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刘,网吧这行最多再火五六年。我要做的是在它最赚钱的时候,把利润转移到能赚三十年的东西上去。”
六月刚过三天,陈锋又坐进了老吴的中介门店。
老吴看见他,先把茶杯推过去,随后从抽屉里抽出三叠房源资料。
“陈老板,这次按您的要求找了。临街,产权清楚,价格没有虚得太狠。”
“先说位置。”
“一间在新城区大学城旁边,六十八平。现在租给人开书店,报价十万五。”
“人流呢?”
“学生多,旁边还有两栋教职工宿舍。缺点是新城还没完全起来,晚上八点以后人少。”
“第二间。”
“火车站东出口,五十七平底商,报价九万八。租给一家小旅馆做门面,一个月租金七百。”
“产权有没有跟楼上混在一起?”
“没有,单独产权,水电也独立。”
“第三间。”
老吴翻开最下面一份。
“老城区两居室,九十二平,房主急着换小房子。报价八万六,院里有传达室,离学校和菜市场都近。”
“先看大学城。”
老吴愣了愣。
“住宅不先看?那套最容易成交。”
“按位置走,今天全部看完。”
大学城旁的门面不算热闹,门前却正对一条通往宿舍区的小路。书店里站着几个学生,墙边堆满考试资料,进出的人不多,却一直没断。
老吴压低声音。
“房主咬价十万五,说这边以后肯定会涨。”
“肯定会涨,他为什么卖?”
“家里做生意缺周转。”
“租约还有多久?”
“十一个月。”
“租金多少?”
“四百八。”
陈锋看完后墙和水表,又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九万五。”
“直接压一万?”
“现在客流撑不起十万五。新城要起来,还得等。”
“房主最多让三千。”
“九万五,全款,五天内过户。”
老吴看着他。
“您又是全款?”
“对。”
“我去谈。”
火车站底商的问题比大学城更明显。门脸宽,进深却短,后面有一根承重柱,想改大堂很难。
老吴指向车站出口。
“胜在人多。早晚车一到,门前全是客。”
“租户为什么只给七百?”
“承重柱占地方,后厨也小。”
“做餐饮不合适,做零售够了。”
“房主要九万八。”
“九万二。”
“这套位置成熟,不像新城要等。”
“产权面积里有四平过道,实际使用只有五十三平。”
老吴嘴角一抽。
“您看得比测绘的人都细。”
“九万二,同样全款。”
第三套住宅反而最顺。九十二平的两居室,客厅宽,南北通风,墙面旧了些,水电没有大毛病。
陈锋看完房本,问得直接。
“最低多少?”
“房主说八万三。”
“八万。”
“差三千也压?”
“屋里地板要换,厨房墙面受潮,门窗也得重新刷。八万已经不低。”
“您是买来出租?”
“自己住。”
老吴抬起头。
“您现在租的不是三室一厅吗?这套只有两居室。”
“面积差不多,房间够大。”
“那我去谈。三套一起办,手续可不少。”
“你按成交拿中介费,不会白忙。”
老吴立刻笑了。
“我就喜欢您这种痛快客户。”
三名房主的回话在两天内陆续送来。大学城门面最后谈到九万六,火车站底商九万三,老城区住宅八万一。
总价二十八万。
老吴拿着计算纸,眼睛都亮了。
“陈老板,三套加起来,房主原报价二十八万九,您硬是压下九千。要不要再拖两天,说不定还能松一点。”
“不拖。”
“九千也是钱。”
“价格已经到我能接受的位置。继续压,房主转卖别人,反而耽误。”
“那就签?”
“签。”
三份购房合同排在桌上,陈锋逐条核对产权人、债务、租约和交付日期。大学城门面与火车站底商保留原租户,住宅一个月内腾空。
老吴在旁边看得直咂舌。
“这年头一个月能成交三套的客户,打着灯笼都找不到。您买房跟别人买菜似的,看准就拿。”
“菜买错了当天能扔,房子买错了要压几年,所以才得看准。”
“您这三套都放个人名下?”
“对。”
“不挂公司?”
“不挂。”
“以后房子多了,管理也麻烦。”
“先拿到手再说。”
合同签完,二十八万分批转进监管账户。老吴送陈锋出门时,脚步都轻了不少。
走到门口,他忽然拍了下额头。
“差点忘了一件事。”
“什么事?”
“市里有一批法拍房,下个月开拍。”
陈锋停住脚。
“多少套?”
“第一批听说有二十多套,住宅、商铺和仓库都有。欠款抵债的房子,价格能比市场低三成。”
“产权干净吗?”
“这个要自己查。有些带租约,有些还住着人,也有债务关系没理顺的。便宜是真便宜,麻烦也是真麻烦。”
“什么时候出清单?”
“最迟月底。”
“谁都能参加?”
“交保证金就能报名,不过一套一套举牌,最后谁出价高归谁。”
“位置有消息吗?”
“老城区最多,南城也有几套。新城区少,听说只有一间仓库和两套住宅。”
“商铺呢?”
“至少五间。”
陈锋眼神微动。
市场价低三成,意味着同样的钱能多拿下一套。只要产权、占用和债务查清,这批房子就是现成的便宜资产。
“清单出来,第一时间给我。”
“您还要买?”
“先看。”
“刚花二十八万,手里还有现金?”
“这不是你该算的账。”
老吴笑得更深。
“明白。我帮您把消息盯死,别人拿到清单,您也能拿到。”
回到家后,陈锋把新增的三套物业记进笔记本。
老城区十字路口两间商铺,大学城一间门面,火车站一间底商,再加一套自住房,总数已经到了五套。
到二零年底,他至少要握住十套。
这些房子眼下只能带来每月两三千租金,可三到五年后,它们既能增值,也能抵押。等真正的大项目摆到面前,五十万现金只是门票,持续上涨的资产才是撬动资金的支点。
老吴第二天又打来电话,确认法拍清单的事。陈锋将日期记到日历上,声音没有半点犹豫。
“先把册子送来,我一套一套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