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找到那个出口。”
深夜，洛杉矶。
影子的情报经由物理渠道送进安全屋，桌面上只留下一张薄纸。
林渊拆开封口，第一行字便让室内的气氛沉了下去。
暴风之眼联合调查组成立。
三十六人。
最高优先级。
负责人，凯瑟琳·布莱克。
林渊读完，将纸面翻到背面。
影子坐在桌对面，双手搭着膝盖，没有催促。
“确认来源。”
“兰利低级索引，以及驻城联络站的中转通讯。”
“完整会议内容呢？”
“无法确认。”
“人员名单？”
“只能确认部分。”
“凯瑟琳负责？”
“确认。”
“莎拉在内？”
“确认，属于联邦调查署抽调人员。”
林渊将纸张重新折好，指腹压住折痕。
“他们已经完成战略判断。”
影子翻开文件夹。
“目标不是单一交易者，而是一套系统。”
“调查线？”
“至少三条。”
“资金、人才、物资。”
影子停了片刻，才将另一份资料推到桌边。
“还有一条，可能是他们刚补上的。”
林渊抬起手，示意他继续。
“技术产出。”
“对。”
“来源？”
“驻城联络站截获的摘要通讯，只能确认提出人是莎拉。”
林渊收起那张纸。
“她比凯瑟琳更危险。”
“凯瑟琳看方向，莎拉查证据。”
“莎拉开始追结果。”
林渊起身走到墙边，手指划过那张尚未撤下的三线进度表。
雷达线，良品率百分之二十八。
涂层线，第六轮试验。
材料线，苏黎城设备修复。
每个数字都代表成果，也都留下了可供追查的痕迹。
“先看资金线。”
影子打开第一份文件。
“远方基金和远洋资本采取五层隔离，第一层是公开实体，税务记录完整，第二层使用长期授权，第三层转入群岛基金，第四层注册在不签署司法互助协议的国家。”
“第五层？”
“没有电子痕迹。”
林渊回到桌前，手掌按住文件一角。
“搜查令能穿透哪一层？”
“理论上，第一层到第三层，第四层需要当地司法合作，第五层没有可执行对象。”
林渊抬手敲了一下桌面。
“理论上不够。”
“如果他们拿到合理怀疑？”
“他们要查账户、合同、董事会和实际控制人。”
“第五层仍然安全？”
“安全从来不是绝对的。”
林渊将文件推回影子面前。
“只是搜查成本高到他们必须先证明值得。”
影子点了点头。
“凯瑟琳不会轻易申请搜查令。”
“莎拉会继续收集证据。”
“对。”
林渊拿起第二份资料。
“人才线。”
“赵磊和刘伟目前都在合法工作，赵磊的实验室挂在学术信托名下，刘伟属于明远半导体技术顾问。”
“他们会从哪里切入？”
“工作内容、薪酬变化、人员往来，以及实验室耗材。”
“赵磊风险最高。”
“他掌握涂层路线。”
“但他不会直接承认军用用途。”
影子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记录。
“赵磊对外一直声称，技术用途不限于军用。”
“这句话本身没有问题。”
“所以很难定罪。”
“难以定罪，不代表不会被盯上。”
林渊把记录压在桌面上。
“立刻更换实验室外围人员，撤掉所有非必要采购记录。”
“已经在做。”
“不能销毁。”
“明白，转移到正常科研项目名下。”
“采购用途必须真实。”
“两个民用方向已经准备好了。”
林渊收回手。
“第三条，物资线。”
影子抽出苏黎城设备资料，将运输路线摊平。
“设备采购合法，拍卖文件完整，运输路径从莱比锡到苏黎城，中间经过两次承运商交接。”
“谁安排的？”
“远洋工业集团公开物流部门。”
“有没有异常？”
“没有明显异常。”
林渊沿着路线图上的节点逐一按过。
“没有明显异常，才最容易被重新核查。”
影子没有接话。
“设备体积太大，运输一定会留下记录，海关、保险、承运、吊装和厂房改造，莎拉可以从任何节点追下去。”
“保险记录已经修正。”
“修正本身会留下时间痕迹。”
“是。”
“工厂呢？”
“六号车间已经隔离，公开业务正在建立。”
“必须加快真实订单。”
“施密特刚到，工艺还没恢复。”
林渊把路线图折回原位。
“盈利并不重要，设备必须有合理存在的理由。”
影子抬起文件。
“如果暴风之眼同时推进三条线，苏黎城可能最先被碰。”
“因为它不在西陆联邦。”
“也因为设备价值最高，运输链最长。”
林渊走回桌前，将四份文件并排放好。
“资金线，五层架构能挡住公开调查。”
“人才线，合法身份能挡住初步约谈。”
“物资线，合同和申报能挡住普通审查。”
影子将手指压在第三份文件上。
“但挡不住联合调查？”
“挡不住。”
“那怎么办？”
“让他们每向下走一步，都承担更高的法律风险。”
“如果他们不在乎？”
“凯瑟琳在乎。”
影子抬起头。
“她会遵守程序？”
“她不会越权。”
“莎拉呢？”
“她也不会。”
林渊把三条线重新分开。
“真正危险的地方，在于她们会合法地逼近。”
影子沉默片刻，将第四份资料推了过来。
“还有一个问题。”
林渊抬手。
“说。”
“暴风之眼的重点，可能转向东方技术产出。”
林渊没有立即回应，手指停在墙上的四个数字之间。
航母改造进度。
涂层试验轮次。
芯片良品率。
材料设备修复状态。
只要东方某项军工技术出现异常跃升，所有线索都会重新串联。
“他们找到出口，就会反推入口。”
“我们是否暂停交付？”
“不。”
“为什么？”
“暂停只会让成果停在半路。”
“继续交付，技术产出可能暴露。”
“所以交付方式要变。”
影子抬手指向桌上的资料。
“从实体转为数据？”
“能数据化的，全部数据化。”
“设备呢？”
“设备已经在欧洲，不能凭空消失。”
“人员呢？”
“继续分层。”
林渊拿起那张情报纸，沿着折痕将它折成四等份。
“暴风之眼成立，说明对方已经从追查事件转为追查体系。”
影子收拢文件。
“我们是否启动最高级别反监控？”
“启动。”
“兰利联络站？”
“只保留预警，不再主动触碰高级通讯。”
“为什么？”
林渊将折好的纸放到桌角。
“影子，别去碰你看不到的东西。”
影子的手停在文件边缘。
“他们内部会议？”
“你截不到。”
“如果强行突破？”
“会留下痕迹。”
林渊抬手关掉桌上的台灯。
“我们需要提前知道风向，不需要证明自己能听见风。”
影子点头。
“明白。”
林渊重新翻开大卫的资料。
那页纸上记录着深夜下载二百一十七兆数据、使用私人存储设备、越过管理员权限，以及与理查德·哈默接触。
影子顺着他的手指落点看去。
“资金线里，大卫是一个内部节点。”
“他不是节点。”
林渊的手指压在大卫的名字上。
“他可能主动打开一扇门。”
“他已经被切断敏感视野。”
“但交易数据还在他手里。”
影子没有再开口。
林渊将资料翻到下一页。
“如果暴风之眼找到大卫……”
影子抬起手，停在半空。
“需要提前处理吗？”
安全屋内，灯光重新亮起。
林渊收回手指。
“不。”
“为什么？”
“现在处理他，只会让他立刻变成证人。”
影子放下手。
“那就继续观察？”
“让他自己选择。”
“如果他选择背叛？”
林渊把大卫的资料合上。
“就让他明白，背叛不是离开。”
“而是把自己送进另一座笼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