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志伟走进书房,发现书房并不是很大,桌面上堆满了各种资料。
桌子的角落放着一个绿色灯罩的黄铜灯,还有一部红色的老式电话。
林达良从抽屉里拿出一条烟递给梁志伟,说道:“我不抽烟,你拿去吧。”
“谢谢爸。”梁志伟也不客气,把香烟拿在手里。
林达良盯着梁志伟看了好久,摇头说道:“现在梦溪和你母亲都不在,不用勉为其难的演戏。
你这一声‘爸’让我感觉在戳我肺管子。
叫你进来不是跟你算账,你跟梦溪还是夫妻,作为长辈不掺和你们的事情。
但是希望你看在我的面子上……别让梦溪太难受。”
“林书记,我听不懂你的意思。”梁志伟淡淡地说道。
林达良抿了一口茶水,缓缓说道:“你最近做的事情,都是在试图激怒我和贺家。
贺家原本是你最大的靠山,你又是我林达良的女婿。
说一句难听的话,换成换成一个脑子正常的人,哪怕女儿真出轨了,大概率也会假装不知道。
所以给我一个原因,梁志伟!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江州省省委书记,全国32位封疆大吏之一。
即便是没有刻意表现任何的敌意,但是以他现在的地位,自然而然散发出可怕的威严。
梁志伟迎着对方的目光,不闪不避,沉声说道:
“我相信这个世界有公道,出轨就应该受到惩罚,好人就该有好报!
我的靠山不是任何人,而是国家!我相信组织和国家!”
林达良眉角轻轻上挑,复杂的眼神中藏着深意,缓缓说道:
“贺老住院了,很可能挺不了多长时间。
很多人认为是被贺强的事情气病的,也有人说是被你气的。
你的特等功迟迟没有下来,主要也是有人施加了压力。”
“我有这么大的本事,让贺家专门针对我?”梁志伟冷笑着说道。
林达良说道:“你是根正苗红的烈属,自己又是特等功臣。贺老高风亮节,怎么可能针对你。
只是有人看不惯,认为你是贺家的人,应该维护贺老的体面,不能把事情闹得太难看。”
林达良索性把事情掰碎了,慢慢解释给梁志伟听。
在贺老活着的时候,上面对贺家做的一些事情,很多时候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是等贺老走了之后,贺家很大概率会被秋后算账。
梁志伟身上原本贴着贺家的标签,但是当他把贺强送进监狱后,等于跟贺家彻底撕破脸了。
机缘巧合之下,无形中跳出了被牵连的命运。
“我听说你提交了退伍申请,需要我帮你安排工作吗?”林达良最后问道。
梁志伟摇了摇头,说道:“不劳烦林书记了,我自己有安排。”
林达良点了点头,打心眼里对这个女婿非常的满意。
沉默了一下后,他开口说道:“你逼着梦溪去告贺强,我其实非常高兴。
因为这样就能让你岳母跟吕贺两家,彻底断绝关系。
我跟你岳母虽然离婚了,但是我当初是依靠着她父亲的提拔,才有机会施展抱负。
所以,她要是出事的话,我于情于理都必须要管。
但如果需要用我的权力去交易,我宁愿选择退居二线,或者引咎辞职。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你挽救了我的政治生命,我应该好好感谢你。这也是我最近才想清楚的事情。”
梁志伟神色古怪,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事情竟然会变成这个样子。
啪啪!书房门被不轻不重地敲了两下。
林梦溪端着两杯热茶走进来,低声说道:“爸,你们喝茶。”
滚烫的茶水散发着氤氲的雾气,茉莉花茶的清香飘荡在空气中。
“嗯,多少年没给我泡茶了?放心吧,我们只是随便聊聊。”林达良的缓缓说道。
林梦溪脸颊一红,心里面松了一口气,她的情绪挂在脸上,所有人都看得出来。
林达良的目光重新落在梁志伟身上,说道:
“我把私人手机号给你,以后有什么事可以给我打电话。
我作为一名父亲,希望你们能过得幸福。
今天就到这里吧,我下午还有一个会,明天让小刘送你们去机场。”
他真的非常忙,刚才说话的时候,办公桌上的电话都已经响了好几次。
梁志伟带着母亲离开的时候,来访的客人都已经在门口等了很久。
这些客人都是省里的主要几位领导,其中就有新上任的何坤鹏。
“梁志伟同志,又见面了!吴书记,这位就是林书记的女婿,我们江淮市的大恩人啊。”
何坤鹏表情非常自然地跟他握了握手,手上用了一些力气。
他看到梁志伟这张脸,就想起正在家里闹腾的“讨债鬼”,心里面一股火气噌噌往上冒。
吴志国是江州省省委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从派出所一名警察一步步走到今天,根基十分深厚。
吴志国就如同当时天南省的林达良,想要摆平这个“山头”,非常考验林达良的政治智慧。
“哦?你就是特等功臣,梁志伟同志!果然是一表人才!你好!”吴志国爽朗地笑了起来。
他的地方口音很重,称呼梁志伟为同志,似乎是非常认可其功劳和贡献。
“吴书记,你好。”梁志伟说道。
他心里面非常清楚,这是对方给林达良面子。
自己因为是林达良的女婿,所以这个特等功臣的含金量才特别大。
“坤鹏同志,志国同志,咱们先进去吧。
小刘,帮我送一送。田姐,咱们回头再见。”林达良笑着说道。
李静挽了一下头发,试图刷一刷存在感。
她深吸了一口气,挽住田淑芬的胳膊,说道:“我们明天回去了,让小刘领我们在省城转一圈吧。”
“行。”林达良点了点头,然后带人走进家里。
在门关上之前,梁志伟等隐约听到一些对话片段。
“林书记,有些情况你可能不知道,我需要向您解释一下,中兴能源是……”
“经济增长不能只倚靠卖地,必须进行转型,明天我就去京城要政策……”
大门关上,声音消失。