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渊王国的朝政在洛天河与洛长风的打理下逐渐步入正轨。
各地郡县的官员任命已经下发，落云宗和水月宗的长老分赴各郡坐镇，赵家和水家的人手填补了中层空缺。
王城中的商铺重新开张，街巷间的尸体与废墟被清理干净，除了城头换上的新旗号，一切都仿佛恢复了往日的秩序。
古渊离这个甩手掌柜当得心安理得。
这几日除了在寝宫陪洛清雪、洛清瑶和水月婵修炼太荒阴阳衍，还有偶尔去天渊殿露个面，听洛天河禀报几句要紧事务，便挥手让人散了。
御花园里草木扶疏，廊腰缦回，是原陈王族耗费数百年经营的园子，假山叠石间引了活水，几尾灵鲤在池中游弋，倒比前殿的肃杀气象柔和许多。
古渊离负手沿着青石小径缓步而行，刚转过一座太湖石堆成的假山，便看见一名女子立在池边的玉兰树下。
那女子约莫二十岁上下，穿一身素净的月白裙衫，未施浓妆，只在发间簪了一朵白玉兰。
她生得极美，眉眼精致如画，肌肤在日光下白得近乎透明，唇色却天然带着一点淡粉。身姿窈窕，往那一站，竟比满园春色还要抢眼。
古渊离脚步微微一顿。
天渊宫里的宫女他见过不少，姿色出众的也有，但像眼前这般容貌气度的，却一个也没有。
那女子显然也看见了他，先是一怔，随即垂下眼帘，敛衽一礼，声音清软：“民女赵馨悦，见过陛下。”
赵馨悦。
古渊离在脑中过了一遍，想起来了，当初在沧澜大比时看见过此人。
“赵家的姑娘。”古渊离点了点头，语气平淡，“怎么一个人在御花园里？”
赵馨悦抬起头，目光与他短暂一触，又迅速避开：“回陛下，是老祖让我来的。”
她说这话时，语气带着柔媚之感。
古渊离没有立刻接话。
他打量了赵馨悦片刻，忽然笑了笑：“赵泰鸿叫你来干什么？”
赵馨悦垂着眼帘，声音轻软，“老祖说陛下初登大位，宫中缺个知冷知热的人伺候，便让民女来御花园候着。”
古渊离“嗯”了一声，负手沿着池边往前走。赵馨悦落后半步跟着，裙裾扫过青石小径，步子迈得恰到好处，既不抢前，也不落远。
“你什么修为？”古渊离随口问。
“回陛下，灵枢境六阶。”
“三十多岁，灵枢境六阶，天赋不算差。”古渊离偏头看了她一眼，“赵泰鸿舍得让你这个天才入宫？”
赵馨悦柔声轻叹道：“比起陛下，我这点天赋不值一提。”
赵馨悦在参加沧澜大比时，赵青元跟她说过，让她去接触古渊离，但她不想自己的婚事被人拿来做筹码，便推了。
现在古渊离成为天渊王国的主人，她也是鼓起勇气，来到王宫面见古渊离。
古渊离看着池中几尾灵鲤摆尾游过，荡开一圈细碎的涟漪。他负手站在玉兰树下，目光落在赵馨悦身上，不冷不热地打量了片刻。
他淡淡道：“不用了，我们都是修士，不需要侍女伺候，你回去好好修炼就行了。”
“陛下……”赵馨悦声音略显急切，“我……我不想只做一个侍女，我想……成为你的王妃。”
古渊离闻言，转过身正对着赵馨悦，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息，才淡淡道：“不用了，你回去吧。”
赵馨悦听到古渊离拒绝她，心中颇为不爽。
毕竟，以她的容貌和身材，谁不想拥有她。
“陛下是嫌弃我天赋太低了？”赵馨悦咬了咬嘴唇，朝着古渊离问道。
“不是，我现在最重要的是修炼，无暇他顾。”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你有此天赋，也应该好好修炼。”
赵馨悦被古渊离直接拒绝，心里十分不乐意，以往都是她拒绝男人，哪有男人拒绝自己的道理。
“我的容貌身材比起几位王妃，也不差。陛下一直叫我好好修炼，想来是因为我的修为不够，才拒绝的我。待我修炼到王玄境，我再回来找你，到时候看你怎么拒绝我。”
赵馨悦不满地说了一句，便离开了御花园。
她走出御花园时，脸还是热的。
她一路穿过回廊，绕过天渊殿，直到出了宫门，才猛地停下脚步，狠狠跺了一下。
“有什么了不起的。”她咬着牙低声嘀咕，“不就是王玄境吗，我修上去就是了。”
赵馨悦走后，只留古渊离一人在御花园的风中凌乱。
“不是，这娘们有病吧？一来就想做王妃，我的清雪都没做上王后，你还想做王妃了，想得真美。”
古渊离冷哼一声，转过身，正准备离开御花园时，一道魁梧的身影正慢慢朝着自己走了过来。
此人看见古渊离转过身，立马跪下，恭敬道：“微臣陆川，参见陛下！”
古渊离笑了笑，右手轻轻一拂，陆川便从地上站了起来。
“伤势痊愈了？”
古渊离问道。
“痊愈了，多谢陛下关心。”陆川恭敬应道。
“既然你来王城了，我任命你为暗卫司统领，专门负责刺探军情和各种情报。”古渊离走在前面，继续开口道，“我要做一个像暗影楼一样的地下势力。”
古渊离沿着御花园的池岸缓步而行，陆川落后半步跟着。
“暗影楼那样的势力，陛下是想做什么？”陆川问得直接，他在阔剑门时，就专门管理阔剑门的暗影卫，做这种地下势力，显然是得心应手。
“明面上的事，有洛天河和洛长风管着，朝堂上有文武百官，各地有郡守县令，宗门里有执法堂。”古渊离抬手拂开一枝垂到面前的白玉兰，“可有些事，摆在明面上就办不成。”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陆川：“陈王族经营数千年，明面上是王族和朝廷，暗地里难道没有见不得光的勾当？哪个宗门没有专门刺探消息的部门。”
“可是做地下势力需要很多的财富，天渊王朝初立，恐怕会消耗非常多的资源才能做大。”陆川说道。
“资源你不用担心，你只需要确保手下的人忠心即可。”
古渊离说完，拿出一枚储物戒指扔给陆川。
陆川连忙接过储物戒指，神识往里一探，指尖微微一颤。
戒指里堆着数千枚天阶丹药，以及数十枚王阶丹药。
还有几门古渊离从陈王族宝库里挑出来的功法，专门用来刺探、追踪、易容、隐匿的法门，品阶算不上顶尖，却胜在体系完整。
“这些丹药是给你收拢人手时用的。”古渊离淡淡道。
他顿了顿：“暗卫司不收废物，也不收墙头草。忠心排第一位，天赋排第二位，修为反倒最末。你明白我的意思？”
“微臣明白。”陆川沉声道，“修为低的可以慢慢练，心歪了就没法改了。”
就是这个理。”古渊离点头，“先招三五十个底子干净的，不要多。人多了嘴就杂，暗卫司的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陆川神色一凛，郑重躬身：“微臣领命。”
“嗯。”古渊离看了他一眼，“去吧，自己寻找据点。”
“是！”
陆川行礼退去，随后从王宫的围墙上翻了出去。
古渊离则是朝着寝宫走去，他准备去研究研究那颗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