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两成给你。”
林嫚圈下那两个字后，好滋味中央厨房的事便定了。
时间进了四月，南城的旧仓库刚谈妥，苏婉晴也拿着一串钥匙回了家。
“我找到厂房了。”
陈锋接过她递来的租赁单。
“五百平？”
“以前是街道纸箱厂，停了两年。位置偏，在新城北边，不过院子大，货车能进。”
“月租多少？”
“一千二。”
林嫚从厨房探出头。
“五百平才一千二？”
“房顶漏过雨，线路也老，房东不愿意修。”
“你接这种烂摊子干什么？”
“漏雨的地方只有西北角，补瓦花不了多少钱。线路重新走明线，反而比老线安全。”
苏婉晴把画好的平面图铺在桌上。
“这里做裁剪区，靠窗放缝纫机，里面做熨烫和包装。仓库单独隔开，布料不跟成衣混放。”
陈锋看着图纸。
“准备上多少台机器？”
“二十台工业缝纫机。”
“现在作坊才八台，一次加十二台，人够吗？”
“先招十五个熟手，剩下几个位置留给学徒。赵师傅管车间，我盯版型和质量。”
林嫚走过来，指尖点在图纸边缘。
“二十台机器一天能做多少？”
“普通款一百件左右，复杂款六七十件。按每月二十六天算，月出货能过两千件。”
“你现在一个月才六百多件。”
“所以必须换地方。”
苏婉晴抬头看向陈锋。
“省城专柜的订单已经排到下个月，原来的屋子连布都放不下。再不扩，送到手里的生意只能往外推。”
“机器多少钱？”
“新的太贵，我看中一批服装厂换下来的旧机器。二十台连电机一共三万八，保修半年。”
“试过没有？”
“我让赵师傅一台踩过，针杆和压脚都没问题。旧皮带换掉就能用。”
“装修和周转呢？”
“加起来七万以内。”
陈锋把租赁单还给她。
“钱够吗？”
“够。”
“真够？”
苏婉晴抿了抿唇。
“账上有八万六，我留两万做布料周转，剩下的够付机器和厂房。”
林嫚在旁边笑了一声。
“她比我胆子大，八万敢花六万多。”
“你十万都敢往厨房里砸。”
“我那是被你逼的。”
“合同是你自己签的。”
“股份也是你硬塞进来的。”
苏婉晴看了两人一眼，把平面图慢收好。
“那我明天签厂房？”
陈锋点头。
“签三年，租金每年最多涨一成。房顶由房东负责补，线路改造的钱可以你出，但搬走时设备归你。”
“我已经谈好了，房东答应。”
林嫚抱起胳膊。
“你什么时候学得这么会压价？”
苏婉晴轻一笑。
“跟你学的。”
两天后，旧纸箱厂开始清理。
同一时间，林嫚也拿下南城那间三百平仓库。仓库离三家工厂都不远，门前能停两辆面包车，月租八百五。
“比预算多五十。”
陈锋看完租约。
“多在什么地方？”
“房东原本要九百。我让他把后面那间小屋也给我，八百五成交。”
“小屋做什么？”
“值夜的人休息，也能放账本。”
“排水呢？”
“仓库后面有旧水沟，重新铺砖就能用。”
“冷柜放哪？”
“北墙，不挨灶。切配台放中间，生肉和蔬菜分两边。”
林嫚打开仓库平面图，手指一路划过去。
“东边三口大锅，靠里放两台大型蒸柜。做熟的菜从南门装车，送进来的生货走北门，不能撞在一起。”
陈锋看她一眼。
“中央厨房听明白了。”
“你讲得又不难。”
“那一成股份准备给谁？”
“现在谁也不给。”
林嫚把图纸卷起。
“先看本事。只会端锅洗菜的人拿工资，能替我管住几百人饭菜的人，才有资格谈别的。”
“没问题。”
仓库改造用了十二天。
冷柜贴着北墙摆开，四张切配台钉在地面，大型蒸柜一次能蒸六百人的米饭。菜筐按颜色分开，红筐装肉，绿筐装菜，白筐放洗净的半成品。
第一次试做那天，林嫚站在切配台前，一条往下交代。
“萝卜每块不能超过两指宽，肉片统一三毫米。门店要的卤味单独装，不许跟团餐混。”
“调料怎么放？”
“每锅有单子。盐、糖、酱油全用勺量，谁敢凭手抓，今天的工钱就别拿。”
“老城区店的菜几点送？”
“上午九点前送到。火车站店九点半，南城店自己来拿。”
“工厂的饭呢？”
“十一点整装车，三条线分开走。”
蒸柜一开，白雾顶到屋梁。
三百平的仓库里，大锅、案板、冷柜同时运转。过去挤在小店后厨里的生意，终于有了撑开手脚的地方。
傍晚对账时，林嫚把第一天的损耗单递给陈锋。
“肉损耗比以前少了三十多斤，菜根烂叶统一挑，三家店合起来也少扔了六筐。”
“人工呢？”
“门店各减一个切配工，中央厨房用了十个人。团餐人数加了一倍，人工只多四个。”
“味道反馈怎么样？”
“三家厂都说没变。老城区店和火车站店的卤味，比以前更稳。”
苏婉晴刚从厂房回来，听见这话便坐到桌边。
“中央厨房开起来了？”
“今天正式供货。”
“我那边线路也装完了，后天机器进场。”
林嫚把损耗单收进账本。
“你做衣服，我做饭，家里天天都在往外花钱。”
“花出去才能挣回来。”
陈锋给两人各倒了一杯水。
“你们这个月一共投了多少？”
苏婉晴算了算。
“厂房、机器、线路和第一批布料，六万八。”
林嫚接着开口。
“中央厨房九万七，旧车还没买。”
“加起来十六万五。”
“你心疼了？”
“我只怕你们花得不够准。”
周末晚上，三个孩子睡下后，陈锋把笔记本摊在客厅桌上。
第一页是网吧联盟，下面写着门店数、机器数和每月分成。
第二条线是婉风。
旧作坊换成五百平厂房，二十台机器，月产两千件。
第三条线是好滋味。
三家门店，一座中央厨房，三家工厂的团餐合同，每天供应一千多人。
再往上，还有他手里的q聊股份。
苏婉晴看着那三条并行的线。
“你在算什么？”
“算接下来该把钱放在哪里。”
林嫚坐到另一边。
“网吧还要开店？”
“会开，但不是现在最急的。”
“那你想做什么？”
陈锋翻到下一页，写下三个字。
买房子。
苏婉晴怔了怔。
“家里住不下了吗？”
“不是买住宅。”
“那买什么？”
“临街商铺。”
林嫚盯住那三个字。
“又要拿钱买门面？”
“对。”
“准备买几间？”
“今年至少五间。”
“买来开店？”
“先收租，以后再看。”
苏婉晴低声问道。
“不能继续租吗？”
陈锋把笔帽扣紧，目光落在空白的纸页上。
“这次不租，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