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把机枪架在正面的正对位置,而是让大刘和二虎带着机枪,分别埋伏在漏斗通道两侧的土包斜面上。老乔和小顺子则留在正面四百米外的高地上。
这是一个经典的“倒V字型”交叉伏击阵地。
“老规矩,开始点名。”沈行在正面阵地上,架起了手里那支长管陆氏自动步枪,拉开枪栓。
“砰!砰!砰!砰!砰!”
四百米外,卡子沙袋后的三名名日军机枪手被击中,软倒在地上。
枪声在清晨的平原上回荡。
这一次,寂静只维持了短短两秒钟。
“哔——!!”
尖锐、急促的竹哨声,从卡子后方一百多米的一片矮树林里猛地炸响。
“来了!”大刘趴在侧面的土包上,大拇指“啪”地一声拨开了捷克式机枪的保险。
透过清晨的薄雾,只见五十多名端着刺刀的日军,没有发出一丝呐喊,像一群沉默的灰狼,从树林里全速冲了出来。
这五十个鬼子严格执行了大林猛的轻装冲刺战术。他们没有开枪,把所有的力气都用在了奔跑上。
为了以最快的速度冲过这四百米的距离,他们本能地顺着那条夹在两个土包之间的平坦土路狂奔。
地形的限制在这一刻显现出了致命的后果。
原本拉得很开的散兵线,在进入这个宽仅五十米的“漏斗”通道后,被迫开始向中间收缩挤压。日军的冲锋队形变得越来越密集。
三百米。 二百五十米。
鬼子们在狂奔,他们以为前方等待他们的,只有几个慌乱拉着枪栓的土匪。
“等!放近了打!”沈行盯着距离,死死压着手里的步枪。
两百米!
“开火!!!”
沈行一声暴喝,手中的长管陆氏率先打出一个三发点射。
“哒哒哒哒哒哒——!” “突突突突突——!”
埋伏在漏斗两侧土包上的四挺轻机枪,在同一毫秒内,爆发出极其狂暴的嘶吼。
这不是单发步枪的冷枪,这是四挺轻机枪在两百米最佳杀伤距离上,形成的毫无死角的绝对交叉火网!
7.92毫米的毛瑟重尖弹和6.5毫米的有坂步枪弹,以每分钟数百发的射速,像一堵密不透风的金属墙,狠狠地拍在了正在全速冲刺的日军人群中。
在两百米的距离上,这两种全威力步枪弹的动能都处于峰值。
由于日军在漏斗地形中队形密集,物理学上极其惨烈的“过穿效应”俗称穿糖葫芦发生了。
大刘手中的捷克式射出的7.92毫米子弹,轻易地撕开冲在最前面的一名日军曹长的胸腔。子弹在穿透人体后虽然失去了稳定性开始翻滚,但剩余的动能依然巨大,带着碎裂的骨头茬子,直接凿进了他身后另一名士兵的腹部,将那名士兵的内脏绞成了一锅烂粥。
“噗噗噗噗!”
子弹击穿肉体的沉闷声在空旷的通道里密集响起。
没有任何掩护、处于全速冲刺状态的日军,在机枪交叉火网面前,简直脆弱得像一层窗户纸。冲在最前面的二十多个鬼子,在开火的前三秒钟内,就像是被割倒的麦子一样,成片成片地扑倒在土路上。
强大的动能将他们的身体直接撕裂,残肢和鲜血在泥土上瞬间铺开了一层刺眼的暗红色。
“八嘎!是机枪!隐蔽!!”
后方侥幸没被第一波弹雨扫中的日军,吓得魂飞魄散。他们终于意识到自己一头撞进了什么样的铁板。剩下的二十多名日军,拼命地向着土路两侧的浅坑和死角里扑倒。
但沈行根本没有给他们建立防线的机会。
“机枪压制!不许停!老钱,掷弹筒压制!”沈行吼道。
四挺机枪的火舌死死地贴着地面扫射,将那些趴在地上试图举枪还击的日军死死地按在泥土里。只要有人敢稍微抬起一点脑袋,立刻就会被密集的流弹削去头盖骨。
“咚——咚——”
老钱熟练地拉动八九式掷弹筒的皮条。两发榴弹带着刺鼻的酸烟冲上天空,砸在了日军人群最密集的几个浅坑里。
“轰!轰!”
剧烈的爆炸在人群中炸开,泥土混合着残破的军装四处飞溅。几个躲在死角里的日军被气浪生生掀了出掩体。
就在他们被炸出掩体的瞬间。
趴在正面高地上的沈行、老乔和小顺子,手中的狙击步枪,化作了判官笔。
“砰!砰!砰!”
没有连发的泼水,只有精准的单发点名。
那些被机枪压制得无法动弹、被榴弹炸得晕头转向的日军幸存者,成为了狙击手绝佳的固定靶。老乔的瞄准镜里套住一个试图拿信号枪的军官,一枪击碎了他的咽喉。小顺子则一枪钉死了一个刚刚拉开步枪枪栓的鬼子军曹。
战斗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在交叉火力的绝对压制和精确射手的逐个点名下,这场针对五十人精锐小队的战斗,从枪响到开阔地上的日军全部被消灭,仅仅用了不到五分钟。
随后,掷弹筒和机枪开始延伸射击,现在的目标是卡子上剩余的日军。
在这些精锐士兵和武器的打击下,战斗进行的很顺利。
掷弹筒的榴弹一发接一发的落到卡子沙包后面。
固定目标对老乔和顺子这样的射手来说,就像是打地鼠游戏一样简单。
卡子沙包后的日军倒了大霉了,躲着不露头,被掷弹筒炸。起来反击被精确击杀。
所以对他们来说这就是必死之局。
十多分钟后。
土路通道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未燃尽的高粱秆在冒着青烟,以及遍地的尸体在流淌着鲜血。
“停止射击。”
沈行从高地上站起身,但他没有下令立刻冲下去打扫战场。
“大刘,二虎,机枪盯着死角。”沈行端起手里的步枪,“其余人,装上刺刀,跟着俺下去。老规矩,隔着十步远,给地上每一个不管是死是活的鬼子,胸口上补一枪!确认死透了,再上去摸装备!”
在战场上,装死的伤兵拉响手雷同归于尽的例子太多了。沈行的谨慎,是拿无数老兵的命换来的血的教训。
十几个人拉开散兵线,端着枪一步步走下土坡。
“砰!砰!砰!”
单调而冷酷的补枪声在尸体堆中响起。果然,有两名重伤未死的日军,被突击队员的补枪直接送回了老家。
确认彻底安全后,大伙儿才开始迅速打扫战场。
“爷,五十个人,全在这儿了。还有一个小队长。”大刘一边从尸体上往下扯弹药盒,一边汇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