
“所以基金的最终决定权在我手中。你可以管理交易,但不能擅自改变它的性质。”
会议室安静下来。大卫盯着那份被退回的方案,眼中的热意逐渐冷却。
“十亿美元不行,三亿美元又太小。你准备让我一直维持现状?”
“基金扩大到五亿美元。”
大卫立刻抬头。
“外部资金占多少?”
“零。”
“全部使用自有资金?”
“一个月内追加两亿美元。资金来自远洋资本,不需要外部审计,也没有监督席位。”
大卫快速计算片刻。
“五亿美元仍然无法进入大型并购交易。”
“你可以做债券、期货、股票和公开市场套利。未经批准,不得参与任何需要披露最终受益人的董事会争夺。”
“杠杆上限呢?”
“总资产的一点八倍。单一市场不得超过基金净值的百分之三十。”
“太保守了。”
“去年你有三次接近上限,其中一次若晚平仓两天,利润会减少四千万。”
大卫没有反驳。那次交易确实险些失控,只是最终结果足够漂亮,掩盖了过程中的危险。
“我接受五亿美元,但需要增加交易权限。”
“先用六个月证明,你能在更大规模下控制贪心。”
大卫的眼角轻抽动。
“你认为我贪婪?”
“金融市场里,不贪的人赚不到钱。控制不住贪欲的人,也守不住钱。”
林渊站起身,收走外部投资者名单。
“所有非正式接触立即停止。已经交出去的材料全部收回,任何机构再来询问,统一回答基金暂不接受外部资金。”
“如果他们不愿销毁材料呢?”
“那是你的责任。你未经授权接触他们,就由你清理痕迹。”
大卫缓慢点头。
“明白。”
他的回答没有迟疑,脸上也恢复了惯常的平静。可林渊看见了那一瞬间的阴沉。
这个金融经理已经不满足于丰厚报酬。他想掌握更多资金,获得更大名声,甚至把远方基金变成属于自己的王国。
能力越强,野心越重。
这样的人可以用,却不能放开缰绳。
林渊走到门口,停下脚步。
“五亿美元,不能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