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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经理,这是餐费,你点一下。领导特别要求开个人发票,不走公账。”

刘劲松将钞票交给了徐静,语气意味深长。

徐静张大了嘴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整张脸憋得通红。

她做梦也没有想到,准备“逃单”的两位竟然是林达良书记的女儿和女婿。

特别是那位女婿,就是最近新闻上天天播放的“国家英雄”梁志伟!

徐静恨不得把自己眼睛挖出来,可事到如今,这钱不收又不行。

梁志伟跟刘劲松握了握手,也没有去跟林达良打招呼,然后带着林梦溪离开了。

这种看似冷漠的相处方式,正中林达良的下怀。

林达良非常讨厌谈事的时候被打扰,特别是被家人打扰。

沈国华通过秘书得知梁志伟的身份后,突然感到自惭形秽。

自己这个堂堂国企老总跟国家英雄比起来,真的啥也不是。

想到自己还给人家送82年拉菲赔礼,他都恨不得钻进地缝里。

在随后的时间内,沈国华在林达良面前一五一十地交代了企业情况,没有丝毫遗漏。

“达良书记,我错了,我真错了。

我不该投机取巧,应该好好把心思放在企业研发上。

您是一个好领导,我同意拿我们集团做改革试点,我无条件配合您。

我您是梁志伟同志的岳父,我不信您,也要信他!”

沈国华的眼眶都红了,整个人情绪非常激动,用力握住林达良的手。

林达良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的改革困境,竟然以这种方式被打开了。

他听着沈国华的话,心里面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敢情你相信我,完全因为梁志伟是我女婿?

这不是倒反天罡吗?

林达良自然不会把心里话说出来,他接受了沈国华的“投诚”,为江州省的经济转型迈出了关键的一步。

两人喝了一杯茶水后,林达良就离开了。

……

晚上九点半,玉龙山医院。

走廊的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医生和护士们脚步匆匆,脸上透着焦虑和紧张。

贺老在长时间的昏迷后,短暂地恢复了清醒。

医生都知道这可能是回光返照,全部打起十二分精神,想要挽留住贺老的生命。

贺老清醒后,没有第一时间找子女,反而将王胜利叫到身边。

王胜利是贺老的生活秘书,如今已经四十多岁了,跟着贺老足足有三十年。

贺老用尽所有的力气,虚弱地口述了自己的遗嘱。

他的声音太小了,音节含糊不清,也只有习惯其说话方式的王胜利,才能够分清楚其中的意思。

王胜利将耳朵贴到贺老的呼吸面罩边上,手里的笔不受控制地开始颤抖,脸色越来越白。

“贺老?真的要这样吗?他是您的亲孙子啊。”

“交给……政务院……依……依法……处置,杀!”

贺老吐出最后一个字,然后就再也说不出话了。

心率监控仪发出刺耳的尖叫声。

医生和护士们几乎同时冲进来,然后开始进行抢救。

类似这种情况已经发生了不止一次,所以医生们都非常有经验。

王胜利悄悄退出了病房,看着手里的笔记本,心脏噗通直跳。

他深吸了一口气,准备按照贺老的吩咐前往政务院。

然而,王胜利刚坐进自己车里,突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王秘书!”

“啊?”王胜利吓了一跳,艰难地转过身,看到了最不想看到的人。

贺广明面无表情地走过来,眯着眼睛,缓缓说道:“王秘书,老爷子的遗嘱是什么?”

“没……没什么……”王胜利目光游移,结结巴巴地说道。

贺广明的手搭在王胜利的肩膀上,认真地说道:

“咱们两个是一条船上的人,这些年,我对你怎么样,你应该心里清楚。

你打着老爷子的旗子做了多少事,经得起调查吗?

贺家这艘船要是沉了,对你又有什么好处?”

王胜利的脚下仿佛灌了水泥,一步也挪不动了。

片刻后,他颤抖地说道:“贺老发现了您走私的证据,请领导对你名下产业进行彻底调查,不能有任何姑息。”

空气仿佛在一瞬间凝固住了。

贺广明眼神里闪过一丝决绝和冰冷,伸手拿过王胜利的笔记本,然后将本子里内容撕掉。

“老爷子说话不清楚,你有些话听错了。老爷子的真正遗嘱是……”

王胜利咽了口唾沫,最终低下头,说道:“是!”

“恭喜你,做出了正确的选择。领导马上到了,该怎么说,你心里清楚。”贺广明淡淡地说道。

他拿出打火机,当着王胜利的面,将这张纸点燃了。

今天晚上下起了大雪,呼啸着不断刮过。

半个小时后,几辆红旗车驶入玉龙山医院。

王胜利站在贺老的病床前,低垂着头,双手紧紧攥在一起。

“贺老的遗愿是希望能讨一个公道,他不希望死后名誉受损;

还有......还有希望国家能够......适当照顾一下自己的子女。”

他说话的时候,根本不敢去看贺老。

领导微微蹙眉,最后还是点点头,沉声说道:“贺老的遗愿要尊重,不能让老人家带着遗憾离开。

最快就在这两天,处理意见就会下来!

国家不会冤枉任何一个人,也不会袒护任何一个人。

贺老,您就放心吧。”

贺老似乎是听到了,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小拇指微微一颤,两行浑浊的老泪流了下来。

王胜利心中的愧疚达到顶点,不由得失声痛哭起来。

贺广明将领导送走,然后回到了病床前,双膝跪在地上,低声说道:

“爷爷,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家里。

我爹和两个叔叔都牺牲了,我不想死,我想好好活着。

贺家流的血已经够多了,我只是拿回属于我自己的东西。

希望你您能保佑咱们贺家,永远平平安安,与国同休。

保佑你曾孙子能回本家,光宗耀祖。”

他似乎是在为自己辩解,又似乎是在对贺老进行最后的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