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一刻钟,齐本正匆匆赶来,二话没说就先给王承恩躬了一躬道:
“公公急招,奴来迟了,望公公恕罪!”
王承恩端坐在堂首,只是随手指了指一旁的座位道:
“皇爷又焦虑了!”
齐本正刚挂半个屁股的身体一怔,很快又稳稳的坐了回去道:
“那就是没有皇爷手令了?”
“废话,这种事,皇爷怎么可能有手令!”
“那,这活归西厂干啊!”
“东厂掌京师及全国侦缉,百官监视,诏狱。
不管是在京师还是百官内府,都有最全面的情报系统。
如今西厂除了搞点暗杀,灭口,背地里干点见不得光的活,哪有东厂的能量替皇爷分忧解难。
你也别问了,这事儿皇爷是不可能自己说的,既然是皇帝的家奴,那就是奉皇帝意思行事,而不是奉皇帝才行事!
你要是不想干,这道手令,咱家还是能去皇爷那里给你求来的。”
齐本正抽了抽嘴角,不由尴尬一笑道:
“公公说笑了,为皇爷办差,东厂之本份矣,公公要东厂如何,吩咐便是!”
王承恩白了他一眼,最终也懒得和他计较,直入主题道:
“京师这潭水太浑,皇爷快喘不过气了,大明这张桌面,皇爷的圣旨,已经不如文臣武将们的私下交情,师朋亲书管用了。
如今渤海侯入京。
皇爷说国库太空太空了,下面的人,已经只知上司而不知皇帝了。
辽东大都督此人,入京已成众矢之地,你们找几个肥厚点的,推波助澜,让他们相互惹出点祸端来。
皇爷已经很久没抄家了,都快忘了银子和君威是什么滋味了。
不要让皇爷等太久。
也不要让渤海侯撂挑子不干,拍拍屁股回辽东去。
皇帝赐婚,既然放出了风去,那这婚,就必须得成!
不然皇爷的话的以后谁还听?”
“明白!
那公公把我二人都集中起来的意思就是,我们东厂负责提供情报,散播谣言,煽风点火,推波助澜。
至于干活的黑手,就是西厂干呗?”
齐本正能够代替曹化淳执掌厂卫,自然也不是啥白痴。
王承恩点了点头道:
“暗地里的,西厂做,明面上的,只要不过火,还是要相互默契配合的。”
“唯!遵公公教诲!”
齐本正和曹化淳当即作揖抱拳。
…………
皇宫已经杀机四起,外城的龙须沟边上,童悯笙一行浩浩荡荡把青楼春江南给占满了。
从他这个大都督,到小卒子护卫,个个都嚷着要小娘。
可龟公老鸨一看这清一色的辽东野汉,浩浩荡荡不下三百多人。
先不说自己青楼姑娘方便不方便的加起来都没有一百个,就是有,她也不可能喊出来给一帮辽东莽汉糟蹋不是。
她可是从童妓一路滚过来的老鸨子,这军汉粗鲁又不怜惜,特别还是这种边关憋疯了的粗鄙武夫,自家这些从江南弄来的柔弱姑娘,今晚要是出台赔了这帮人。
她春江南起码得关门三天。
面对大头兵们的嚷嚷,在京城得意惯了的老鸨子扯着一张肥嘴泼辣的下楼来道:
“嚷什么嚷,嚷什么嚷,以为这里是军营不成,吵到我楼上的公子少爷,才子佳人,我让你们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真以为老娘敢开窑子,是吃素的不成!”
老鸨子的泼辣,让童悯笙都有点怀疑这京城的地头蛇们,是不是忘了,权力不是万能的,而依附权力的特权在真正的权力粉碎机面前啥也不是。
不过就是个漕运总督开的窑子,真以为他那点威风,其他人给面子,天下人就得给面子?
啪!
老鸨子还没等走到童悯笙面前,石信就先一巴掌把她扇得飞了回去。
哗啦!
鸨子肥重的躯体撞到了茶几案椅,石信的这一巴掌,没有给她任何再爬起来的机会。
整个春江南一楼大厅,先是寂静,落针可闻的寂静。
紧接着就是龟公小厮的咒骂和侍女窑姐儿们的惊呼。
大家都知道,这里可是漕运总督朱大典开的春江南,朝中上到阁老,下到城门吏,谁没受过他的恩惠,满朝卿贵,谁家还没个从江南弄匹瘦马,进点绫罗绸缎的时候。
这么多年来,这春江南虽然开在外城,可丝毫不比内城的顶级花楼消费低。
就这会儿,楼上尚书侍郎子不知几何,公侯都督孙不下数桌。
在他们这些京城待惯了的人看来,老鸨子骂你们这群泥腿子都是轻的,真以为楼上的公子少爷们是能许你们跟他们睡一个姑娘的?
一时间,楼下的动静,让楼上的嫖客姑娘们群起而攻之,似乎在这京城,光靠唾沫星子就能击退对手,逼敌入死局一般。
就在这时,这个肥头大耳的掌柜模样肥胖子气冲冲的从后院冲到童悯笙面前,指着他鼻子威胁道:
“小子,你特么知道不知道这是朱大总督的产业!
别以为自己带了几个臭丘八,就可以在京城横着走!
这里是京城,不是你们玩泥巴的边疆。
知道楼上都有谁吗?
随便拉几个出来,不是御史家的少爷,就是侯爷家的公子!
三楼中间的那个,看到了吗,武清侯家的二公子,二楼下边那个,张侍郎家的长孙!
不提他们,就是东家朱大总督,漕运京杭,谁人不知,敢在他的产业闹事,你怕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童悯笙看着嚣张跋扈的胖掌柜,抬手制止了准备直接动手的石信和李定国,冷冷一笑道:
“不管是他朱大典也好,还是天王老子也罢。
开门做生意,特别是这种暴利生意,开门就得迎客,客来就得候着。
武夫也好,泥腿子也罢,我和弟兄们拿钱消费,别说楼上的只是候府公子,御史侍郎子孙。
就是他武清侯李国瑞,御史大夫,六部尚书来了,也不能自己嫖,却不让别人嫖!
别说什么京师的有资格嫖,边疆的只能玩泥巴。
他朱大典不敢得罪京师贵人,却敢得罪我边关儿郎。
一会啊,我们就让你们看看,我们边关儿郎是怎么玩泥巴的!”
说完也不卵楼中人,只是转身对着自己三百护卫道:
“弟兄们,既然京师不让我们开心,那就大家都别特么开心!
我们玩不了,那就让这京师没得玩!
去,把他们都给本都督种地里,嫌弃老子玩泥巴,那就让他们知道知道,边军是怎么玩泥巴的!”
“喏!喏!喏!”
三百精锐,声势浩如奔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