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百官是各怀心思,一时间竟无一人给皇帝解围,还是勋贵们坐不住了,不得不纷纷出列阻止道:
“陛下,国公爷,不可,不可啊!
国公爷功勋卓着,这一点没得说,可是这封爵食邑,不可过于劳民伤财,够用就行!
今若公爷封十万户,明日西南西北平了,又封十万二十万户,大明之战事,无穷尽,可大明的百姓却是有数的。
倘若此头一开,战是越打越猛了,可民却越封越少了,边疆是越来越远了,可国家却是越来越穷了啊!
陛下,公爷!
还请怜悯百姓,为国留民,稍体国情啊!”
“咳咳咳,督师,勋贵们说得也有道理哈,这绝对,绝对不是朕舍不得,主要还是国情如此,实在开不得这先例!
不过督师放心,朕家堂妹,朕必以皇家最尊贵的长公主亲王级待遇出嫁。
绝不会寒了辽东之心,更不会让督师脸上无光!”
崇祯现在是真有点怕了童悯笙那张嘴,不等童悯笙说话,堂堂一个皇帝就抢着把基调给定了。
不料童悯笙却脸色一沉道:
“召我来听我意见的是你们,我来了意见提出来了,否决我意见的还是你们,咋滴,逗我玩呢!
陛下,舍不得就算了吧,这公主我也不是非娶不可,区区二十万户,还说面子,就你们这么玩,我有个屁的面子。
是,说一千道一万,你们就是觉得我是个边关泥腿子,终究上不得台面是吧!
百官欺我无依,勋贵嫌我泥退,就连陛下也从心底认为我可以儿戏!
罢了,辽东终究还是错付了。
本督师也没什么脸可以贴什么屁股了,既然如此,明日本督师就收拾行李回辽东,这京师不来也罢!”
“这,这……”
“童督师,您这多少有些误会陛下……”
“闭嘴吧,说好的是你们,说不好的也是你们!
你们也就欺我入京没带刀是吧!
我一千万聘礼都舍得付,你们连区区二十万户都舍不得搬,归根结底,还是你们没把辽东当成大明的土地。
你们口口声声说故土新归,可本督师从入朝到现在,就没有看到一点你们拿北疆当大明故土的仁慈和一视同仁!
是,辽东设督师府统一治理,让你们心里膈应,可结果是谁造成的?
是我吗?是辽东将士?还是辽东百姓?
都特么不是!
是你们!
是你们舍不得给辽东发饷,是你们卡着关隘不愿辽东发展,是你们从内心深处就觉得辽东低人一等!
你们担心辽东割据,好啊,本督师给你们一个收复辽东的机会,补齐被你们吞的那六千万两军饷给将士,那是他们的卖命钱!
北疆如今运转每月固定财政开支二百七十万两,去年一年的开支是本督师支付的。
三千二百万两付给本督师,本督师保证不带走北疆一兵一卒!
今年整个北疆百废待兴,一个季度八百万两的基础财政。
修路,通江,开荒,北疆百姓不要你们多的,六百万两一个季度。
一千四百万两拨付北疆督师府。
从此你们爱让谁去当那督师就让谁去。
本督师拿回自己付出的再让位,这总说得过去吧!
六千万两还给边军将士,四千六百万两陪给本督师。
这是你们本来就该付的成本价。
你们什么时候给钱,本督师就什么时候交权!
也别扯什么制度,什么规矩。
辽东军,北疆人只认一个规矩,一分付出一分收获!
权力来源于义务,想要朝廷在北疆有排面,那就拿出中央朝廷的气度来。
别说面子,我们连里子都可以交给你们!”
“嘶!”
不算不知道,一算真是满朝皆惊,且不提那被各部府司贪墨的六千万两。
光童悯笙投的,他说有六千多万两大家还真不敢反驳。
毕竟谁都知道,当初他在北京城掘地三尺,抄了七千多万两跑路。
除了下聘的一千万两,这家伙是真舍得下血本,都一股脑的砸到了北疆。
从吸民,纳军,屠草原,诛满清,这笔账几乎都是花在明面上的。
他说拿钱就走人,这份价,还真挑不了刺,可是问题的关键是,满朝上下,没有谁凑得出这么多的钱!
就连国家财政也不行。
当然,这也是他敢如此硬是怼天怼地的底气所在!
不是满朝文武脾气变好了,而是明确知道这家伙会翻脸了。
崇祯这个皇帝,也是头一次觉得自己原来是如此的危如累卵,以前大臣们贪点就贪点,起码他的基本盘还在。
可是现在来了个动不动就天地同寿的家伙,他咬死要二十万户,他还真不敢不给!
深吸一口,长长叹气道:
“罢了,十万户就十万户吧,以亲王级待遇出嫁二位公主,从山西,河北,山东,遴选二十万户出关。
退朝!”
“陛下!”
“陛下!”
“陛下……”
“退朝!”
“谢陛下!”
满朝文武,就童悯笙一人,起身恭敬一礼,大摇大摆的背着手转身出了皇极殿!
崇祯本就是赌气册封,哪里还有好脸色给众人,一甩龙袍,起身往养心殿而去。
只留满朝文武面面相觑。
皇帝和童悯笙都走了,他们却个个一脸懵逼,今天上朝原本是要干什么来着?
弹劾染指北疆,结果好像偷鸡不成蚀把米,被童悯笙反将一军还拐了二十万户出关壮大北疆。
这婚好像闹得还不如不闹。
特别是几个阁臣和六部尚书。
看首辅周廷儒的眼神都跟看白痴一般。
这家伙信誓旦旦说自己一切都安排好了,保准能坏皇家和北疆的联姻。
结果坏没坏不知道,反正大伙是一点便宜都没捞着。
百官走了,一众勋贵却往养心殿而去,以魏国公,英国公,成国公最显赫的三家为首,勋贵们今天算是真正的感受到了什么叫腰杆子硬。
看童悯笙那嚣张跋扈的做派,那就是有二十万兵马的底气!
才临进殿门,就听到里面噼里啪啦摔东西和歇斯底里的叫骂声:
“竖子!竖子!尔敢欺朕!
我煌煌大明二百年,还从未有过臣子欺君到如此地步!
童贼!童贼!
朕一定要活剥了你!”
啪嗒!
殿外一众勋贵听得,纷纷跪地磕头。
这可是皇帝啊,他们没想到,这北疆的威胁,竟然已经让皇帝都失态束手无策了。
“陛下,臣等愿与皇家共存亡!”
“陛下,臣等有罪!”
殿外一众勋贵的声音,让崇祯暂时收住了脾气,王承恩抱着早被砸得鲜血淋漓的脑袋颤抖道:
“皇爷,息怒,息怒啊!
或许,勋贵们,未必不是一步好棋!
皇爷,您不是孤家寡人,还有有勋贵们在呢!
想想魏国公,英国公,成国公,黔国公他们,他们可都是世世代代和大明共存亡的!
只要陛下还愿意给他们机会,让他们重整军队,到时候内有勋贵掌控的京营兵马,外有孙督师的西北军,秦将军的西南白杆军,黔国公云南沐府兵。
只要陛下一声令下,北贼还没有那个胆子和天下人为敌!
今日,他拿军饷威胁陛下和百官,陛下和百官只是顺着他的威胁陷入了自证而已!
他只有二十万,也只调得动二十万!
山东兵,江南兵,湖广兵,都还是朝廷说了算!
陛下!大明,它只能是您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